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人手持電子蠟燭,靜靜地站在草地上,仰望著重新豎立的——國殤之柱。
坐在前排的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婦人,坐著輪椅。
她曾在三十年前多次因悼念六四被控「非法集會」,如今成為了香港記憶協會的名譽顧問。
她抬頭望向那座雕像,眼中噙著淚。
✴️ 重現的記憶:新國殤之柱
那天,矗立在草地中央的並非原件,而是由數百位本地藝術家與歷史學者共同打造的複製版本。
原柱早在2021年被港大移除,據說其後被切割、部分運至海外,部分被秘密運出中國大陸,至今下落不明。
新的國殤之柱底座,刻著一句話:
「六四不是歷史,是我們活過的部分。
記憶,不再犯法。」

悼念會無人高呼口號,也沒有任何政黨旗幟。
現場只有一片靜默。
一位年輕的詩人登上臨時搭建的小台,朗讀一首他為這座城市所寫的詩:
他們說記憶是可以刪除的
他們說歷史是可以選擇的
他們說,你可以忘了名字,忘了時間,
忘了那晚火光中斷掉的聲音
但我們還在這裡——
手裡握著光
眼裡握著淚
心裡握著那年沒有握到的手
掌聲在那一刻響起,又很快沉沒在人群中。
一位中學教師在草地上,對著身邊的學生輕聲說道:
「現在可以拍照,但不要自拍,這不是展覽,是告別。」
不是對六四的告別,
而是對那個我們無法為自己作主的年代的告別。
📘 背後的修復行動
2046年起,臨時政府設立「記憶重建小組」,由公共歷史學者、倖存證人、社區檔案義工共同協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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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復資料館中遭刪改的1989年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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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流亡者與海外檔案機構中追回新聞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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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政治記憶資料庫」,將個人故事、法庭記錄、訪談逐步數碼化。
這一切並不是為了審判誰,
而是要讓這座城市,再也不必活在選擇性遺忘的陰影下。
這是一章沒有勝利者的歷史。
但正因如此,
當我們終於能點燃一支燭光,並不再為此付出自由或代價,
我們才終於擁有了「文明」最根本的東西——記得的權利。
【五】我們成為了什麼?
2047年,這是一座活著的城市。
不是重獲自由的勝利者,而是從死亡邊緣走回來的倖存者。
這一年,《香港自治憲章》正式通過,寫進首條文字是:
「本市因歷史所致,成為世界唯一一個曾歷經殖民、極權、流亡、自治,並最終由人民集體選擇命運的城市體。其主權未必獨立,但其意志為自主。」

👤 歸來的人
2047年6月,在深水埗一間獨立書店的開幕儀式上,一位滿頭白髮的老者緩緩走入門口,人群立刻靜了下來。
那是黎智英。
被囚近20年後,他於2042年獲釋,身體消瘦、聲音依舊洪亮。他沒有重新創辦報社,只在每周固定寫一封《致後生的信》,刊登於《自由地》周刊。
戴耀廷成為新憲章起草團的顧問。他曾因「47人案」被判監十年,出獄後長年居於偏遠地區,2040年代初受邀加入臨時法律重建團隊。他說:
「這不是復仇,也不是『我們對了』,而是讓制度再次可以被信任。」
何俊仁沒有參選任何職位,成為「民間法律診所」的義務顧問。
何桂藍於2024年被判囚七年,其後在歐洲展開人權倡議工作。2046年,她與周庭一同返港,成立「城市婦女協會」,協助政治犯家屬就業、心理支援與紀錄重建。
周庭於2023年9月流亡加拿大,在海外長期參與港人倡議,並於2046年歸港。她說:
「這座城市,給過我們恐懼,也給過我們名字。如今,讓我們給它一個未來。」
🌍 留守與流亡的人
鄭文杰長年定居英國,在2044年香港政局逆轉後回港。他拒絕出席所有公開場合,只在一次封閉式圓桌會議上低聲說:
「我不是英雄,我只是沒死而已。能回來,已經夠了。」
羅冠聰在倫敦成家立業,成為知名學者。他於2044年後重返香港,2046年應邀出任「香港未來發展論壇」主席。他不登記戶籍、不定居,只每年在中環主持一次「未來之夜」,召集青年與國際學者對話。
每年開場白都一樣:
「我們的城市,還在寫故事。」
黃之鋒原定於2027年1月出獄,2025年6月在獄中再次被控勾結外國勢力,案件審訊持續多年,最終於2040年代初釋放。他之後選擇回歸教育界,不參政、不接受媒體訪問,只在屯門開設「城市記憶寫作坊」。據說每年考進港大文學院的學生,有一半來自那裡。
✊ 還在的聲音
鄒幸彤於2025年涉嫌煽動顛覆國家政權,案件纏訟多年。2045年出獄後,被推選為第一屆憲政法庭常任法官。那一年,她拒絕著法袍,穿黑衣出庭。她在憲章生效典禮上說:
「不再有國安法,不再有因思想入罪。不是因為權力赦免,而是因為制度重建。從今天起,這城市唯一的法,是由人民寫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