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覺得，文字正在被AI和視頻取代。圖：2025年5月16日，畫面中顯示著一部手機屏幕上的人工智慧（AI）標誌。（Oleksii Pydsosonnii/大紀元）
在ChatGPT、Claude、Gemini等人工智慧（AI）每天處理海量提問，TikTok、YouTube Shorts等短視頻不斷爭奪人們注意力的今天，繼續寫文章反對中共、宣揚民主價值、反對獨裁極權，還有意義嗎？很多人覺得，文字正在被AI和視頻取代。我卻認為，恰恰相反：在這個時代，認真寫作比過去任何時候都更重要。
在今天這個資訊時代，早已不存在信息匱乏，而是信息過剩、真假難辨，連謊言都可以被機器批量製造，並偽裝成知識。也不是沒人說話，而是權力機器、算法平台和AI系統正在重新分配誰的聲音能夠留下。短視頻可以製造情緒，AI可以製造文本，但能夠保存歷史、建立證據、抵抗宣傳、爭奪未來記憶權的，仍然是人的文字。
AI不會思考。它沒有良知，也沒有歷史責任。它依賴已有網頁、新聞、資料庫和社交媒體內容來學習。公開的網際網路上留下什麼，它就更容易吸收什麼；哪一種聲音數量最大、分布最廣、最容易被爬取，就更容易被AI當作「常識」或「主流敘事」。
這正是中共宣傳在AI時代最危險的地方。在中文網際網路的公開語料中，大量可被爬取的內容，來自新華社、《人民日報》、《環球時報》、CGTN等中共官方媒體，也包括親共博主發布的各類外宣軟文。而受害者證詞、流亡者記錄、民主派文章、人權調查和普通中國人的真實經歷，卻在中國長期被中共刪除、封鎖、限流，最後從公共空間中消失。於是，未來AI在回答中國問題時，就可能越來越接近中共敘事。
這不是想像，而是已有研究證據。2026年5月，《華爾街日報》報導了一項發表在《Nature》上的研究：研究者分析大型開源多語種訓練數據集CulturaX後發現，中國國家協調媒體內容已經大量進入AI訓練數據環境。約310萬份中文文檔與這類內容高度重合，約占中文子集1.64%；這個比例看似不大，卻是中文維基百科文檔出現率的40多倍。在涉及中國政治領導人和政治機構的主題中，這類材料占比最高可達24%。[1]研究還發現，商業AI模型會記住這些宣傳特徵，並在用中文回答中國政治問題時，比英文回答更容易給出有利於中共政府的表述。[2]
這說明，中共宣傳不需要用黑客技術進入AI系統。它只需要幾十年如一日地生產大量免費、公開、統一口徑的政治文本，讓它們通過官網、社交媒體、轉載網站、App不斷擴散，最後被爬蟲抓取，進入訓練語料庫。AI再把這些黨媒材料重新包裝成看似中立、客觀、理性的回答。國家宣傳由此完成了一次洗白：從黨媒口號，變成AI輸出的「知識」。
這正是共產黨最陰險的地方。它在中國國內封鎖Google、X、Facebook、TikTok、YouTube、維基百科，也長期屏蔽《華爾街日報》、《大紀元時報》、BBC等國際新聞網站，不讓中國人自由接觸世界；但它自己卻利用全球網際網路、海外社交媒體和AI訓練機制，把黨的政治宣傳輸送到世界。[3]它不允許人民自由說話，卻要求世界聽見它；它不允許中國人質疑習近平，卻花巨額資源把習近平思想包裝成「權威知識」。
路透社2026年6月報導，新華社旗下新華網計劃投資超過11億元人民幣，開發用於「學習、研究和傳播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AI智能體「新華語典」。這不是普通技術項目，而是極權宣傳機器的AI化。中共正在把黨文化、個人崇拜、政治審查和現代AI技術系統結合起來，試圖讓機器也成為習近平思想的傳聲筒。[4]
更糟糕的是，民主社會的優質新聞正在被付費牆擋住，而極權國家的宣傳卻免費、海量、穩定、機器可讀。《華爾街日報》、《經濟學人》等媒體的深度報導需要訂閱，普通人不付費往往只能看標題和摘要；中共官媒卻不靠讀者信任生存，也不靠市場盈利。它們有國家財政、行政命令和宣傳任務。它們表面叫「媒體」，本質是共產黨意識形態的宣傳機器。它們不是報導事實，而是維護極權統治；不是監督權力，而是美化權力。
到了AI時代，這種不平衡會進一步放大。AI爬蟲不會天然區分「獨立報導」和「官方洗腦」。如果民主國家的優質新聞被付費牆擋住，而極權國家的宣傳材料大量公開，那麼AI訓練數據就可能天然偏向最會製造宣傳的政權。
這種語料污染並不只發生在文字層面，也發生在短視頻和社交媒體層面。皮尤研究中心2025年的調查顯示，美國年輕人對中國的看法明顯沒有老年人那麼負面：65歲及以上美國人中，約一半對中國持「非常負面」的看法；而30歲以下成年人中，這一比例只有21%。[5]這當然不能簡單歸結為某一個原因，但媒介環境的變化顯然不能忽視。今天的年輕人越來越少閱讀長篇調查報導，越來越依賴TikTok、YouTube、Instagram、X等平台獲取新聞、形成對世界的印象。皮尤關於TikTok的研究也顯示，18至29歲美國人中，43%經常從TikTok獲取新聞。[6]另一項2026年發布的學術預印本研究則發現，接觸親中外國網紅製作的中國相關視頻，會提高受眾對中國的好感，並提升他們對中國文化、經濟和政治制度的正面看法。[7]
中共很清楚這一點。因此，它一方面在國內封鎖這些平台，不讓中國人自由使用；另一方面又通過邀請、資助、合作、安排採訪路線、提供拍攝便利等方式，扶持和利用大量歐美外宣博主，讓他們在牆外替中共「講好中國故事」。這些博主往往不會直接說自己是在替共產黨宣傳，而是更常用「外國人在中國的真實體驗」「西方媒體騙了你」「中國其實很安全很先進」這類包裝，拍攝高鐵、城市夜景、無人機、外賣、行動支付、商場、地鐵和治安秩序等。
短視頻傳播快，情緒強，容易傳到原本不關心政治的受眾面前，十幾秒就能讓觀眾產生好感。但這種內容適合展示表面，不適合解釋制度；適合製造瞬間衝擊，不適合建立完整論證。它讓人看見中國城市的霓虹，卻不讓人看見燈光背後的審查、監控和恐懼。真正需要解釋的問題，短視頻往往刻意迴避：為什麼普通中國人一生都不曾見過選票？為什麼不能有宗教自由，宗教界領袖必須由共產黨任命？為什麼不能上街遊行抗議？為什麼不能成立反對黨、獨立工會和民間組織？為什麼工人不能自由罷工？為什麼學校要強制灌輸「習近平思想」？為什麼官員從不公開財產？為什麼法院不能獨立審判？為什麼不能創辦不受共產黨控制的報紙、電視台和網站？為什麼不能自由出版書籍？為什麼不能紀念「六四事件」？為什麼記者會消失，異議人士會被監控？為什麼不能公開批評習近平？為什麼這些歐美博主可以在YouTube、X、Facebook上讚美中共，而中國普通人卻不能自由使用這些平台？等等。要回答這些問題，靠十幾秒的視頻是不夠的，必須靠文字、證據、歷史和邏輯。
更重要的是，中國大陸本身完全沒有言論自由。中共的網信辦動不動就封鎖帳號、刪除帖子、文章和評論。網信辦曾在新聞發布會上說明，在2021年累計處置帳號13.4億個、封禁主播7200餘名、關閉網站3200餘家。[8]處置、封禁之後，還剩下多少真實？如果把這個數字與中國人口規模相對照，幾乎相當於每個人都被處置過一次。一個人人隨時可能被禁言、封號的國家，不存在言論自由。
正因為大陸人的聲音被系統性消滅，海外華人更應該發聲。我們在牆外能寫、能說、能發表，就更不能把公共空間讓給共產黨外宣。寫作不只是表達觀點，而是在替被刪除的人留下證詞；不只是給今天的人看，也是給未來的AI模型、搜尋引擎、研究者、記者和後來者看。
AI可以生成句子，卻不能替人承擔責任。AI可以寫出「民主很重要」，但它不能替一個真實的人站出來說：「我反對中共極權統治，我反對習近平獨裁，我支持民主憲政，我支持宗教自由。」在政治表達里，最重要的不是文字是否華麗，而是有沒有一個真實的人願意署名、記錄、承擔後果。
共產黨最害怕的不是情緒化的罵聲，而是持續、可追溯的記錄。因為記錄會形成歷史，歷史會形成證據，證據會刺破謊言。暴政最希望今天的迫害明天被熱點覆蓋，今天被抓的人明天被遺忘，今天的罪惡未來被AI總結成「爭議事件」。如果沒有人寫下來，它就可以不斷清洗自己的罪證；如果沒有人持續記錄，它就可以把官方版本偽裝成唯一歷史。
因此，在AI、短視頻和平台算法統治注意力的網絡時代，我們更需要用文字對抗暴政。寫作不是懷舊，也不是低效表達，而是在爭奪未來的記憶權、語料權和解釋權。只要還有人寫下真相，暴政就無法壟斷敘事；只要還有人留下記錄，謊言就無法替代歷史；只要還有人實名發聲，共產黨的宣傳機器就永遠不能代表中國。
參考文獻
〔1〕Lingling Wei and Chuqin Jiang,「The Hidden Chinese Influence in AI,」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May19,2026, https://www.wsj.com/world/china/the-hidden-chinese-influence-in-ai-c2837047
〔2〕Hannah Waight, Eddie Yang, Yin Yuan, Solomon Messing, Margaret E. Roberts, Brandon M. Stewart, and Joshua A. Tucker,「State media control influences large language models,」 Nature, May13,2026,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s41586-026-10506-7
〔3〕Freedom House,「China: Freedom on the Net2023 Country Report,」 https://freedomhouse.org/country/china/freedom-net/2023
〔4〕Laurie Chen,「China bets on AI to promote President Xi Jinping’s thinking,」 Reuters, June5,2026, https://www.reuters.com/business/media-telecom/china-bets-ai-promote-president-xi-jinpings-thinking-2026-06-05/
〔5〕Laura Silver, Christine Huang, Laura Clancy, and Janell Fetterolf,「U.S. Views of China and Xi Jinping,」 Pew Research Center, April17,2025, https://www.pewresearch.org/global/2025/04/17/us-views-of-china-and-xi/
〔6〕Emily Tomasik and Katerina Eva Matsa,「1 in5 Americans now regularly get news on TikTok, up sharply from2020,」 Pew Research Center, September25,2025, https://www.pewresearch.org/short-reads/2025/09/25/1-in-5-americans-now-regularly-get-news-on-tiktok-up-sharply-from-2020/
〔7〕Trevor Incerti, Jonathan Elkobi, and Daniel Mattingly,「Foreign influencer operations: How TikTok shapes American perceptions of China,」 arXiv, January20,2026, https://arxiv.org/abs/2601.14118
〔8〕《2021年「清朗」系列專項行動處置帳號13.4億個》，中央網信辦，2022年8月30日，https://www.cac.gov.cn/2022-08/30/c_1663481510874688.ht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