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中央財辦傳來消息,計劃在2026年繼續提高城鄉居民的基礎養老金,延續了近年來持續上調的趨勢。

國家基礎養老金最低標準已從制度實施初期的每人每月55元,經過七次調整後提高至2025年的143元。

僅從調整頻率與增幅來看,城鄉居民養老金標準確實實現了穩步增長,但一旦把這個數字放到真實的社會生活場景中,其實際保障力度便高下立判。
2022年《中國勞動統計年鑑》數據顯示,城鄉居民基本養老保險領取人員(以農村老人為主)月均待遇僅204.7元;
而企業職工、機關事業單位退休人員的月均養老金分別達到3148.6元、6099.8元,兩者差距高達十餘倍。

再看2024年全國低保標準,城市、農村分別為每人每月798元、594元,均是同期城鄉居民養老金的2倍多。
這意味著,數以億計的農村老人,每月領到的養老金連最基本的生存需求都難以保障,更談不上體面生活。
如今,我國已建成覆蓋超10億人的世界最大養老保險體系,這一成就值得肯定,
但不能忽視的是,這張保障網內部的待遇差距依然顯著——城鄉居民養老保險待遇偏低,
早已是我國社會保障體系中不容忽視的突出短板,更是亟待補齊的「民生欠帳」。
當然,每當討論這個話題,總有一種聲音會說:「他們年輕時沒怎麼繳費,現在憑什麼要求高額養老金?」

這種看似「權利與義務對等」的邏輯,卻恰恰忽略了最重要的一段歷史。
對於中國的農民而言,他們並非沒有為自己的晚年「繳費」,只是形式不同。
在長達半個多世紀的時間裡,他們以「三提五統」、高昂的農業稅、工農產品價格的「剪刀差」,乃至每年無償的義務勞動,為國家的工業化和城市化提供了最基礎、最堅實的原始積累。

這可以說是一個特殊時期下,由農民群體構建的「隱性社保體系」。
所謂的「視同繳費」,說到底是對一個群體歷史貢獻的承認。
那麼,農民那半個世紀真金白銀、血汗交織的付出,為什麼就不能被「視同繳費」,換來一份更有尊嚴的晚年保障呢?
這並非一個可以被輕易擱置的「歷史遺留問題」,而是一個至今仍在拷問我們社會良知的現實議題。
還有人會說,農民群體基數太過龐大,每人漲20元已是當前財政的極限了。
但真是這樣嗎?我們不妨來算一算。
就不說漲20元了,咱們就大膽一點,我們按每年每月提高100元,一年增加1200元來算。
我國60歲以上的老人約為2.5億,其中農村人口占1.3億左右。
假設每年每人增加1200塊錢的財政補貼,大概是1560億元。
按照2023年全國一般公共預算支出274574億元,這筆支出約占全國財政支出的0.56%,說多也不算多。
再看看社保的財政補貼。
2022年的全國社會保險基金預算收入101522.98億元,其中財政補貼收入23682.17億元,占比也不到6.6%。
發現沒,政府不是沒收入,財政也不是沒補貼,而是分配環節出了問題。
因此,問題的關鍵或許不在於「錢從哪兒來」,而在於「錢往哪兒去」——也就是財政資源的分配結構問題。
在每年數萬億的財政社保補貼中,占總退休人數比例不高的群體,卻分配了相當大比例的補貼資金。
拿21年的對基本養老保險補貼來看:

目前約2000萬人領的機關事業單位養老,檯面上機關事業單位的平均月養老金是6484元(2021年數據),養老替代率在80%到90%。
但是拿走了約39%的財政補貼,其餘的才是給更廣大的企業職工養老和城鄉居民養老的補貼。
這清晰地表明,我們並非沒有能力去填補農村養老的窪地,而是現有的分配機制和改革動力存在著梗阻。
話語權更強、本已受益的群體,往往缺乏推動變革的意願。
如果不改革現在的分配結構,人口結構上移以後,未來少數人依舊會拖垮財政,但這口鍋怕是又要丟在芸芸大眾身上了。
反正數據不透明,到底誰拿走了最大比例的補貼是太難查了,現在看來肯定不是每月只有100\~200的1.3億農民,也很難說是繳納幾十年的普通企業員工,不清不楚反而更容易渾水摸魚。
中央財辦近日明確2026年將繼續上調城鄉居民基礎養老金,這一信號無疑積極向好,但社會各界對上調力度的期待顯然更為迫切。
事實上,「一定時期內將城鄉居民養老金水平提升至低保水平」已形成廣泛社會共識。
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原副主任劉世錦今年3月便在演講中明確提出相關目標與時間表,原話如下:

摩根史坦利中國首席經濟學家邢自強上月也建議,用5年時間將農民養老金提高至每月1000元。
野村證券中國首席經濟學家陸挺則在多個場合呼籲,兩三年內先將農民養老金提至每月四五百元,十年內逐步升至1000元。

用兩三年時間把農民養老金提高到每個月四五百元,十年之內提高到1000元,這是目前專家學者的普遍共識。
我們不能談承擔、談貢獻的時候,就想起農民,而談收入,談福利的時候,就忘記農民。
老齡化這個深坑是要填上幾十年的,老齡化趨勢在這裡,不用多說,大家都心知肚明。
但是大家一起填坑,還是一些人為另一些人填坑,想來這才是根本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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