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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離世的丁克:無兒無女,遺產歸誰?

人生這道題,怎麼選都會有遺憾。 其實完成人生的每一道課題,活出自己認可的圓滿,便已是最大的值得。

近期話題#第一批丁克夫妻遺產分配#衝上了熱搜,引發不少討論。

《中國年輕人生育意願報告》顯示,中國頂客家庭已超過60萬,尤其在一二線城市增長速度明顯。

上海頂客家庭占比高達12.4%,深圳頂客家庭占比11.8%,北京頂客家庭約為10%。

伴隨著第一批丁克逐漸老去並離開人世,頻發的遺產分配案件也正在成為大眾的討論焦點。

有人為爭奪遺產而對簿公堂,細細列舉自己對老人的關心,有人和家人斷親,選擇把遺產留給毫無血緣的朋友。

也有一些人來不及分配遺產,就匆匆撒手人寰。

丁克遺產何人繼承,如何分配,儼然成為了很多人眼中的棘手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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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養老,錢就留給誰

丁克老李因為一次交通事故而意外去世,牽扯出了一樁剪不斷理還亂的官司糾紛。

大侄子在得知叔叔去世後,立馬向肇事司機主張索取賠償。

根據法律規定,能夠主張索賠權利的只有受害者近親屬,包括配偶、父母、子女、祖父母、外祖父母。

老李的幾個侄子、侄女並不在這個範圍之內。

為了得到賠償,大侄子突然提出自己與叔叔雖然沒有辦理收養手續,但是事實上屬於養父子關係。

剩餘的侄子侄女眼見有利可圖,紛紛跳出來試圖證明與老人的親密關係,爭奪大額賠償。

一家人為此撕破了臉面,鬧得老死不相往來。

因為丁克遺產鬧出來的糾紛,並不在少數。

尤其是當丁克夫妻都擁有不菲資產,且雙方近親屬均已離世時,遺產去向儼然成為了所有親屬最為關心的問題。

今年70多歲的丁克老陳看多了這樣的事情,雖說老兩口目前身體健康,但兩人未雨綢繆,依舊決定在生前便考察好自己的遺產繼承人。

退休之前的老陳和妻子都是工人,收入穩定,名下擁有一套價值百萬的房產和幾十萬存款。

在那個講究「多子多福」的時代,老陳兩口子算得上第一批丁克,所遭受的質疑與壓力儼然不小。

生育觀念較為開放的老陳,對孩子並沒有執念,可在遺產繼承上依舊有著老一輩的傳統觀念。

他認為遺產屬於自家祖產,因此並不打算將妻子那邊的親屬納入考慮範圍。

如此一來,範圍便被縮小到了老陳哥哥姐姐的孩子。

秉承著「誰給養老就給誰」的原則,老陳首先排除了哥哥的孩子,原因是認為侄子性格太過自我,與自己並不親近。

相較之下兩個姐姐的孩子則更加貼心,日常對老兩口噓寒問暖,節假日還會上門看望。

可如何在四個侄子侄女中挑選出繼承人這個問題上,老陳還是犯了難。

畢竟哪個沒被選上,關係都有所影響。

最終老陳想出了一個折中的辦法:如果實在難以敲定,那麼就四人平分,共同繼承。

他始終堅持自己的遺產,最終還是得留給和他流著相同血緣的孩子,這樣才有可能善待自己。

不過老陳同樣深知,所謂的血緣親情,在利益面前也會有經不起考驗的一天。

何時去立下遺囑並過繼房產,在老陳看來依舊為時尚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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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世前花光所有錢,一分不留

將遺產留給自己的親屬,這對一輩子不婚的老許來說則是天方夜譚。

68歲的他退休前在國企工作,雖沒有做到多高的職位,但當時想要成家並不是一件多難的事情。

奈何老許自認「愛喝點小酒」,如果結婚勢必會被各種約束,也沒有能力承擔家庭責任,所以他決定保持單身,終身不婚。

這個念頭,在老許父母和兄弟姐妹看來就是「離經叛道」,認為他不結婚就是「不孝」,並指責他讓整家人在村里都抬不起頭。

爆發幾次激烈的爭吵後,老許與家人產生了難以彌合的裂痕。

父母去世後,他與兄弟姐妹斷絕了來往,至今沒有一個家人的聯繫方式。

對老許來說,他的家人已經變成了朝夕相處的同事。

他每年都會和幾個老同事聚在一起過年,當中有人和老許一樣終身不婚,也有人兒女成群,好不熱鬧。

看著孩子們簇擁在自己身邊拜年討紅包,老許也跟著體驗了一次「天倫之樂」。

毫無血緣關係的羈絆,有時候比親情來得更加深刻。

退休後他沒有多加猶豫,將此前購置的房產賣掉,將幾百萬的存款存入銀行。

隨後他租住在熟人的一間小房子,日常生活開支靠退休工資和銀行利息便足以覆蓋。

沒事他就和老同事串門,喝茶聊聊天。

已經斷親的老許,對於遺產歸屬問題態度決絕。

「(親戚)誰也別想繼承,我自己全部花完,一分不留。」

沒有後顧之憂的他,選擇活在當下,制定了目標明確的養老計劃:

趁著身體還利索,一年旅遊個幾次,多看看祖國的大好山河。

老許最初不是沒有想過,從周遭的同事朋友中找尋可靠的人,讓對方作為自己的遺產繼承人。

避免自己去世後,遺產進入無主狀態。

這種做法,並非沒有先例。

2011年,北京81歲高齡的阮大爺手握十一套房產,卻在生活中無依無靠。

經由村委會協調,阮大爺和同村關係最好的劉某簽訂了撫養計劃,明確約定劉某負責阮大爺的養老責任,包括日常起居、生病陪護等。

等到阮大爺去世,其名下所有遺產由其繼承。

雖然兩人非親屬關係,但是劉某與阮大爺本身也有一定感情基礎。

因此簽訂扶養計劃等書面合同,更多是為了日後出現其他變故。

但老許已經習慣獨來獨往,認為自己不適合和年輕人一起生活。

因此他思忖再三,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同樣不婚的老許同事,則打算去養老院居住,在那裡度過自己的晚年時光。

可在考察過後,他發現部分養老院工作人員會將老人分為三六九等:有子女且經常來探望的老人,他們往往不敢怠慢。

無兒無女的丁克老人,就會得不到應有的重視,一旦老人間發生矛盾,吃虧的也多是丁克老人。

為了應對這種情況,不少丁克老人開始僱傭「外包兒女」。

這是近年興起的一種新型服務,由第三方人員以「臨時子女」的身份。

為子女不在身邊的空巢老人、丁克老人提供情感陪伴、事務協助、乃至「撐場子」等服務,一次價格在500元到2500元不等。

看似主動的選擇背後,何嘗不是藏著太多不得已的無奈。

這種需要「購買陪伴」的外包服務,被老許同事視為「救命稻草」。

可對打破親情枷鎖的老許來說,無疑又是一種變相的束縛。

他更願意按自己的節奏,獨自把日子過好。

哪怕最終會「孤獨終老」,他也打算任性到底。

-3-

人還在,遺產就被惦記上了

無法否認的是,丁克老人因為無兒無女,到了晚年確實會比一般老人更容易感到孤獨。

如果能夠有晚輩在身邊偶爾陪伴,未嘗不是另一種情感慰藉。

46歲的丁克桃子一直抱著這種信念,將不少親戚的孩子視如己出。

她和丈夫都是高學歷,結婚後因為都想專注事業,因此達成默契選擇了丁克。

如今兩人經過幾十年的打拼,已經在養老地購置了兩套房產,一套用來收租,一套用來自住。

相較穩定的經濟基礎,尚且靠譜的配偶,能夠擁有大把時間用來學習,投注在自己的興趣愛好上。

不被家庭瑣事困住,不為孩子的學習和未來而焦慮,愈發讓桃子覺得丁克才是最適合自己的生活方式。

然而讓桃子沒想到的是,她和丈夫還在人世,有人就已經盯上了兩人的財產。

桃子的表姐在得知她丁克之後,突然開始頻繁給她發自己女兒的照片。

幾次聊天之後,表姐便提出要桃子將孩子認為乾親,美其名曰讓桃子體驗「雲養娃」的樂趣。

當桃子委婉表示如今自己處於失業狀態,且沒有認乾親的打算。

對方又甩了幾張兒子的照片過來,大有一種決不罷休的架勢。

到最後表姐乾脆不裝了,直接攤牌表示:

「反正你錢多得花不完,出點錢幫我養孩子怎麼了。」

看到這條消息,桃子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躥起,直達心底。

這種「人還沒走,遺產便被惦記」的體驗,讓桃子頗有感觸。

她慢慢懂得為何有些丁克老人會在最後,決絕斬斷與親人的羈絆,也讓她更加篤定:

往後一定要把更多精力放在自己身上,好好善待自己。

茶茶同樣在遭遇「人未走,遺產先被惦記」的尷尬後,決定先和丈夫提前安排好遺產去向。

雖說兩人尚且年輕,但是他們和桃子兩口子,已經提前規劃了自己的養老計劃。

兩人對留在大城市沒有太多執念,計劃等到退休後回到小縣城養老。

他們並沒有將親戚孩子列為遺產繼承人的打算,也不打算順其自然,而是決定拿這筆錢做一些更有意義的事情。

比方屆時會把遺產捐給當地的一些學校,可以用來建幾間教室,或是圖書閱覽室,讓孩子們擁有更好的學習資源與成長氛圍。

她所希望的,就是捐贈的建築名稱可以加上自家小貓的名稱,這樣他們一家三口就能以另一種形式長久相伴,永不分離。

如何安排養老,乃至身後的遺產,對丁克群體而言並不是遙不可及的未來議題,而是隨著年齡增長,逐漸提上日程,亟待認真考量的重要課題。

這一現實顧慮,同樣成了當下部分有不婚不育意願的年輕人,遲遲不敢下定決心,尚在觀望的主要原因。

他們的選擇或許偏離了傳統「養兒防老」的路徑,卻也為我們提供了另一種按自己節奏去生活的人生模板。

有人視兒孫繞膝為圓滿,有人以隨心而活為圓滿,答案終究在每一個人的心底,有著不同的模樣。

人生這道題,怎麼選都會有遺憾。 

其實完成人生的每一道課題,活出自己認可的圓滿,便已是最大的值得。

責任編輯: 趙麗  來源:擺渡人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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