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水瓶紀元|玄奘寺日本戰犯牌位事件背後:吳啊萍被判刑,方丈被軟禁
2022年,南京玄奘寺供奉侵華日軍戰犯牌位事件曾引發廣泛關注。數年之後,這一事件的後續情況再次被寫入文章之中。
在「水瓶紀元」系列號「水瓶啟元」發布的文章中,作者葉豐回溯了玄奘寺住持釋傳真的經歷:他曾在政商網絡中頻繁出入,被媒體塑造為「愛國僧人」,並與各級官員保持密切聯繫。但在牌位事件爆發後,這種身份迅速反轉,他從公眾視野中消失,被安置在南京郊區一座寺廟中,過著近似「半軟禁」的生活。
文章試圖說明,這不僅是一起個體命運的轉折,更是一種在政治與輿論結構中被「製造」和「吞噬」的過程。
但該文發布後不久即遭刪除,水瓶紀元系列微信號也被封禁。
被刪文章部分內容寫道:
對於大多數人而言,釋傳真是個熟悉,且陌生的名字。
[…]他有過不少的高光時刻。22歲那年,他成為了第一位讀大學的僧人。畢業後,他成為棲霞寺的知客僧,在此階段,積累官商人脈。35歲,他擁有了自己的寺廟——南京玄奘寺。
印有前南京玄奘寺住持釋傳真與社會各界人士合影資料的小冊子。(圖_葉豐/攝)
2006年,還拍攝了抗日電影《棲霞寺1937》,是媒體報導口中的「愛國僧人」。
背後的國族情結,曾經讓他得到盛名與道德光環,而同樣的公眾情緒,在16年之後成為他的滑鐵盧。
2022年,一個叫吳啊萍的陌生人,在他任住持的玄奘寺里放了六個排位,其中五個是日本侵華戰犯,釋傳真因此從公眾視野中消失了三年有餘,以至於許多人都已經忘了他。事實上,他在距離南京城區40公里外的另一所寺廟裡過著「半軟禁」的生活:有人巨細靡遺地照料著他的一舉一動,以保證他的「安全」;還有8個攝影頭記錄著他的一舉一動。
[…]59歲的釋傳真如今的生活過得極其簡單。每天早上五六點起床,隨後開始在狹小的房間裡度過漫長的一天:回憶過去,錄視頻,寫小說,或臨帖練字。這些事情,在他看來是對抗被控制的一種方式。他幾乎一直重複著同樣的節奏,直到晚上十點左右入睡。
釋傳真居住的房間,擺有一張床、一個衣櫃和一套桌椅。(圖_葉豐/攝)
對於眼下的處境,他清楚地感到落差。「你看我以前當住持的時候,上到領導,下到老百姓,誰都會來找我。連省長私下都來拜見我。現在誰都不敢來了,很多老朋友都害怕,都在跟我切割。」
這種「不敢」,一是關係上的疏離與迴避,二是物理意義上的隔絕。
釋傳真現在的住處位於南京城郊金牛湖景區的金光禪寺,距離市區約40公里。要見到他並不容易。從景區大門進入,沿著繞山路步行半小時,才能抵達廟闕。寺廟不久前剛翻修過,門前石獅子胸口的紅花尚未摘下,但僧人已所剩無幾。按釋傳真的說法,「現在就一個住持兩個僧人,平時根本沒人來。」
位於南京城郊金牛湖景區的金光禪寺外景(圖_葉豐/攝)
他被安置在寺廟側邊一處單獨隔出的空間裡。推開木門,是一間供他寫字、看書的陽光房;再往裡走是通往地下室的入口,樓梯正對著一隻監控攝影頭。
釋傳真居住的地下室,盡頭處能看到懸頂的電子監控。(圖_葉豐/攝)
地下室是一條狹長的甬道,共有四間房。前兩間住著陪護人員,一共五人。名義上,他們的任務是「保證釋傳真的安全」,但其實是某種隔離。即使釋傳真多次表示自己不需要這種「保護」,這些人仍輪班值守,吃飯時也會陪同。
監控覆蓋甬道的每個轉角。只要有人來訪,或他有任何異常舉動,工作人員都能立即介入。
二、難得君|1分鐘別停奔馳8次的路虎車主,究竟何方神聖?
這篇文章從一起交通事故展開。
2025年12月,長春一名車主在行駛過程中,被前方一輛路虎在一分鐘內連續8次急剎別車,最終導致追撞。行車記錄儀完整記錄了過程,交警當場認定涉嫌危險駕駛。
但案件後續的發展卻出人意料:派出所不收案件,法制部門不接,最終公安分局給出結論——「沒有違法事實」。
在輿論關注之後,案件才被重新啟動調查,並最終轉為刑事案件。文章通過這一過程提出疑問:在證據清晰的情況下,一個普通人為何仍然需要通過輿論,才能獲得基本的法律回應。

被刪文章部分內容寫道:
2025年12月10日,長春市民呂先生開車經過朝陽區新民廣場轉盤,結果前面那輛黑色路虎像抽風一樣,一分鐘之內連續8次急剎、。對,你沒看錯,一分鐘,8次。
第8次急剎之後,「砰」——(追撞)了。
行車記錄儀把整個過程拍得明明白白。路面沒堵,前車沒故障,司機沒發病,就是單純地、惡意地、一次又一次地把後車往死里別。
我當時看完就一句話:這不送進去?
交警趕到現場,看了視頻,當場認定:「這已經不是普通事故了,涉嫌危險駕駛。」
按理說,這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接下來就該是立案、抓人、判刑一條龍。畢竟《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條之一擺在那兒:追逐競駛,情節惡劣的,構成危險駕駛罪。全國各地因為開鬥氣車被送進去的案例還少嗎?
可神奇的事情來了。
交警想移交案件,派出所不收。交警找法制大隊,法制大隊不接。呂先生自己跑去報案,派出所總算立了個行政案件。結果到了2月3日,區分局直接一紙文書下來:沒有違法事實,終止調查。
沒有違法事實?
我再回頭看了一遍視頻:一分鐘別停8次,這叫沒有違法事實?那請問,得別成什麼樣才算有違法事實?是不是得把人撞下高架橋才算?
呂先生徹底懵了。
4S店定損出來,修車要將近10萬,車還有折舊損失大概6萬。保險公司一句話懟回來:有明顯侵權人,我們不賠。
證據擺在眼前,交警都說涉嫌危險駕駛了,結果到了分局那兒,連「違法」都不算。呂先生有理沒處說,有冤沒處告,16萬就這麼打了水漂?
事情鬧大之後,更魔幻的來了。
3月18日,大象新聞把這事報了出來,全網炸鍋。
第二天早上7點40分,呂先生家的門被敲響了。
據呂先生描述,一名自稱是桂林路派出所的民警站在門口,要進屋「面談」。呂先生不知道真假,不敢開門。結果這位「趙警官」在門口杵著不走,一直站到下午1點多。
整整6個小時。
呂先生沒辦法,只能拿掃把抵住門。從他拍的視頻里能聽到,防盜門被外力拽得嘎嘎響,他雙手死死拉著門把手,臉都憋紅了。
下午1點23分,呂先生實在扛不住,打了110。派出所民警過來,才把敲門的人勸走。
記者後來打電話去問派出所,對方承認:「敲門的確實是我們長春市警局的民警,找呂先生是正常辦案。」
我就想問一句:正常辦案,需要敲6個小時的門?
更絕的是,呂先生和他妻子的電話被人泄露出去了。自稱路虎車主媽媽的人,還有一堆陌生號碼,輪番打電話「轟炸」,說要「見面商量解決」。呂先生嚇得連理賠款都不敢收:「我怕收了錢,他反手告我敲詐。」
這事兒發展到這兒,已經不只是別車的事了,這是把人往絕路上逼。
三、李宇琛|我沒了40個公眾號,繼續尋找幫我發文的網友
微信公眾號作者李宇琛長期關注法治與公共事件。在持續的寫作過程中,他不斷通過更換帳號的方式發布文章——一個帳號被封禁,便啟用下一個帳號繼續發聲。這種近乎「接力」的寫作方式,成為他在不斷收緊的審查環境中的一種應對。
- 中國數字空間詞條:李宇琛
在這篇文章中,他寫道,過去一年多時間裡,自己已有超過40個公眾號被永久封禁,僅最近一次,就有7個帳號在一夜之間同時消失。

與此同時,這種壓力並未局限於線上。由於其持續發表相關內容,警方曾聯繫他的家人,對其進行威脅施壓。
中國數字時代對李宇琛的這些帳號文章進行過多次收錄,這些不斷被封禁的帳號和文章,不僅展現著他個人的寫作軌跡,也記錄了當前中國表達空間持續收縮的過程。在帳號一次次被清空的同時,寫作本身也變成了一種需要不斷尋找載體的反抗行為。
被刪文章部分內容寫道:
一年多來,因為寫揭露司法不公、監督權力濫用的文章,我已經有超過40個公眾號被永久封禁。我可能是去年因為寫文章被封號最多的人。
就在上周,我又被一鍋端了——7個號,一夜之間全沒了。
去年夏天,為那位年輕實習律師立傳後,一夜之間我十幾個號同時陣亡。這些不斷轉世又不斷陣亡的名字,每一個都是我跟審查賽跑的印記:
立於塵、文立於塵、飛蛾逐日、理與塵、李欲嗔、李語塵、不予沉默、馴荒的李宇琛、刻舟求水、以卵擊牆、臥薪嘗火、飲冰充飢、螳臂移山、火中取蛾、夸父填海、掩耳到嘴、東施效顰、笑誕記……
封號只是線上的事。線下也沒放過我。
因為我寫了一篇批評把政治標準凌駕於法律專業之上的文章,井茶隨後向我所在律所施壓,律所扛不住,用手段讓我沒法正常執業。
與此同時,我家也被騷擾了。我聲援被帶走的旁聽士,井茶找到了我遠在老家的父母,想用親情逼我閉嘴。
六年前,那場公共衛生事件剛爆發的時候,我在公眾號上寫了一篇關於一位因說出真相而受到處分的醫生的文章,呼籲言論自由,結果被井茶連夜約談了8個小時。帳號被封了,但我沒停,換了種方式繼續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