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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閻淮現象」:愛國,還是心魔?+一點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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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閻淮現象」的一點補充】

推文發出後,幾位朋友來函示警,認為閻淮回國後的「異見」表現是幌子,實則為混入圈子繼續收集情報。我本人極不願陷入抓特務的泥潭,也無意和無法對個案做事實裁決。但我必須指出,這種大腦信奉民主、身體卻幫黨行惡的雙重人格,才是「閻淮現象」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內核。這種精神分裂般的忠誠絕非孤例。從唐元雋、王書君,到那些尚未浮出水面的代理人,他們都受困於這種黨國思維的魔咒中,既是受害人,也是加害者。

韓連潮 X

@lianchaohan

·2026-1-11

說來慚愧,我其實很孤陋寡聞。若不是昨天朋友打電話閒聊提起,我竟不知道我當作朋友的閻淮,在2024年出了一本新書叫《進出新加坡監獄》。更讓我震驚的是,他在書中自曝了一段驚人往事:他曾以「自乾五」的身份,在新加坡為北京提供情報,甚至為此淪為階下囚。

他的行徑可能造成數十人被害。

一個為了追求民主理念,毅然在64「退黨辭國」的人;一個到了晚年回國,仍敢於組織紀念趙紫陽、為鐵鏈女發聲、甚至在二十大後公然上書最高層的人,為何甘願充當黨國的耳目?

這便是所謂的「閻淮現象」——一個充滿悖論,卻在那個群體中帶有某種普遍性的現象。

在我看來,閻淮的悲劇在於:他的理性選擇了民主,但他的潛意識仍屬於那個體制。

當面對那些被自我定義為「國家大義」的時刻,他下意識地讓黨性替代了人性。他以為自己是在捍衛國家利益,殊不知,實則維護了那個他試圖改變的、極權統治的根基。

而閻淮冒死為中共抓內鬼、立下汗馬功勞,但這並沒有成為他回國後的丹書鐵券。當他開始踐行公民權利、批評時政時,黨國機器對他沒有一絲溫情——監控、封號、嚴防死守,待遇與其他異議人士別無二致。

閻淮的經歷,恰恰是相當多「紅二代」自由派的縮影:他們的靈魂,始終在民主與極權之間撕扯。

當下的台灣問題,就是一塊試金石。在這個圈子裡,很多人潛意識裡仍認為支持中共吞併台灣才是「愛國」,而中共也精準地以此為標準,來區別對待自由派人士。

之前有朋友為了能讓我回國參加父親的葬禮,特意向當局求情。他列舉的一條理由竟然是:「他是支持國家統一的。」朋友是一番好意,但他並不真的了解我。他不知道,我始終堅持的是孟子的立場——「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在中國當下的黨國體制下,「愛國」這個詞早已被偷換了概念。它不僅變成了「愛黨」或「愛政府」的代名詞,更常常淪為壓迫人民、甚至滅絕人性的藉口。

這讓我想到美國語境下的「愛國者」(Patriots)。那是截然不同的定義:愛國者即自由捍衛者,是為了捍衛這個國家的立國根基——自由與憲法,而敢於對抗政府權力的人。從獨立戰爭開始,美國人是因為愛自由,才選擇去建立一個新的國家;而不是因為愛一個抽象的國家,才被賜予了自由。

這一課,閻淮們或許至今沒有補上。

所以,只要思維還停留在黨文化的邏輯里,無論你是座上賓還是階下囚,你永遠都是極權體制的囚徒。

責任編輯: 李廣松  來源:韓連潮 X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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