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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錫山:共產黨何以席捲中國大陸?

—中華民國三十八年八月十日在反侵略大同盟常委會之講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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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中國為五千年的專制國家,近始學習民主,當然不易上路;又加之以友邦人士熱烈的鼓勵,加緊的督促,因之我們實行民主,不免有點躐等而進,出乎民主軌道之外,人民的利益與國家的利益每致紛歧,減少了政治的統率功能。遂至一面要求剿共,一面要求停止征糧、徵兵、徵稅。我們中國古來有兩句話:「民生有欲,無主乃亂」。有主是共是其是,共非其非;無主是各是其是,各非其非。君主時代,君不能作主即亂;民主時代,民不能作主亦亂。亂的開端,是是非混淆。是非混淆了,政治的效能就減少了。共產黨是集權獨裁,對人民造的惡因固然不少,而政治上統治力強,造亂上收的效亦不少。所以中共曾以七十萬人的區域,解決十萬兵的衣、食、餉項;我們則以偌大的土地、眾多的人民,解決我們部隊的衣、食、餉項,尚時感不夠。這並不是說共產黨有能,我們無能,是彼此的政治目標不同;我們是民主幸福,中共是集權造亂。中共無法律、輿論、民意的拘束,如同一個野馬,任憑他跑,那裡有水那裡飲,那裡有草那裡吃。我們有國家的國格,且須守法律、遵輿論、重民意,不合乎現時的法律,我們也得守,不適於剿匪的輿論,我們也得遵從,不適於剿匪的民意,我們也得尊重,等於一個帶上籠頭、腳絆,圈在藩籬中的馬,甚至跟前有水不能飲,跟前有草不能吃。中共何以七十萬人能解決十萬兵的衣食餉項?因為他能使人民將收入三分之二全送給他,假定不送,他有他拿上富人的錢收買住的窮人,一面說服一面恐怖的辦法,使人民感到:拿出三分之二是家裡受點饑寒,不拿出三分之二是全家被慘殺;當然寧願拿出來,以饑寒換生命。我們為什麼以偌大土地、眾多人民,解決不了我們部隊的衣、食、餉項?病在我們過渡的民主中,基礎未臻鞏固,而友邦對我們以援助民主、自由者為鼓勵、為督促,我因想趕快上民主之路,不免行之太快,使一般人誤解了民主和自由。因之民主不免偏於感情的民主,自由不免偏於自便的自由。感情的民主,是負擔愈輕愈好,賑濟愈多愈好,鄉不願對縣負擔,縣不願對省負擔,省不願對國負擔。自便的自由,守秩序與自己不便,即曲解自由而不守秩序;守時間與自己不便,即曲解自由而不守時間;言論自由,恰好給共產黨污辱、毀滅、瓦解我們政府威信的一個好機會,模糊了我們內外上下一致的認識,減低了我們的政治威信與政治效能。但我這並不是說民主不好,自由不好,是說躐等的民主,民主上易表現感情作用,能減低政治效能;歪曲的自由,易作為自便的藉口,能破壞社會秩序。且民主、自由,利於和平、幸福;集權、獨裁,利於侵略、戰爭。今日中共是集權、獨裁,我們攻擊他不適於和平、幸福,他卻認為正適宜於侵略、戰爭。和平、幸福固為人類基本之希望,但侵略者則不顧及。抵抗侵略與要求和平、幸福,是我們之所需要,但中共則不需要。我們欲以和平、幸福要求於中共,反懈怠了我們備戰之心理,給了中共進攻我們的良好機會。——此為我們中國政府致敗之第六原因。

第七、共產黨以世界革命做號召,乘民主國家工人失業、社會恐慌之病象普遍蔓延,逼迫的爭剝殖民地,實行經濟侵略,無止境的大戰下,重提出世界革命、無產階級專政的口號。又兼在資本剝削勞動者的高度發展下,予共產黨以鼓舞勞動者靠近共產黨的良好機會。故他以世界革命成功之企圖,鼓舞幹部,以去剝削之口號,號召無產階級及准無產階級之勞動者;此種鼓舞與號召,是動的、進攻性的,能用上人的最高精神力量。我們則是站在政府的立場上,以生活安慰幹部,以安居樂業號召人民;此種安慰與號召,是靜的、防禦性的,用不上人的最高精神力量。是故共產黨的幹部能以企圖克服飢餓;我們的幹部因生活困難,即影響工作。——此為我們中國政府致敗之第七原因。

第八、造亂與防亂,其難易有天淵之別。況中共造亂有主義、有組織、有背景,又乘資本剝削勞動者的不平,與工人失業、社會恐慌之空隙,殖民地、次殖民地與被經濟侵略之國家人民生活之艱苦,與心理之憤慨。其造亂,猶如順水順風之勢;防亂者,則等於逆水逆風之難。因此難易懸殊,一切一切在中共持有,則成造亂之資產;在政府持有,則成防亂之負債。政府保護鄉村有義務,並有必要。政府應保護鄉村是義務;鄉村即是土地、人民,若不保護鄉村,則無土地、人民,故是必要。因政府保護鄉村是普遍的事,中共破壞鄉村是集中兵力各個進行的。所以政府保護鄉村的軍隊,便成了為中共運送槍械、補充兵源的運輸隊;但不保護鄉村,就無土地、人民,在義務及必要上當做的事,反成了極大的損失,極大的負債。而中共占管鄉村,占一村是一村的收穫,占一天有一天的收穫;且占管鄉村除有七個收穫之外可消滅國軍壯大共軍。鄉村為政府之累,成中共之寶。再說城市:我們占上是不生產,且要供給需要上的優越;因現在大城市居民,大多數是各地逃難的人,在政府占管城市,是極大的負債。在中共占管城市,把避難的富豪全驅回本鄉,所有動產、不動產,全數留下交給中共;逃難的富人,每人至少平均一千元,可能至一萬元,即以一千元計,他遣回十萬人,即可有一億元的收穫,若以一萬元計,遣回十萬人,則有十億元的收穫。現在中共已占的大城市,可遣回的不下五百萬人,他即可得五十億至五百億元之資產,可能抵數十個援助國民政府國家所援助的數額。這是他造亂上的大資財,十年軍費也用不清。

此外,城市貧苦勞動者,他拿上救濟失業的口號,驅之當兵,至少亦可得二三百萬戰鬥員,這也是他造亂的大資產。

這可以說鄉村、城市,政府拿上是極大的負債,是個失敗的致命傷;中共占了是極大的收穫,是個成功的大憑藉。這都是政府的地位所帶來的敗著,中共造亂所取得的順利,這不是有能無能的問題。這種難易不只占管鄉村、城市為然,一切軍事、政治、經濟、宣傳、保密,無不如此。——此為我們中國政府致敗之第八原因。

以上八個致敗之因,或是環境之支配,或是歷史之影響,或是經濟制度之空隙。我們固然不回護我們人謀之不臧,但亦不應抹煞了環境、歷史及經濟給我們的困難,使我們失敗的事實。我們本身今日之認識、覺悟,固要緊;友邦對中共以武力侵略世界之野心,造亂之各種因素,與中共超歷史超世界的造亂辦法之認識,尤為要緊。若再不認識此,中國之錯,可能變成世界上集權國家以外之國家共同之錯。

責任編輯: 李廣松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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