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俄軍近日在烏東頓內茨克州(Donetsk)多布羅皮利亞(Dobropillia)方向,集結數十輛戰車與裝甲車,試圖發動近月來規模最大的裝甲突擊行動,卻慘敗而歸。圖:翻攝自 X Jarl Finland
據俄羅斯衛星通訊社(RIA Novosti)報導,俄羅斯總統普京8月19日在戰略發展與國家項目委員會會議上表示,當局必須提前規劃,做好特別軍事行動結束後參戰軍人的返鄉安置工作,重點協助退伍軍人就業。普京在會上指出:「還有一個問題——特別軍事行動結束後,我們的人從接觸線返回。很多人會回來,需要給他們安排工作,而且他們會帶著健康的雄心壯志回來。這是一項嚴肅的工作,必須提前準備。」
難道,俄羅斯要主動停戰了?
不過,已經邁入第5年的戰爭,目前依然沒有和緩的跡象:雙方仍在互射無人機與飛彈、前線俄軍仍在不斷「人肉衝鋒」試圖突破烏軍據點,兩國也都不斷在招募傭兵投入戰場。

北韓軍隊在俄烏戰場上接受俄軍長官指令。圖:翻攝自 X/ Jaro Limnell
但是,普京的確有喊停這產戰爭的理由。這場持久的戰爭,讓俄、烏兩國吃都不消。俄國的軍工廠、煉油廠不斷被炸,影子艦隊又遭到歐洲國家積極的阻攔與獵殺,經濟收入的大宗沒了,財政瀕臨破產。
此外,戰爭打了這麼久,前線俄軍死傷不斷創新高,戰局卻僵持不下,後方俄境又頻頻挨轟,讓普京的威信大打折扣。甚至還有不少士兵錄製影片宣傳,如果普京不停戰,他們就要發動兵變。
俄國前線缺兵,普京想再動員壯丁前往前線,但礙於9月的大選,現在還不敢公布。於是大批俄羅斯男子趁機趕快逃往鄰國,現在,每天排隊要進入喬治亞的俄羅斯人接近2萬人。
而國內的反戰勢力也在抬頭,俄國法院不得不禁止了「蘋果黨」的成立,還該黨的副主席列夫什洛斯伯格判處11年1個月的徒刑。

疑似大批俄羅斯年輕人逃避可能將來的徵兵,最近每天有約2萬人經由俄羅斯與喬治亞接壤的「上拉爾斯」(Verkhny Lars)邊境口岸通關,創下近期罕見高峰。圖:翻攝自 X/ Rock NAFO Racoon
不停戰,普京壓力山大;真停戰,普京又將面臨四大挑戰:
一、70萬返鄉大軍的安置
俄軍在烏克蘭前線的規模有多大?綜合各方估算,俄軍在烏境內部署約60到70萬人,過去4年輪換返鄉的已有相當數量,停戰要安置的,是數十萬乃至上百萬脫掉軍裝計程車兵。
這絕不是發一筆退伍金就能解決的事,就業機會在哪?住房從哪來?俄羅斯經濟在制裁下已經舉步維艱,拿什麼來消化龐大的復員軍人群體?

俄羅斯最高法院近日駁回「蘋果黨」(Yabloko)相關訴訟,並裁定取消該黨參加國家杜馬選舉的資格。此舉被外界視為進一步壓縮俄羅斯反對派政治空間。圖:翻攝自影片
二、社會治安的挑戰
戰場回來計程車兵,不是一下子就能重新融入社會的。他們多半還帶的創傷:既是肉體的、也是心理的。肉體上的傷,需要療養復健;心理上的創傷,需要定期追蹤與治療。這些從戰場返鄉的戰士,給家鄉也帶來了不小的治安衝擊。
這些,俄國已經經歷過一次了,在從阿富汗撤軍之後,退伍返鄉軍人挑戰了社會安全。許多人在街頭鬧事、搶劫、強姦、殺人放火,甚至還拉幫結派形成了黑社會,成為當局相當頭痛的問題。

前線俄軍即使撤回家鄉,仍然可能製造對俄國境內的衝擊。圖:翻攝自@NiKiTa_32156 X帳號
三、內部主戰派的壓力
普京用恢復俄羅斯帝國的榮耀來發動戰爭,但也相對受到被鼓動起來的主戰派約制。8月3日有俄羅斯國家杜馬議員公開提出警告,呼籲克里姆林宮轉入全面戰時狀態,對俄羅斯總統普京發起了「逼宮」行動,要求進入全國總動員。
主戰派開始利用民眾的不滿情緒,直接逼宮克里姆林宮的決策層。一旦俄羅斯發起全國總動員,過去「歲月靜好」的承諾將被完全粉碎,變成以「不計代價贏得戰爭」的體制。
還有鷹派人士主張,應該對烏克蘭動用核武,用來「教訓」烏克蘭。所以普京一旦宣布停戰,這些主戰派所帶來的「後座力」也不容小覷。

戰術核彈溫壓彈威力強大,被稱為僅次於核彈的武器,俄國不少主戰派人士呼籲對烏軍使用核彈。圖:翻攝自X/軍武次位元
四、烏克蘭和歐洲國家的索賠
前三項都是對內的,對外,還有烏克蘭以及北約的態度問題。如果是普京主動提停戰,那烏克蘭也會相對提條件,很可能是要求俄軍完全退出所占領的烏國領土,並給予補償。北約也可能提出相應條件。
最近俄羅斯加強了對北約國家灰色地帶的作戰,以及對日本領土的威脅,普京還跑到與日本有領土爭議的北方四島大啖魚子醬,都是在做紙老虎式的恫嚇,就是要這些國家掂量一下對俄強硬的後果。

俄羅斯總統普京(右)身穿軍裝,視察與日本有主權爭議的北方四島。圖:翻攝自 X/ Inty News
普京釋放停戰訊號的真正用意
所以,普京突然提「特別軍事行動結束後」,並不是真心地想要立即停戰,而是想達成幾個效果:
一假意喊停戰若烏來談續開嚴厲條件
在烏克蘭收到訊息後,若真的傻傻地跑來談停戰,普京開出的條件很可能是1.雙方軍隊就地停戰、2.烏克蘭承認俄軍現在所占有的烏土地是俄羅斯領土、3.烏克蘭承諾不加入北約。
普京基本上還是要烏克蘭割地換和平,不然,何以對內宣稱勝利挽回顏面?
二對外表態顯示自己也要和平
西方國家在軍事與外交上力挺烏克蘭,指責俄國是侵略國。美國總統川普則態度搖擺,之前挺過普京,最近則偏向烏克蘭,因為,他喜歡「勝利者」,俄軍在諸多方面已敗象紛呈。
最新訊息甚至指出,烏軍最新對俄境「40天行動」的遠程轟炸,幕後的主導者就是 CIA,還特別為此在俄烏邊界設設立12處據點用來執行此任務。
為了在美國期中選舉前能宣布重大利多,川普還是希望俄、烏能立刻停戰,因此也不斷對兩國施加壓力。普京此時釋出想停戰的訊號,也只是向國際表個態,俄國也是想要和平的,只要條件好就收場,不是一昧地窮兵黷武。

烏克蘭近期針對俄羅斯的後勤運輸路線進行大規模打擊,多輛俄軍坦克、軍事運輸車輛遭襲擊報廢。圖:翻攝自 X@jalle51
三「停戰」其實是對內的另類「勝利敘事」
普京所稱的「特別軍事行動結束」,其實還有可能是在說:在俄國戰勝烏克蘭之後。戰勝了,軍人自然要卸甲歸田返鄉。普京這樣說,其實是在說俄國離戰勝不遠了。這樣的說法不但可提升俄軍士氣,也可減緩9月大徵兵的阻力。不管前線作戰多麼逆風,俄羅斯這樣的「勝利敘事」一直不斷,企圖靠此來穩固普京政權。
俄國現在一面打烏克蘭、威嚇北約、挑釁日本;一面又表態期待和平,那可真是標準的人格分裂了。這樣紙老虎般的對外恫嚇,也凸顯了普京現在所面對停戰與續戰的兩難僵局。

俄國反戰的蘋果黨( Yabloko)副主席列夫什洛斯伯格判處11年1個月的徒刑。圖:翻攝自 X/ Next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