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4日凌晨，距離俄烏邊境約1000公里的聖彼得堡上空濃煙滾滾。這是時隔20天之後，烏軍無人機再次「光臨」這座俄羅斯第二大城市。但這一次，它們沒有盯著石油碼頭，也沒有瞄準軍事目標，而是精準命中了位於舒薩里和烏特金納扎沃德的兩座Wildberries大型物流中心。
舒薩里的物流中心面積約10.6萬平方米，烏特金納扎沃德的大倉高達21萬平方米——相當於30個標準足球場。兩座大倉一夜之間陷入火海。襲擊發生後，Wildberries公司確認這兩座倉庫營運全面暫停。同一夜，位於克里米亞辛菲羅波爾的Wildberries分揀中心也遭到襲擊，人員被緊急疏散。
這已經是過去一周里，Wildberries第四次挨炸了。
我們把時間線拉回來看。7月18日，烏軍無人機第一次盯上Wildberries——坦波夫州科托夫斯克和莫斯科州埃列克特羅斯塔爾的兩座倉庫同時遇襲。坦波夫州長說，7名夜班工人當場死亡，25人受傷，倉庫幾乎被燒成平地。7月22日第二輪，克拉斯諾達爾和涅溫諾梅斯克的兩座倉庫再遭毒手，1人死亡、10餘人受傷。7月23日第三輪，沃羅涅日州的Wildberries倉庫被迫停運。7月24日凌晨第四輪，聖彼得堡和克里米亞三座倉庫同時中招。
短短一周，8座倉庫被炸。據俄羅斯《生意人報》估算，僅前三次襲擊就已癱瘓Wildberries至少10%的物流能力，受損倉庫總面積高達55.2萬平方米。重建一座倉庫起碼需要355億盧布（約合4.55億美元）。如果算上貨物損失和營運中斷，總損失接近千億盧布。
更關鍵的問題在於，一旦這種民用倉庫被襲擊，爆炸引發的大火基本難以撲滅。在社交平台上，連烏克蘭人都感嘆俄羅斯人拍攝的火災現場「像世界末日」——濃濃的煙柱直衝雲霄，整個天空被黑色煙霧籠罩。
一個賣衣服賣日用品的電商平台，為什麼成了烏軍的「重點關照對象」？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說得很直白：這些倉庫在為俄軍「供貨」。7月18日首次襲擊後，澤連斯基就公開表示，Wildberries的物流中心被用於運輸無人機零部件、導航設備和軍用物資。7月22日他再次確認，打擊這些倉庫就是為了切斷俄軍的後勤補給線。
烏克蘭方面的邏輯是：你在Wildberries上能買到對講機、防彈衣、無人機組件，俄羅斯志願者和軍人也在用這個平台採購軍需品——那你的倉庫，就是合法的軍事目標。俄羅斯方面當然不認，佩斯科夫明確回應說Wildberries倉庫與俄軍物資供應無關，稱烏方的說法是「恐怖主義本質」的體現。
雙方各執一詞，但有一件事可以確定：Wildberries不是普通的企業。它是俄羅斯最大的電商平台，加上主要競爭對手Ozon，兩家平台的商品和服務交易額約占俄羅斯GDP的8.5%，僱傭了400萬人——超過全國勞動力5%。烏軍打Wildberries，打的不只是倉庫，更是在摧毀俄羅斯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和消費信心。
連俄媒自己都承認，這不僅僅是軍事打擊，更像是一場「心理戰」——通過摧毀俄羅斯人每天都在用的購物平台，在整個俄羅斯製造恐慌和不滿。對於普通的俄羅斯老百姓來說，他們可能不在乎前線戰況如何，但自己天天用的購物APP突然沒貨了、發貨延遲了、或者貨物被告知焚毀了——這種感受，比任何戰報都要更真實。
戰爭正在從戰場蔓延到每一個俄羅斯人的購物車上。一周8座大倉被燒，損失的不僅是千億盧布，更是俄羅斯普通人對「日子照常過」的最後的信任。而當這種信任被燒穿之後，接下來的仗，就不只是在頓巴斯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