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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教授親述瀕死體驗 慶幸「多虧我是好人」

一個北大商學院的教授,本來該在講台上教人怎麼估值、怎麼融資、怎麼把公司做大做強,結果卻花了十幾年時間跑到全國各地講一件跟商業八竿子打不著的事——人是怎麼死的。

這個人叫趙越,光履歷就夠嚇人:加拿大發展經濟學博士、矽谷創業者、北大光華、長江、中歐商學院的座上賓,多家名企的內訓顧問。可他真正想讓別人記住的,不是這一串頭銜,而是2002年他在紐西蘭那場車禍里,從車頂上飄出來的那十秒鐘。

那十秒,他自己反覆講過很多遍。他不是要販賣玄學,也不是要拉人入教。

他是一個學醫出身、在矽谷做過腦神經前沿biotech的理工男,撞完車之後花了四五年時間做量表、翻文獻、對照跨文化跨宗教的案例,才敢承認自己那晚上真的經歷了西方學界所說的NDE——瀕死體驗。

他說自己在半空俯瞰車禍現場,看到自己一生一幕幕閃回,閃回結束心裡冒出一句話——多虧我這輩子是個好人。事情得從頭講。

2002年,趙越三十四歲,正在人生最風光的節骨眼上背著相機滿世界跑。那天他開著車奔紐西蘭島嶼最北端的Cape Reinga,路邊的綿羊、披毯子的馬、黃昏的餘暉,怎麼看都是電影鏡頭。

限速九十公里的柏油路突然拐了個彎,路面變成了沙子,路邊只立著一塊小牌子寫著if wet slip——下雨天會打滑。可他撞上的那天天氣好得很,車照樣甩了出去。

一邊是懸崖,一邊是峭壁,方向盤打哪邊都是死路。他掙扎了一下,索性鬆手,決定往峭壁上撞——起碼死得利索點。

就在他放棄掙扎那一瞬間,怪事出現了:整個世界慢了下來,慢到不可思議。他形容自己好像從駕駛室里被抽了出來,飄在半空俯視著那輛還在往前蹭的車,也俯視著自己活過的三十四年。

物理時間大概只過了零點一秒,主觀感受里他把一輩子都過完了。按常人的邏輯,人在死前應該會回想那些高光時刻——考上北大、拿到博士、矽谷簽下第一張融資支票、公司股價衝上多少萬。

可趙越說,一件都沒出現。走馬燈里放的全是些雞毛蒜皮的事,一件件都跟善惡有關。

他印象最深的是小時候在樓道里幫一個陌生小女孩鎖門,那女孩回頭看了他一眼,心裡想"這個哥哥真好"——這種他自己平時打死都記不起來的小事,在那一刻居然被完整地回放了一遍。就是在這些瑣碎的回放里,他心裡冒出那句"多虧我這輩子是個好人"。

他後來反覆強調,那不是自我表揚,是一種極度的慶幸。因為如果那時候翻出來的是害過誰、騙過誰、坑過誰的記憶,那種羞恥會在慢下來的時間裡被無限放大,地獄的門是自己給自己打開的。

他後來把這套體驗對照西方學界的NDE量表,得分接近95%,幾乎就是真正意義上的死亡邊界體驗,不是幻覺能解釋的。車最後撞上一棵碗口粗的樹,人被拋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好幾個跟頭砸進樹林。

醒過來他一低頭,渾身連汗毛都沒傷。他不敢相信自己還活著,跑到公路中間站著,想看看過路的司機能不能看見他。

等來一對日本夫婦把他送回旅館,他才徹底癱下來,一句Almost dead說完,人間的重量才重新壓回身上。第二天當地人告訴他,前幾天同樣的位置,一輛七座車全員遇難。

一個受過完整現代科學訓練的博士,撞完車第一反應不是感恩,而是憤怒。他憤怒的是——學了這麼多年醫、幹了這麼多年最前沿的腦神經生物科技,居然沒有一門課、沒有一篇文獻告訴過他"人死的時候會發生什麼"。

這份空白讓他一頭扎進瀕死體驗的學術研究,做量表、訪跨宗教樣本、對照兒童案例,用四五年時間才讓自己這個徹底的唯物主義者鬆了口:死亡不是終點,是另一段旅程的開始。三十四歲之前的趙越和三十四歲之後的趙越,用他自己的話說,完全不是一個人。

之前那個趙越五年換一個行當,經濟學博士、矽谷CEO、風險投資人,一路打怪升級,覺得只要爬到山頂就是幸福。之後那個趙越把商學院的課讓位給了公益講座,跑到全國各地講生死、講善終,還翻譯了一本《輪迴與生物學》,寫了一本《善終》。

他把後半輩子押在了這件很多人覺得不值得聊的事情上。這套故事放在2026年的當下聽,格外扎心。

這兩年輿論場上討論最多的幾個話題——年輕人為什麼普遍焦慮、為什麼越來越多的應屆生扎堆考公考編避險、為什么小紅書上"精神內耗"能連著火幾年、為什麼心理諮詢和抗抑鬱藥物的需求一年比一年高——底子裡其實是同一件事:我們這代人被教會了怎麼贏,沒被教會怎麼面對失去,更沒被教會怎麼面對死亡這個終極命題。

現在流行的"班味"、"發瘋文學"、"抽象",看著是解構,其實是躲。躲什麼?躲趙越所說的那種"終極焦慮"——對死亡的焦慮。

年輕人拼命囤保健品、囤存款、囤SKU,中年人拼命囤房、囤保險、囤學區,看著風馬牛不相及,邏輯是一樣的:只要東西夠多、夠安全,好像就能把死亡擋在門外。可趙越那晚被撞飛的十秒告訴他,這些東西在臨門一腳的時候一樣兜不住。

我個人的判斷,這套"好人在臨死一刻會慶幸"的敘事,不管你信不信靈魂,它有一個非常樸素的現實意義——它把"做個好人"從道德口號還原成了一種自利選擇。中國人骨子裡其實一直信這一套,古人講五福,最後一福就是"善終"。

兩千五百年前的祖宗就明白,房子車子票子掙再多,走的時候心裡不慌,才算真正的富貴。這套樸素智慧,我們這些年反倒丟得最快、最徹底。

更值得琢磨的是,趙越這個故事在2026年的短視頻平台上還能反覆洗版,恰好是因為很多年輕人已經不吃"成功學"那一套了。頭幾年吹的"財富自由""三十歲前實現XX""人生躍遷",被現實教育得差不多了。

房價橫盤、AI大規模替代白領崗位、就業市場持續承壓,這些外部壓力一疊加,很多人開始反過來問:如果拼到頭也不一定贏,那這輩子到底圖個啥?趙越給的答案很老派——圖個心安理得。

瀕死體驗這個東西,科學界至今沒有定論。一派認為是缺氧後大腦分泌DMT導致的幻覺,一派認為是意識與大腦關係的深層證據。

趙越自己也承認,最難過的一關就是"證偽"——憑什麼就是真的,不是腦子出問題?他自己做了大量對照研究才說服了自己。

我這裡不想替誰站隊,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不管瀕死體驗的物理機制是什麼,"人臨死會做人生回顧"這件事,在臨床上是被反覆觀察到的穩定現象。社會對死亡教育的欠帳,是一筆真真切切的帳。

醫學院不教怎麼跟臨終病人溝通,中小學不教怎麼面對失去,家裡長輩忌諱談生死,殯葬行業至今被當成"晦氣行當"。台灣地區從上世紀九十年代就在推生命教育課程,港澳有相對完整的安寧療護體系,大陸這幾年也在推進安寧病房建設,但覆蓋率還很低。

趙越這種個人敘事之所以有市場,恰好是因為體制內的死亡教育供給嚴重不足,普通人只能靠他這樣的過來人補課。

把視野拉大一點,這幾年國際上大大小小的衝突——中東加沙持續動盪、俄烏進入第五個年頭沒有收尾跡象、台灣地區周邊的軍事對峙時不時升溫、朝鮮半島的緊張此起彼伏——每天新聞里死亡的數字翻來覆去地滾。可越是這樣,普通人對個體死亡的思考反而越麻木。

當死亡變成新聞里的一串數字,我們就喪失了那種"如果那是我,我怎麼辦"的共情能力。趙越的故事至少提醒一件事——死亡不是別人的事,是每個人的必修課。

我個人對趙越這套主張最認可的一點,是他把"做好人"的動機說得很實在。他不搞道德綁架,不喊高調口號,就撂一句大白話:等你躺在那個時刻你就懂了,做過的每一件虧心事都會被無限放大,做過的每一件善事都會給你一份安穩。

這套邏輯對當下這種普遍焦慮、普遍虛無的社會情緒,是一味便宜又管用的解藥。你不用去信任何宗教,也不用背什麼大道理,就每天做人的時候對自己誠實一點。

回到那句"多虧我是個好人",趙越想傳達的不是自我表揚,是一種慶幸——慶幸自己沒有在人生倒數計時的時候,被自己做過的壞事反噬。這句話擱在2026年的今天聽,比任何雞湯都更有分量。

人這一輩子掙多少錢、爬到多高的位置、拿多少獎狀,都是別人打的分。只有到靈魂出竅那一刻俯視自己的時候,是你自己給自己打分。

你希望那時候的自己,能不能也長出一口氣——還行,這輩子我是個好人。

責任編輯: 趙麗  來源:渡川客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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