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2月,敘利亞阿薩德政權垮台,總統巴沙爾·阿薩德一家逃往俄羅斯。一年後,美媒《紐約時報》記者通過目擊者、家族友人、阿薩德政權高級別官員,以及他們在社交媒體帳號上留下的些許線索,拼湊出了阿薩德家族奢華的流亡生活。
據一名親屬、兩名家族朋友以及兩名第四裝甲師前軍官透露,阿薩德家族的奢華流亡生活從他們乘坐私人飛機離境的那一刻起就開始了。
在俄羅斯安全部門的嚴密保護下,阿薩德家族最初入住的是由四季酒店管理的豪華公寓,每周租金最高可達1.3萬美元。
隨後,阿薩德和家人搬進了莫斯科聯邦大廈的一套頂層複式公寓。在阿薩德政權垮台幾周後,一位居住在莫斯科的敘利亞僑民曾在聯邦大廈62層的Sixty餐廳,看見了阿薩德。
知情人士透露,俄羅斯安全部門仍在保護阿薩德,並監管他的行蹤,同時已下令其家人不得發表公開聲明。
今年2月,阿薩德24歲的兒子哈菲茲在社交媒體上寫下家族逃離的經過,並發布自己在莫斯科散步的視頻後,莫斯科當局立即介入。此後,哈菲茲再未在網上發帖。
和巴沙爾·阿薩德一同隱居俄羅斯的還有他的弟弟馬赫爾·阿薩德。馬赫爾曾擔任敘利亞共和國衛隊司令、第四裝甲師師長,是從前敘利亞最有權勢的軍事領導人之一。

四季酒店管理的豪華公寓宣傳圖

莫斯科聯邦大廈62層的Sixty餐廳

馬赫爾·阿薩德和巴沙爾·阿薩德
兩名熟人說,他們曾多次在莫斯科商務區的摩天大樓里見到馬赫爾,他把棒球帽壓得很低,遮住眼睛。一位家族朋友稱,馬赫爾就住在該區域的首都塔(Capital Towers)中。
今年6月,有人在社交媒體上傳的視頻中看到,馬赫爾出現在附近購物娛樂綜合體Afimall內一家水煙吧。

馬赫爾·阿薩德(綠衣服)在莫斯科的一家水煙吧被拍到
從阿薩德家族子女的活動來看,這個家族仍然保留著可觀的財富。
據多名消息人士透露,去年11月,阿薩德在郊區的一處別墅里邀請了朋友和俄羅斯官員,舉辦了一場奢華的派對,為女兒澤因(Zein)慶祝22歲生日。
馬赫爾·阿薩德的女兒沙姆(Sham)似乎也以極盡奢華的方式慶祝了自己22歲的生日:她在9月中旬分兩晚舉辦派對,先是在杜拜一家鋪著金色瓷磚的法式餐廳Bagatelle,隨後在一艘豪華私人遊艇上。

沙姆·阿薩德在杜拜Bagatelle餐廳舉辦生日派對
兩位阿薩德小姐的社交媒體Instagram帳號均設為私密,用戶名也未明顯顯示其真實身份。但記者通過親屬和家族朋友的線索找到並核實了帳號的真實性,並查看了她們的朋友在Instagram發布的公開照片和視頻。
一條關於沙姆生日派對的帖子中,金色的「22」氣球周圍擺放著來自愛馬仕、香奈兒和迪奧等奢侈品牌的禮品袋。

另一條帖子拍到在Bagatelle餐廳里,慶祝者們被香檳冷焰火環繞。畫面中短暫出現了沙姆本人,她在人群的歡呼聲中搖晃著一瓶路易王妃水晶香檳。
第二天,派對繼續在一艘亮著「Stealth Yacht」燈牌的遊艇上舉行,船上還有一名DJ在打碟。
杜拜一家同名私人遊艇租賃公司的社交媒體帳號也發布了派對照片。根據宣傳資料,這艘遊艇配備了煙霧機、多處吧檯和一個熱水浴缸,租用數小時的費用就要數千美元,另加DJ、調酒師和表演人員還需再花費數千美元。
這兩位女兒一直生活在阿拉伯聯合大公國,並在當地頻繁參加派對活動。兩位家族朋友以及兩名前軍官透露,老一輩阿薩德與阿聯官員達成了一項特殊協議,允許他們的子女留在該國。
據家族朋友和一名同學透露,在阿薩德政權垮台數周后,阿薩德的女兒澤因便返回位於阿聯阿布達比的索邦大學分校繼續學業。這是一所享有盛譽的法國大學。該同學稱,澤因在校園內由身材高大、氣勢逼人的保鏢陪同。
並非所有敘利亞學生都歡迎她的回歸。兩名目擊過聊天記錄的人說,在一個群聊中,有學生直接告訴阿薩德小姐,她「並不受歡迎」。不久之後,整個群聊被關閉,那名發言的學生也沒有再出現在校園裡。
澤因的同學還稱,她在最後一個學期的部分時間裡並未上課。不過,澤因在6月於莫斯科國立國際關係學院(MGIMO)領取了文憑,她同時也在那裡註冊就讀。畢業照片顯示,她的兄弟和母親出席了典禮。記者在該校託管的一個對公眾開放的Google Drive資料夾中,找到了下面這張照片。

澤因·阿薩德(居中,身著白色條紋連衣裙)出席莫斯科國立國際關係學院畢業典禮
流亡之後,阿薩德兄弟倆在對待曾經的下屬時採取了不同的做法。
據兩名前指揮官和一位與馬赫爾保持聯繫的家族朋友稱,馬赫爾對自己最親近的軍官相對慷慨。他會寄錢幫助老盟友在新生活中租房或開辦小生意。
兩位朋友和一名同為助理的人士稱,巴沙爾·阿薩德的私人助理卻被前老闆遺棄在莫斯科。
這名助理的工作包括為阿薩德提包、開門等,他是2024年12月阿薩德秘密逃往莫斯科時帶走的極少數隨行人員之一。
這次隨行來得過於突然,以至於他來不及帶上護照,也沒時間準備現金和衣物。這名助理陪同阿薩德入住了四季酒店的豪華公寓,被安排與另外兩名阿薩德的助手共用一個獨立套房。第二天早上,酒店工作人員遞給他們一張高昂的帳單。三名助手驚慌失措,多次嘗試致電阿薩德,但對方始終沒有接聽。
最終,俄羅斯官員介入,提出將這些助手轉移到一處蘇聯時期的軍事基地,與其他低級別政權官員一起安置。這名身無分文的私人助理則選擇返回敘利亞。
與他保持聯繫的三人說,如今他與家人低調地生活在一處山村里,希望不引人注意。通過中間人聯繫時,他拒絕接受採訪。
一年過去,這名助理生活依然拮据,有時不得不接受前同事的資助。那名前同事說,阿薩德家族也從未向他提供任何幫助:「巴沙爾過得好好的,仿佛什麼都沒發生。他在這裡時羞辱了我們,離開時又把我們徹底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