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人大戰的背後瞄準的是銀髮消費市場。圖為2014年10月2日，中國北京的退休老人坐在長椅上。示意圖。(Kevin Frayer/Getty Images)
近期，一場「搶人」大戰正在中國多省份展開，被爭搶的不是高學歷或高科技人才，而是年過60歲的老人。這是中共聲稱發展銀髮經濟的一個側影，但是，有的老人被歡迎，因為他們帶著養老金、有醫保結算和穩定消費能力。而有的老人，則從未進入被爭搶的「名單」。這一切，凸顯中共制度造成的社會割裂，而裂痕還在不斷擴大。
逾16省砸錢補貼「搶老人」
據官媒6月24日的一篇文章，不完全統計，從中央到地方層面，截至目前共出台約21項涉及「康養旅居」「銀髮經濟」的政策文件或實施方案，覆蓋至少16個省份。
吉林省日前宣布，每年投入1億元（人民幣，下同）專項資金，轉型為避暑康養（健康與療養）目的地；河南省與逾百城市簽訂旅居養老合作協議互送客源；四川省的政府人員赴北京、上海等城市辦推介會；廣西北海則針對異地養老看病報銷，推出70歲以上老人全程陪同導診與慢病不斷藥服務，吸引不少老人設籍。
官媒列舉數據稱，海南省每年吸引逾百萬「候鳥老人」季節性湧入，帶動餐飲、地產與醫療消費；廣西2024年旅居老人帶動綜合消費760億元；四川省紅棉市康養產業增加值連續5年破百億。
另據中共國家統計局數據，中國康養旅居消費超過2萬億元，年增速15%至20%，顯著高於傳統旅遊業。然而，地方政府最直接的目的，確實是把老年人當作更穩定、更長停留周期的消費人群。借銀髮旅居盤活原本閒置或低效的資產，例如帶動自然村、閒置房屋和鄉村生態的重新利用。
搶人大戰的背後瞄準的是銀髮消費市場，因為中國年輕一代正在失去消費信心，國際貿易和地緣衝突的緊張局勢、中國的房地產行業危機等一系列經濟問題，加劇了中國經濟通貨緊縮和就業不穩定。對於年輕人和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人，中共已經使出渾身解數，但內需不振的狀況仍無好轉。
並且，根據中國老齡協會報告，中國旅居養老年人次達8431萬人次，但值得注意的是「人次」數據，如同每年中國新年期間鐵路發送數億人次一樣，同一人多次往返進行重複計算。
康養旅居能串聯醫療養護、住宿餐飲、家政服務、智慧養老、文旅休閒等多條產業鏈，因此地方政府真正想爭的是未來十年的複合型產業。實際上，各地當前為「搶老人」發布的一些措施，實為對應10至15年後，即1975年後至1980年後出生的人群進入退休階段前的「卡位戰」，眼下真實規模遠不如官方文件與媒體渲染的樂觀。
中共制度造成社會裂痕
根據研究，目前中國養老方式是「9073」格局，即約90%居家養老、7%依託社區、3%機構養老。投資機構青山資本的2025年度研究報告顯示，超過80%的老年人在過去一年沒有外出旅遊。而在出遊者中，超過80%的年花費在5000元以下。
根據官方數據，2025年全國企業退休人員月均養老金約3726元左右，上海、北京等地平均水平超過5000元，而三四線城市常見區間大致在2500至3300元之間。而農村老人的養老金，雖然有地區的差異，但每個月不過二百多元。
源於中共的制度將社會切割成四部分：
1.公務員及事業單位退休人員。養老金整體較高，制度資源和財政支援能力更強，醫療保障、福利穩定性也更高。此前還有大批公務員從來沒有繳納過養老保險金，而退休後的養老金是普通工人的數倍。
2.國企及城鎮正式就業退休人員。總體養老保障水平次於體制內，但仍顯著高於普通城鄉居民養老保險參保者，尤其高於農村老人。同時國企退休員工的養老金，也高於普通工人。
3.城鎮靈活就業者和普通居民。雖然納入城鎮職工養老保險體系，但繳費年限、繳費基數和就業穩定性不足，退休後待遇差異很大。中國新就業形態研究中心日前發布的《2025中國藍領群體就業研究報告》顯示，2025年中國靈活就業人員2.8億人，預計2026年將達3.2億人。與官方統計的實際就業人數7.25億人相比，意味著44.1%的人處於不穩定就業及失業狀態。
4.農村老人和城鄉居民養老保險參保者。養老金水平長期偏低，很多人主要依賴家庭支持、務農收入或繼續勞動維持生活。特別是農民，他們曾經繳納了數十年的農業稅和公糧，相當於為中共財政做了很多貢獻，但他們在各省「搶老人」大戰中，從未進入被爭搶的「名單」。
雖然官方曾宣傳養老金雙軌制並軌、養老保險制度改革，但現實中，由制度造成的社會裂痕逐漸擴大，財政供養群體、普通勞動者、城鄉居民之間形成了鴻溝。
養老制度名義上改革了，身份等級卻沒有真正消失。能帶來消費的老人，被視為「銀髮經濟」的參與者，養老金較高、身體尚可、可跨省旅居的老人，可以被各省爭搶。而只有很低養老金、還需繼續勞動補貼家用、需要基本保障的老人，卻常常被官方視為財政負擔。如同戶籍等制度一樣，中共一開始就按身份、單位、財政負擔能力把人劃分等級，人為地造成了社會的不公平。
面對這樣一個內部嚴重分化與割裂的社會，如何去抵消整體經濟的通縮壓力、拉動消費增長？目前只不過是緣木求魚。其實，無論銀髮經濟也好，或者各省的「搶老人」大戰，不過是中共在內需全面不振的困境下急病亂投醫，如同將要溺亡的人，抓住的一根看似光鮮的稻草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