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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寺崩坍 江湖會變什麼樣?

釋永信不值得開脫,或許少林寺也不值得同情,畢竟他們的墮落所帶來的衝擊非同一般。除了利益、法律外,還有更重要的道德和信仰,都會在很多人心裏面臨坍塌的風險。如果少林寺所在的江湖還存在,作為泰山北斗的少林寺崩坍了,這個江湖會變成什麼樣呢?

7月27日,聞名天下的少林寺宣布,住持釋永信涉嫌多項刑事犯罪,正被多部門聯合調查;多年的傳言終於落地,有人歡欣鼓舞,有人震驚不已,有人唏噓哀嘆。

不管此事最終結果如何,它所引起的反響,絕不同於一般的腐化墮落案件。估計最先受傷的可能是世界數量眾多的華人武俠迷,因為在所有的武俠小說里,少林寺都是武功與修為最高的象徵,是正義的最後守護神,是所有反派邪教最忌恨的對手,它的坍塌幾乎等同於整個江湖的覆滅。

近日落馬之少林寺住持確也非同小可,22歲掌管少林寺,34歲做少林寺方丈,至今已有26年。在中國文藝體育界,他和成龍、奧尼爾等人是好友;在政治領域,美國前國務卿基辛格和俄羅斯總統普京都曾登門拜訪。少林寺在經濟上坐擁數十億元人民幣資產,遍布全球各地,名望和財產在釋永信手下似乎都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峰。

釋永信在帶領少林寺越走越遠的同時,身上的爭議也越來越多,他個人的迷失也越來越遠;多年前就有被舉報的經歷,此番終於被證實,也順帶驗證當今這個江湖的種種奇異表現。

一、方丈不受制約。外界至今還不清楚,釋永信是如何當上少林寺的總管和方丈的,但可以肯定的是,當上方丈的釋永信沒有遇到任何制約,既沒有看到小說里所描繪的達摩院或羅漢堂的高僧,時時照看著這個年輕掌門人,也沒有看到有寺外官府在資源、人員等發展問題上給予管控。在這樣的情況下,方丈只要願意,幾乎可以毫無限制地開發、利用手裡掌握的資源。恰好,少林寺就是這樣一個擁有豐富自然資源和文化影響的所在,這也成就釋永信的後來種種發展;就像把一個可以點石成金的魔法棒放在他手裡,卻又不加以任何實質性的限制。

二、出家人想要家。也不清楚少林寺里究竟有多少出家人,更不清楚在全中國各地的寺廟裡,有多少是真正的出家人。如果真正的出家人和所謂的俗家弟子混雜在一起,又對佛教的教義和修行有什麼影響?對於這樣一個混雜的情況,各個寺廟又是如何應對和規定的呢?至少,釋永信的少林寺看起來在這兩者之間橫跳,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其他的宗教機構會比少林寺更加嚴格嗎?在中國民間還有一個奇特現象,就是很多人根本就是有家有口,卻靠著在某寺廟裡短暫的學習經歷,在社會上以出家人的名義(和尚、道士)從事各種謀利的工作,包括承辦各種紅白法事等。真不知他們的法力何來,也不知哪裡可以尋得真正的出家人。

三、練武人不講俠義。少林寺的武術天下聞名,不管小說里還是現實中,大家都願意這麼相信。按照傳統理論,練武從來都是為了強身健體,伸張正義,或是路見不平快意恩仇。但現實中,練武除了強身健體外的其他功能,都已不再需要,正義事業已經交由警察來做;多數人習武不是為了改變習性,就是為了藉此找到一份工作,真正建立在俠義基礎上的傳統武術,並沒有太多的市場。這可能是少林寺今日的困境,也是天下所有武術門派的困境。在這情況下的少林寺,缺少正義加持的力量,也就慢慢銷蝕道德的莊嚴,練武變成生意,訓練只為了賺錢。

四、進香人不為慈善。寺廟包括教會的存在,是因為有大量信徒的存在,在中國就是有為數眾多進香、禱告或念經的人。可是真正的宗教信徒是為了慈善,為了付出並幫助其他人才選擇宗教,但中國許多去寺廟進香的人,是為了個人慾望。他們給寺廟供奉或捐助,完全是為了實現自己的目標,而不是有什麼其他普渡眾生的願望。這樣的信仰環境,從根本上來說,顯然不利於任何一個寺廟或教會的發展。這恐怕也是中國社會思想環境的重要特色之一,純粹的宗教難以產生或只能躲在與世隔絕的地方,而不像西方的宗教就在普通人身邊。

釋永信(右二)22歲掌管少林寺,34歲做少林寺方丈,至今已有26年。(網際網路)

這樣的進香人群體構成的社會環境,對一個寺廟的引導是不利甚至是畸形的,信仰者和被信仰者都悄然裹挾在利益的糾葛中不能自拔。

釋永信不值得開脫,或許少林寺也不值得同情,畢竟他們的墮落所帶來的衝擊非同一般。除了利益、法律外,還有更重要的道德和信仰,都會在很多人心裏面臨坍塌的風險。如果少林寺所在的江湖還存在,作為泰山北斗的少林寺崩坍了,這個江湖還會變成什麼樣呢?

作者:陳留俊

責任編輯: 時方  來源:聯合早報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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