膽肥一下,聊聊這個話題。調查記者李微敖發的,幾個月時間,兩次官員飯局上侵犯女性的事情。
前一個已經有媒體報導,算有跡可循。
後一個,目前估計還在推敲怎樣描述,暫時沒查到通報。


有位網友說,媒體怎麼不去採訪和報導?
問得好,下次別問了。這種事,現下而言,地方官方不主動通報,媒體去採訪基本上就是被當皮球踢。就算央媒過去,恐怕都得被嗆兩句:你們哪個報社的?多宣傳點好的。
所以,後面那個副區長郁廷棟,目前能查到的消息就是「簡歷被從政府官往上撤掉了」,也搜不到他現在的任職信息了。
新黃河原本是發了篇稿子的,現在無了。

前一個鄧富國則沒什麼好說,早在之前我就在財新下面這篇稿子裡看到了消息,其中也提到組織了飯局,然後如何如何。。

至於後面是怎樣,會不會通報,會通報多少信息,看他們心情吧。我今天要寫幾句的,是李微敖最後那6個字:為什麼會這樣。
我思考的點是,權力的心理機制,即「膨脹型權力」和「收縮型權力」。
這個吧,就像一種生態,在不同的地方,權力它的從屬性是不一樣的。
有的地方,人拿到了權力,那就是自己的「戰利品」,是一種征服他人的工具,「我厲害了,你們都得聽我的」。你不聽?不聽怎麼辦,暴力(強行讓你聽)。
也有另一些地方,人拿到的權力,先得是戰戰兢兢,「一大幫子人盯著我,心理髮毛呀」,所以人就會謹慎、收斂,生怕留下什麼把柄。換言之,這就是個燙手的山芋。
前者是膨脹型,後者是收縮型。
想像一下,今天讓你當上個官,明天你就敢在飯桌上,強行侵犯女性嗎?
普通人的想像中,絕對是不敢的。可讓你在那個位置上坐一段時間,這種概念就會減輕,你就會覺得有那麼一點敢了。因為開始膨脹了,並且「日常的膨脹訓練」,會讓你在被拒絕的時候,如同受到「挑戰」,然後重新繪製權力邊界,讓別人看看,「侵犯你,你也拿我沒辦法。」
孟德斯鳩那句話,「一切有權力的人都容易濫用權力,這是萬古不易的一條經驗。有權力的人們使用權力一直到遇有界限的地方才休止。」
我想說的是,很多人在罵,這是「色膽包天」。但類似事件的核心,絕不是色膽。只把目光停留在色膽包天這個維度上,同樣的事情在角落裡只會變本加厲。然後發現一起,也不過只是「發現了一隻蟑螂」而已。
事實上,官員的飯局,這種東西,它本來也就是一個微型的權力劇場,怎麼可能就只是吃飯那麼簡單,連敬酒順序是權力的排序,有講究的。而另外一些人,只不過是陪襯、甚至道具。
所以借這件事,我覺得可以把權力的這種從屬性,分成三等。
最次等,膨脹型。例子,略。
二等,收縮型。新加坡的「高薪養廉」就是這種,他們給官員開的薪水很高,但是問責屬於零容忍。一個部長要是貪污了,養老金就別想了,身敗名裂才是關鍵。
他們那種吧,有點像抵押。官員在那裡抵押了財產、尊嚴、自由等等,而不是說「征服」了什麼。所以,連收了一盒巧克力都要上報,搞的神經兮兮的,因為權力的成本太高了。
一等,扁平化權力。個人覺得這種最好,但一些老牌已開發國家都做不到。只北歐的部分小國裡面,有點韻味:消除「權力」的所有光環。比如首相沒有專車,沒有警衛,騎自行車上班是常態。既不收縮,也不膨脹,它被「去魅」了。
但這個是最難的,它不僅要靠機制,還得配合上道德自律。可大家也知道,私德這種東西,簡直就是個怪物嘛。
就這樣,一點點想法,別罵色膽了。當權力在飯桌上膨脹成野獸,當拒絕會被理解成「挑釁」,當監督永遠在通報之後。。。問題就不是誰管不住下半身,而是我們根本沒有一個結實的、能防止權力脫韁的鐵籠子。所以,它膨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