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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農問道:習時代的中共政權——病危遇上虎狼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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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經濟改變了中國社會,卻沒有改變中共政權的政治基礎。

20世紀80年代末到90年代初,蘇聯解體、東歐劇變,共產主義世界發生巨大崩塌。就在那個時代,有一位西方教授曾說過一句形象的話——「現在是從人類肌體上割掉共產主義這個毒瘤的時候了。」

從當時的歷史邏輯看,共產主義制度似乎正在走向終結。然而,蘇聯解體了,中東歐共產黨政權紛紛垮台,中國共產黨政權卻活了下來。更具歷史諷刺意味的是,它後來獲得了前所未有的經濟繁榮。

理解今天中國問題,必須從這個歷史悖論開始:一個本來可能被歷史淘汰的政治制度,並沒有被終結,而是藉助全球化獲得了第二次生命。

一、全球化沒有終結中共反而給它創造了第二次生命

蘇東劇變之後,中共在政治上沒有改變一黨統治,卻在經濟上逐步放棄毛澤東時代的高度封閉計劃經濟,擴大市場機制,發展民營經濟,吸引外資,融入全球貿易體系。

資本進入,技術進入,訂單進入,出口增長,財政收入增長,房地產擴張,數億勞動力進入全球產業鏈。中國由此成為世界工廠,並形成了一個非常特殊的結構:政治高度集中,經濟高度發展;政治沒有被全球化改變,反而利用全球化獲得了前所未有的資源。

這實際上改變了原本可能出現的歷史方向。

全球化本來可能被理解為一種促使中國發生政治轉型的力量,但它同時也成為中共政權獲得經濟資源、提高財政能力、擴大國家機器和維持政治控制的重要條件。

因此,改革開放後的中國出現了一個根本性的歷史悖論:

市場經濟改變了中國社會,卻沒有改變中共政權的政治基礎;經濟增長削弱了舊體制的一部分經濟形式,卻又增強了這個政治體制的物質能力。

換句話說,全球化沒有消滅這個「毒瘤」,而是給它提供了新的生長環境。

而真正危險的地方恰恰在這裡:經濟增長不僅沒有自動解決政治結構的問題,反而把政治結構隱藏得更深。

二、最病態的狀態是經濟高速增長與大規模低收入長期並存

中國經濟過去幾十年的增長是真實的,國家財富也確實大幅增加。因此,問題絕不是簡單地說「中國很窮」。

真正需要解釋的是:為什麼一個已經創造出巨大經濟財富的國家,仍然長期存在規模龐大的低收入人口,而財富、資源和政治權力又高度集中?

2020年5月,李克強公開表示,中國有「6億人每個月的收入也就1000元」;國家統計局隨後解釋,這一數字對應住戶調查中低收入組和中間偏下收入組約40%的家庭戶。

這裡不能簡單把1000元人民幣與國際貧窮線直接畫等號。世界銀行按照適用於中高收入國家的6.85美元/日標準估算,中國2023年的相應人口比例約為24.7%。這些數字真正揭示的,並不是「中國沒有發展」,而是另一種更加深刻的結構:國家創造的財富增長,與普通人的財富積累之間,並不存在簡單的同步關係。

一邊是世界工廠、高速鐵路、網際網路企業、巨額基礎設施投資和不斷擴張的國家財政能力;另一邊,是數量龐大的普通勞動者收入和財富積累仍然有限。

因此,過去幾十年中國最特殊的現象不是「貧窮」,而是:宏觀經濟高度繁榮與微觀財富高度分化同時存在。

這正是中共體制能夠長期維持的重要條件之一。只要經濟還在高速創造新增財富,政治體系就可以從這個增長過程中不斷獲得資源,同時讓社會各階層也獲得一定程度的增長收益。

於是,很多制度矛盾不會立即爆炸。增長成為矛盾的緩衝器。

三、這些不都是開發中國家會遇到的問題

對於中國今天的房地產危機、地方債務、人口老齡化、收入差距、消費不足以及經濟轉型困難,有一種看法是:這些並沒有什麼特殊之處,其它國家在工業化和現代化過程中同樣經歷過。

這個判斷有一部分道理。中國確實存在大量現代化進程中的普遍問題。

房地產泡沫、地方財政壓力、人口老齡化、產業升級、貧富差距,都不是中國獨有的現象。

但這個比較遺漏了一個最重要的變量:中國還有一個其它正常國家不存在的、規模極其龐大的政治組織——中國共產黨,以及圍繞這個組織建立起來的龐大政治、宣傳、組織、維穩和行政體系。

截至2025年底,中共黨員已經超過1.01億人,基層黨組織超過540萬個。中共自己的官方資料也明確強調,其組織體系覆蓋城鄉社區、政府機關、企業和社會組織。

因此,討論中國的經濟負擔,不能只計算通常意義上的政府行政成本。

還必須問一個更根本的問題:一個擁有超過一億黨員、數百萬基層組織,並且深度嵌入國家機關、國有企業、社會組織和基層社會的政治組織,本身需要社會承擔多少資源成本?

這不是一個普通政黨參加選舉、組織黨員活動的成本。它是一個覆蓋國家與社會的超大型政治組織系統。

而這個系統存在的核心功能,並不是單純提供公共服務,而是維持黨的組織體系、政治領導和統治能力。

因此,中共所消耗的資源不能簡單理解為普通政府的必要行政支出。

這裡必須區分兩個概念:國家為了提供公共服務所消耗的資源,和一個政治組織為了維持自身統治結構所消耗的資源,並不是同一回事。前者是任何現代國家都必須承擔的;後者則與中國特殊的政治結構直接相關。

這才是中國與其它開發中國家的一個根本區別。

四、做一個反事實實驗:中國如果沒有這個巨大組織會發生什麼?

理解這一點,最簡單的方法不是爭論,而是做一個反事實實驗。

假設中國仍然存在國家、政府、軍隊、警察、法院、教育、醫療和社會保障體系,但不存在今天這種覆蓋整個國家社會的中共組織體系。

那麼原本用於維持這個龐大政治組織及其相關體系的一部分資源,就有可能被用於其它用途:提高低收入群體收入;擴大社會保障;降低居民稅費和生活成本;改善教育和醫療;增加居民可支配收入;支持私人企業;或者直接轉化為居民財富。

這並不是說所有中共相關支出都可以機械地轉給窮人,更不是說中國所有經濟問題都會自動消失。

但這個反事實實驗揭示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中國今天很多所謂「發展階段問題」,實際上包含了一個額外變量——社會必須供養一個規模極其龐大的政治組織及其國家化運行體系。

如果把這個變量從模型中拿掉,中國社會可以用於生產、消費、投資和改善民生的資源就會增加。

於是,一些看起來非常嚴重的矛盾,其嚴重程度可能會明顯下降。

例如,一個低收入家庭每個月多獲得幾百元甚至一兩千元可支配收入,對這個家庭來說可能是巨大的變化;而對於一個擁有十幾億人口的國家而言,這種資源重新配置的宏觀效果同樣不可忽視。

因此,不能簡單說:「中國的問題就是開發中國家的普遍問題。」

更準確的說法應該是:中國同時面對兩類問題,一類是現代化過程中任何國家都可能遇到的結構性問題;另一類則來自中共特殊政治組織結構所產生的額外資源成本。

前一類問題,即使沒有中共,也可能存在。後一類問題,則與中共的存在直接相關。這兩類問題不能混為一談。

五、真正的問題是這個組織不僅消耗資源而且改變資源配置

更重要的是,中共的成本並不只是「養活一億黨員」這麼簡單。如果只把問題理解為黨員工資,反而低估了它。

中共的組織體系通過黨政機構、國有企業、宣傳體系、基層組織、維穩體系以及各種政治性行政機制,形成了一套巨大的資源配置網絡。

它影響的不僅是財政支出,還影響:土地、金融、信貸、國有資產、產業准入、企業監管、幹部任命以及大量公共資源的配置。

所以,真正的經濟問題不是簡單的:中共花了多少錢?而是:中共這個組織為了維持自身的政治目標,占用了多少社會資源,並改變了多少社會資源的配置方向?

這兩個問題完全不同。

一個組織可以直接消耗一部分資源,也可以通過制度安排改變更大規模資源的流向。後者的影響往往遠大於前者。

這也是為什麼不能把中共理解成普通意義上的「執政黨」。它更接近於一個嵌入國家、覆蓋社會、同時控制政治權力和大量經濟資源的超大型組織系統。

因此,中國經濟中的一部分低效率、資源錯配和財富集中,並不能全部歸因於經濟發展階段。其中還存在一個獨特的制度變量:一個龐大的政治組織本身就是經濟結構的一部分。

六、於是「增長掩蓋問題」的含義發生了變化

過去幾十年,中國經濟增長足夠快,所以這個特殊政治結構的成本被高速增長部分掩蓋了。企業賺錢,房地產上漲,土地財政擴張,出口增加,地方政府獲得更多資源,居民資產增加。社會創造的財富越來越多。

因此,即使政治體系占用了大量資源,剩餘部分仍然足以支持經濟繼續擴張。這就是為什麼這個結構可以長期穩定。但一旦經濟增量下降,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以前的問題是:這個體系從新增財富中拿走多少。現在的問題則變成:當新增財富越來越少以後,這個體系還需要拿走多少。

這就是為什麼習近平時代的問題比過去更加尖銳。

七、習近平真正改變的是資源關係的方向

習近平並沒有創造房地產、地方債務、人口結構和收入差距。這些問題早已存在。但他是在舊增長模式開始失去持續性的時期,選擇了進一步強化政治控制。

於是問題從「如何創造更多增量」逐漸轉變為「如何在增量減少的情況下維持既有體系」。

這時候,政治體系對經濟社會的壓力就會越來越明顯。

如果民營企業投資下降,居民消費下降,資本更加謹慎,年輕人降低長期風險承擔,那麼真正受到損害的不是某一個行業,而是整個社會的造血能力。

這就是「病重遇上虎狼醫」的真正含義:原本的問題需要恢復社會創造財富的能力,但治理方式卻可能進一步加強對社會資源的控制。

由此產生負反饋:控制加強→社會預期下降→投資和消費趨弱→增長放緩→財政壓力增加→對社會資源的依賴加強→控制進一步加強。

八、從「掠奪增量」走向「消耗存量」

這是整個過程最危險的轉折。

過去,中共政權可以從一個高速增長的經濟體中不斷獲得新的資源。房地產不斷擴張,企業不斷增長,出口不斷增加,居民財富不斷積累。因此,政治體系取得的是一個不斷擴大的經濟增量。

但當增長放緩以後:新增財富不夠了,而政治體系本身並沒有相應縮小。

於是資源來源就可能逐漸轉向已經形成的存量:房地產財富、企業資產、地方資產、國有資產、金融資源、財政資源以及居民過去幾十年積累的財富。這就是從「獲取增量」走向「消耗存量」。

2024年中國全國一般公共預算支出達到28.46萬億元,政府性基金預算支出約10.15萬億元;與此同時,地方政府土地出讓收入繼續下降。

這些數字本身不能證明某一種政治因果關係,但它們說明一個重要背景:當傳統收入來源減弱時,一個規模龐大的國家體系仍然需要維持巨大的資源支出。

這時真正的問題就出現了:社會創造財富的能力下降,而資源需求並沒有同步下降。

如果不能通過新的經濟增長解決這個矛盾,就只能越來越多地依賴過去積累的財富和行政配置。

九、因此不能把中國今天的問題全部歸結為「發展階段」

中國當然存在所有現代經濟體都會遇到的問題。但這只是問題的一半。另一半是中國特殊的政治結構。

可以把中國今天的經濟困境簡單寫成一個雙重模型:發展問題+政治組織成本。

前者包括:人口老齡化、房地產調整、地方債務、產業升級、收入分配、消費不足等。這些問題,即使不存在中共,也可能以不同形式出現。但後者則是另一回事:一個超過一億成員、擁有數百萬基層組織、深入國家和社會各領域的政治組織,需要持續獲得巨大的組織、行政、宣傳和控制資源。

這部分成本不是「開發中國家必然如此」。

因此,如果未來中國能夠減少這種政治組織對社會資源的占用,並把更多資源釋放給居民、企業和社會,那麼一部分所謂「發展階段問題」本身就會被重新定義。

並不是因為房地產突然不需要調整、人口突然年輕化,而是因為:同樣的經濟總量,如果更多資源進入居民和企業,而不是進入政治組織及其維持的龐大體系,社會承受這些結構性問題的能力就會完全不同。

這才是這個反事實實驗最有價值的地方。

結語:問題不只是中國經濟生了什麼病而是誰在消耗它的生命力

三十多年前,有人說:「現在是從人類肌體上割掉共產主義這個毒瘤的時候了。」但這個過程沒有發生。全球化反而給中共提供了資本、技術、市場和巨大的經濟增量,使這個政治體系獲得了第二次生命。

高速增長又進一步掩蓋了它的結構性成本。因此,今天面對中國的經濟問題,不能只問:「這些問題是不是所有國家發展過程中都會遇到?」

應該繼續追問:「除了所有國家共同面對的問題之外,中國是否還承擔著一個其它正常國家沒有的額外成本?」

答案至少值得認真計算。這個額外變量,就是中共本身。

一個超過一億黨員、擁有數百萬基層組織並深入國家與社會各領域的龐大政治組織,不只是一個政治標籤,而是一個現實的組織系統、資源配置系統和社會成本系統。

因此,真正值得進行的不是簡單的政治爭論,而是一次經濟學意義上的反事實計算:如果把維持這一特殊政治組織所需要的一部分資源釋放出來,轉化為居民收入、社會保障、企業資本和私人消費,中國今天所面對的許多結構性困難,究竟還會有多嚴重?

這個問題一旦被認真計算,很多所謂「中國發展階段不可避免的問題」,可能就需要重新分類。

因為一個社會同時承擔兩種負擔:一類是現代化本身的成本;另一類,是一個龐大政治組織長期存在所產生的額外成本。

前者是所有國家都必須面對的。後者,則是中國特有的。而習近平時代真正危險的地方,正是當經濟增量足以覆蓋這種特殊成本的時候,一切看起來都還可以維持;一旦增量不足,這個成本就會從背景中走到前台。

於是問題從過去的:「中國還能創造多少新的財富?」現在變成了:「中國創造出來的財富,還有多少能夠真正留在社會中,用來繼續創造財富?」

這才是「病重遇上虎狼醫」真正需要討論的核心。

如果一個政治體系越來越需要從社會獲得資源,而社會本身創造新財富的能力卻越來越弱,那麼最終的危險不是GDP增速下降幾個百分點,而是這個體系開始消耗它賴以生存的社會本身。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李廣松

來源:大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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