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幾乎被中國廣西境內的洪水新聞洗版,不論是推特還是Tiktok。但是中共官方的話語體系再次上演了一場荒誕的變臉:從最初信誓旦旦的「人員全部疏散、零傷亡」,到最高批示下達後轉瞬變成「重大人員傷亡」。這幕數據魔術,撕開了當今中共國最冷酷的政治現實,百姓的生死從來不是一個客觀的生命數字,而是一項服務於權力的政治算術。
對比歷史,現在的這種冷漠顯得尤為刺眼,1998年江澤民舉著喇叭站上九江大堤,2008年胡錦濤溫家寶第一時間趕到廢墟,這些當然是政治秀,但至少說明當年的權力還需要靠"在場"來證明自己沒有拋棄老百姓。而這一次,橫州的洪水已經衝垮了始建於1958年的水庫大壩,雲表鎮有整個屯的人被困了一天一夜靠自己爬上山,中南海那邊始終沒有一張熟悉的面孔出現在災區的畫面里。這不是疏忽,而是當前中共的權力結構已經不再需要用"親臨"來證明其其合法性了。
更讓人不寒而慄的冷酷在於,維穩的邏輯早就把救災的邏輯吃得死死的。在當權者眼裡,一場天災從來不只是天災,它首先是一次"會不會鬧出亂子"的政治測試。所以國家機器動員起來的順序,從來都不是先搜救隊後維穩隊,而是反過來:網警和維穩力量永遠沖在最前面,封鎖災區、盯緊那些正在等消息的家屬、把提問的帳號一個個清理掉,效率高得讓人心驚,防城港的居民自己說得清楚,泄洪前沒有一句預警,泄洪後沒有一分安置費,可是同一時間,誰把淹死人的消息發到網上,誰的帖子幾分鐘內就沒了。開閘泄洪這種技術活可以拖上一整天,刪一條帖子卻用不了一分鐘,這個對比本身就是最誠實的排序表。
災民的哭喊,在這套系統里從來就不是需要被聽見的聲音,而是需要被處理掉的"負面情緒";有人追問一句真相,立刻就能被扣上"境外勢力煽動"的帽子;未經同意批准進入災區救災是非法的!等到大內宣的機器開動起來,速度反而快得驚人,搜救隊還困在武寨村的水裡,宣傳稿已經把"六藍水庫潰壩"寫成了"廣西軍民合力抗洪"的動人故事。"多難興邦"這四個字,這些年被用得太順手了,順手到幾乎可以不假思索地套在任何一具還沒找到的遺體上,個體活生生的死亡,就這樣被熬成一鍋歌頌體制韌性的迷魂湯,端給每一個還蒙在鼓裡的觀眾。
"以人民為中心"這句話喊了這麼多年,可現實是,災情通報里的死亡數字,才是這套體制最誠實的自白書。它告訴你,一個普通人的生死,從來不是一個需要被搶救的客觀事實,而是一個需要在恰當時機、以恰當方式披露的政治材料。
(視頻截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