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羅新聞網生活 > 史海鉤沉 > 正文

官史外的「平型關大捷」:行李輜重車隊 裝備戰力差 多人逃走未全殲

從編製上看,輜重兵特務兵是不裝備槍枝的。但編製表不能代表實際戰場上的情況。受這種差別的輜重特務兵,怎能和步兵同樣並肩作戰呢?即使發給他們步槍,逼他們戰鬥,我想也不一定能心甘情願地同樣賣命送死。除非走投無路。9月25日在小寨村西一公里的行李隊伏擊現場真正和八路軍大部隊對戰,並堅持了四小時的,僅僅是高橋護衛小隊的步兵,戰鬥力加上歸隊兵5人,橋本中佐一行7人,最多也不會超過30人,兩挺輕機槍。

如果能擺脫政治的影響,各國的研究者在研究(並不是宣傳)戰史時,應努力運用本國的史料去研究自己的損失,這才是一個正確的方法。因為對自己的死傷,自己是最明白的,檔案資料也容易留下真實的記錄。日軍的文獻檔案貴重之處就在於此。特別是死亡者數,可以算得很精確。據日本厚生省的資料統計,從1937年至1945年,在中國大陸地區的日本軍人、軍屬中戰死者為45.57萬人,加上在“滿洲國”戰沒的4.67萬,總數為49.24萬人[1]。這是一個能找到幾乎所有死者姓名,出身地和家族關係的準確記錄。而靖國神社和各縣的護國神社中,也都保存著全國,各縣幾乎所有戰死者的名冊,可尋到每個人的出身,所屬,死亡時間,地點等情報。不管是“大捷”還是“大敗”,若各國研究者能利用這種真實記錄史料去研究自己方面損失的話,兩者合一,歷史會更接近於真實,當然也不會出現各國天壤之別般的數字差距了。這應該是戰史研究的方法,特別是在戰爭結束後已經過70年,已經出現了這種客觀研究環境的今天。若還一如既往地虛報戰功,宣揚武威的話,歷史就會越來越失真。試問,若八年抗戰八路軍在華北殲敵125萬,新四軍在華南殲敵35萬[2]的數據是事實的話,先別提和日方的客觀統計無法接軌,讓我們國軍大哥的面子往哪裡擱?

一、“平型關大捷”一個的場面

1937年9月25日11時,山西省靈丘縣平型關口東方8公里處的喬溝山谷的道路中(小寨村西一公里處),八路軍115師包圍了一個從東河南鎮出發行軍向平型關口的小型混合行李隊(輜重隊)[3],經過約4小時的戰鬥,名副其實地將其全部“殲滅”。戰鬥中,日軍死亡94名(有6名逃生),其中包括一名重要的指揮官橋本順正中佐,一名少尉(高橋義夫)。繳獲一門馱運中的92式步兵炮和步槍數十枝。以及42輛輜重車(載重量220公斤),30匹馱馬所搭載的近13噸的乾麵包,冬裝,及彈藥等物資。

同日,9時30分至午後15:00時,在此地西方一公里處另一地段(現平型關大捷紀念館所在地),也擊潰了一支來自相反方向,即由平型關口駛向靈丘方向接迎援兵的汽車隊(空車隊,兩個中隊約350名司機助手,7-80輛卡車)。日軍在付出死亡41人(包括本部長新莊淳中佐),負傷50人,燒毀汽車約50輛的代價後,被迫退回後方基地的關溝村(平型關口東3公里處),這次戰鬥並沒有達到包圍,殲滅的結果。此兩次戰鬥即為國內通稱的“平型關大捷”。是共產黨第一次在對日作戰中取得全面勝利的戰鬥。關於戰鬥過程,筆者已有過詳細研究[4],在此毋庸贅述。此文章主要是利用日方史料對小寨村西戰場被殲滅的行李隊進行進一步考察。此殲滅作戰的最大特點是死亡的94名日軍官兵中,有67名是“輜重兵特務兵”。國內,包括官方的宣傳中,最近也開始直言不諱地承認殲滅的是“輜重部隊”這一事實。但對這一部隊的數量,構成,作戰能力等還似乎還沒能取得正確的認識。

二、行李隊的構成。

在小寨村遭難的部隊是步兵第21聯隊(粟飯原秀大佐)本部,第一大隊(山口厳少佐),第二大隊(中島徳夫少佐)所屬的,部分小型混成行李隊,遠離此刻在羊頭崖,小道溝(平型關東北約30公里處,渾源方向)等山地作戰的聯隊主力,遠離本部隊的理由尚不清楚,推測此部分的行李隊被賦有臨時為在關口苦戰(對手是國軍第六集團)的第三大隊(平岩釚彥少佐)緊急運輸物資的特殊任務,運輸的大行李(糧秣等生活物資)為乾麵包,冬裝等,小行李(武器彈藥)中有一門92步兵炮,和部分彈藥,槍支,炮彈。

行李隊由72名輜重兵特務兵和第三大隊第12中隊(預備隊,神代竹則中尉)所屬步兵高橋小隊15名,及歸隊兵5名,和趕往前線的橋本中佐一行7人構成,合計人員約為97-100名。輓馬,馱馬匹70,39式輜重馬車42輛,約佔聯隊運輸能力的四分之一強,相當於一個大隊行李隊的總和。

此數據的根據之一來自《步兵第二十一聯隊死傷表》中記載的非戰鬥員死亡67名(聯隊本部13,第一大隊35,第二大隊19),非戰鬥馬死亡70匹(聯隊本部14,第一大隊32,第二大隊24),損失三九式輜重車42輛的記錄[5]。統計表範圍是第21聯隊第一、第二大隊在9月17-9月30日兩周間戰鬥損失的合計,其中201名死傷者的記錄,多數應出於和國軍正面激戰的平型關口前線,但三個平時作戰罕見的數據,即非戰鬥員,非戰鬥馬匹和輜重車輛大量損失的數據,無疑是出於小寨村西的伏擊戰場。70匹非戰鬥馬的死亡,也說明輜重兵特務兵的人數應在70名以上。

根據之二來自特務輔助兵大賀春一的以下證言。

“9月25日,輜重車輌約70輛滿載著粟飯原部隊〔第21聯隊〕的大行李與山口〔第一〕、中島〔第二〕両大隊的大行李、小行李加上部隊將校行李,兵士的冬裝、食糧、彈藥等從靈丘出發,由輜重兵15名,特務兵70名編成…,護衛由神代中隊的高橋小隊與病後歸隊的士兵四、五名擔當[6]。”

“戰友從約百人一挙只剩下了五人”[7]。

嚴密地講,這種事後的口述回顧,若不經過對照核實,不能成為歷史考證的主要根據。但大賀證言,可以經證據一的《步兵第二十一聯隊死傷表》等記錄文獻得到核實。證言談到的聯隊本部和第一,第二大隊的所屬情況,和文獻史料記載的一樣,文獻中非戰鬥員死亡67名若加上大賀證言中出現的6名(實名)生還者,再加上櫻田武(第五師團參謀長)報告[8]中記載的步兵高橋小隊,及橋本參謀一行7名,總數字也應該是100名前後。也就是說大賀春一證言中出現的三個單位“約百名”人員,是一個可以核對的準確數字。只是70輛車若參看文獻記錄可得知實際應該是70匹馬的誤記。另外70餘名輜重兵特務兵,70匹馬和42輛輜重車的搭配,若參考下節中的裝備介紹,也可看出是一個合理的數據。

三、行李隊的戰鬥力

以上的實證中得出行李隊的所屬,人馬、車輛數,傷亡、損失程度的結果。但還有一個沒解決的問題。即這支約有百人的行李部隊,到底有沒有戰鬥能力?此系當前研究論爭中的一個焦點。國內的官方言論(宣傳),包括多數專業研究者,為了顯示“大捷”之功績,總願意把敵軍描寫的很精銳,頑猛,很有作戰能力。還由於國內搞了近80年的研究,甚至連日軍是來自兩個方向兩股部隊的基本事實也沒搞清,所以至今還把兩個戰場混同而談,稱“殲滅”的是來自一個方向,即“從靈丘至平型關”的“坂垣師第二十一旅的輜重和後衛部隊”共有1000人[9]。實際上,有一定戰鬥力的並不是這個行李(輜重)隊,而是在喬溝西部地段(老爺廟附近)八路軍沒能形成包圍網,也沒有達到殲滅目的的那個350餘人的汽車隊(第六兵站自動車本部所屬的第2,第87中隊)[10]。

據筆者考察,與行李隊作戰中日方的對戰者中並不包括70餘人的輜重兵,應只是步兵高橋小隊15名,歸隊兵5名,加師團司令部橋本中佐一行7人,共27名。最大可能擁有2挺11年式輕機槍(國內稱歪把子,步兵每小隊裝備2挺)[11],其餘的70餘名特務兵,基本上沒有步槍。雖可能出現用護身刺刀,馬槍抵抗的行為,但不會去參加步兵組織的作戰,因為其一,此種輜重兵特務兵沒有受過任何戰鬥訓練,其二是沒有槍支彈藥,其三,當事者的證言中也只有逃竄的記錄,沒有抵抗,參戰的記錄。

下面先參考1937年度日軍步兵師團的人員,武器編製表,了解一下輜重兵特務兵的情況。

步兵第21聯隊所屬的第五師團,屬於甲種常備師團,1937年,陸軍全體共有17個甲種師團。每師團內有4個步兵聯隊。每聯隊編製上人員總數為3747名,其中包括非戰鬥員491名。非戰鬥員中最多的就是“輜重兵特務兵”共382名。其次為衛生兵38名、輜重兵(有軍階)22名、“馬取扱兵”(馴馬員)28名。

輜重兵特務兵382名到底是幹什麼的?從裝備上即可看出。聯隊共有馬526匹,其中運輸用的馬為466匹,314匹為輓馬(各配一輛輜重車),152匹是馱馬。164匹是戰鬥部隊用馬,剩下的302匹是行李隊用馬。

大行李用輓馬配車141套,小行李用馱馬101和輓馬配車60套。此302匹馬,201輛39式輜重車就是裝備給這382名輜重兵特務兵的工具。這個數字也顯示了每一步兵聯隊的全部運輸能力。小寨村受難的這個行李隊,從數量上看,正好相當於一個大隊的行李隊。382名輜重兵特務兵的所屬單位主要是掌管行李隊的聯隊本部(117名配88匹馬)和大隊本部(84名配68匹馬,(三個大隊共252名配204匹馬),平均1.2-3名輜重兵特務兵要管拉一匹馬,而每一匹輓馬配有一輛39式輜重車(載重220公斤)。輜重兵特務兵的任務主要是牽馬和裝卸,搬運物資[12]。

輜重兵特務兵裝備有什麼武器?特務輔助兵大賀春一在證言中說“從事搬運任務的輜重兵根本沒有什麼像樣的武器,作戰都委託步兵”。又說“騎兵用的步騎槍,兩人約有一支”。“我撿到的那支槍中只有兩發子彈”。從此話中可了解軍隊中的任務分擔情況,可兩人約有一支步騎槍的說法(證言)並不準確。至少從編製上的武器配備情況來看,這說法是錯誤的。

看一下部隊的兵器裝備編製表,可知道輜重兵特務兵並不配備步搶,每人配備的武器只有一把“30年式步槍刺刀”(30年式銃剣)。此刺刀的數量和士兵數量幾乎同等,也就是說軍人最低最基礎的武器裝備。長512MM,平時掛在皮帶上,戰時裝配到槍口即成槍用刺刀[13]。

參考一下擁有135名非戰鬥員的聯隊本部的例。全體224名官兵中,有38式步槍66,步騎槍5。手槍3。而30年式步槍刺刀有201把,將校用32年式軍刀16把。也就是說其中有151人不裝備槍。當然其所屬的117名輜重兵特務兵不會裝備槍支。同樣,擁有99名非戰鬥員的大隊本部全體126名中,也只有步槍14步騎槍5,有110名沒有槍枝,而步槍刺刀有103把。

所以,從編製上看,輜重兵特務兵是不裝備槍枝的。但編製表不能代表實際戰場上的情況。由於戰鬥員的傷亡,繳獲的武器等,多餘的槍支會逐漸增加,此時也不排除將多餘的槍支臨時分配給輜重兵特務兵護身用的可能。

四、“輜重輸卒”哀史

輜重兵特務兵,在1931年以前被稱為“輜重輸卒”,制度改正6年後的日中戰爭中,也不乏出現“輜重輸卒”的稱呼。比如“平型關大捷”兵站自動車第2中隊的戰鬥詳報中,就有“輜重輸卒15名”的記載。由於輜重輸卒服役期間短,不接受正規軍事訓練,又大多從事單純勞動,所以地位也很低,備受其他兵種的歧視。有一個戰前流傳很廣的俗謠唱道“輜重輸卒如果稱兵,蝴蝶,蜻蜓就能變鳥”[14],此俗謠後來又被添枝加葉“烤熟的魚兒能游來游去,掛幅的達摩可伸出手腳…”。

為了糾正這種軽視輜重輸卒的風氣,1931年11月7日,軍部通過敕令第271號,在《陸軍兵科部、兵種及等級表》中將“輜重輸卒”的稱呼改稱為“輜重兵特務兵”,用法規確定了其為“兵士”之一的地位,1932年10月11日,此改正又經過敕令第309號被寫入《兵役法施行令》中[15]。此次改正的最大特徵,是使“輜重輸卒”獲得了作為“兵士”的榮譽,但不等於經濟地位的改善。從附表《陸軍兵等級表》看,其待遇等同地位最低的二等兵(日軍士兵等級從低至高分為二等,一等,上等兵三種),但不存在等級[16],也就是說不能像其他兵種一樣晉陞,視為“萬年二等兵”,當然,是軍隊中最下等級的兵員。

1937年7月日中全面戰爭開始後,軍部從作戰的實際需要中再次認識到這種備受歧視的“輜重兵特務兵”和“輔助衛生兵”的重要性,當時的陸軍大臣杉山元以“戰時和事變時由於軍事需要出現輜重兵特務兵及輔助衛生兵長期服役的現象,所以應開拓使其晉陞之途徑”為理由,向總理大臣近衛文麿提出了《輜重兵特務兵及輔助衛生兵晉陞》的案,1937年10月29日,通過敕令第627號得到裁可[17]。改正的內容是將身份不變的“輜重兵特務兵”改為“輜重兵特務兵一等兵”和“輜重兵特務兵二等兵”兩種,將“輔助衛生兵”改為“輔助衛生兵一等兵”與“輔助衛生兵二等兵”兩種,給與了其晉陞一級的可能性。遺憾的是此規定生效於平型關大捷之後,在小寨村喪命的六十七名輜重兵特務兵,並沒能享受到這個福分。

若細心人還可注意到,這兩次微不足道的法令修正,都發生在戰事(事變,戰爭)之後。一為1931年的9.18事變後的11月,一為7.7事變後的1937年10月。說明了這種備受歧視,相當於苦力,臨時僱工的輜重兵特務兵平時並不需要,只有戰時才有大量需求的這樣一個事實。

輜重兵特務兵(輜重輸卒)的數量,在步兵師團中約佔9-10分之一。由於被免除作戰訓練,從事單純勞動,其服役入營後接受的軍事教育內容也不同。只要有最基礎的“第一補充兵教育”[18]程度即可,服兵役時間也不長。在明治時代的《徵兵令》中,步兵服役3年,而輜重輸卒僅為一年。若無戰事時,保留其數量也沒有大用,所以師團制實施後1899年1月的《徴兵令》中規定:“雑卒的現役期限可根據其職務內容適當縮減”[19]。這樣省軍裝,更省口糧。

1927年新《兵役法》改正中,更將輜重輸卒服役期間縮減為2個月[20],(此時,步兵服役期間為2年),這也是輜重兵特務兵待遇低的道理。相當於一種臨時的雜役。

可是一逢戰事,輜重輸卒的需求就會顯著增加。日本在進行第一次大型海外作戰的日清(甲午)戰爭時,為滿足這種需要,通過勅令第188號中做出以下改正:“若遇到戦時或事変,…陸軍現役輜重輸卒的入營時期改為年三回以上…服役期間亦可以自由伸縮,且可不受定員限制按需要召集入伍”[21]。

大規模戰爭中,只靠現役的輜重輸卒還遠遠不能滿足軍事需要,所以日清戰爭時還採用了臨時僱傭“軍夫”的方法,也就是僱傭民間人上戰場運輸物資。用這種方法雖能滿足戰時需要,但風險運輸成本昂貴,且使用民間人有不便軍紀管理,又不適合保密的弱點。

為了解決這個矛盾,1898年,日本陸軍創設了“戦時以召集補助輜重輸卒”代替僱傭“軍夫”的制度,將其列入了徴兵法規中。“補助輜重輸卒”不屬於常備兵役,只要有“第一補充兵”程度的簡単教育即可,也不需軍服,上戰場時才支給“現役兵的舊軍裝”。

本部的文件稱“此方法能解決民間人不守軍紀的問題又能節約大量軍費,可謂一舉兩得”[22]。制度改正的特點,是把戰時的“軍夫”也改為兵役。種類為第一補充兵役[23],有義務但並不入營服現役。逢戰時接受簡單的訓練後直接送往戰場。嚴密地講,這種戰時臨時召集的“補助輜重輸卒(特務兵)”並不是軍人,在軍中被稱為“軍屬”。在小寨村伏擊戰中,四處逃竄九死一生的大賀春一,就是這種“補助特務兵”身分,其他四名倖存者,也都是不能晉陞的輜重兵特務兵[24]。

輜重兵特務兵的待遇如何?若參考日軍的軍薪表規定即可得知。同等的二等兵的軍薪為每月6元,年收72元。6元月收在當時可買到不足20公斤的大米。1937年10月,晉陞制度改正後,輜重兵特務兵出現了晉陞至一等兵的可能,若能晉陞,月收可達到9元,年收108元。也就是可上調1/3,多了約9公斤的大米錢。

如此,1931年“満州事変”後的改正,只是頒發了此類苦力人員一個從“卒”變為“兵”的空名譽,而死亡可能性大幅度增加的1937年日中戰爭後的晉陞褒獎,最大也不過是9公斤大米錢。這就是安倍晉三讚美的那個“美麗的”國家,以“靖國”為名逼國民獻身賣命的代償。若再參考下將校的軍薪,可看到聯隊長(大佐)的月收為370元,年額為4440元,下士官曹長月收為75元,年收為900元。各為輜重特務兵年収的62倍和12.5倍[25]。受這種差別的輜重特務兵,怎能和步兵同樣並肩作戰呢?即使發給他們步槍,逼他們戰鬥,我想也不一定能心甘情願地同樣賣命送死。除非走投無路。

五、小寨村伏擊戰中的輜重兵特務兵

下面,通過大賀春一的回顧,看看輜重兵特務兵在小寨村伏擊戰中的表現。

“昨晚下了一夜秋雨,25日,我們在平型關口前靈丘的某部落〔東河南鎮〕、迎來了新的一天。約50匹馬滿載著乾麵包等師團的口糧,開始向太原行軍。…馭兵尾崎二等兵(濱田市長濱出身)走在我的前方。此前,我們僅有過一次和敵軍人交火的經驗。從事搬運任務的輜重兵根本沒有什麼像樣的武器,作戰全都委託給步兵”。

“我一邊走一邊不時回頭看看走在隊伍最後的高橋小隊〔步兵護衛隊〕。不久我們進入了溝底道路。兩面都是高達10米的斷崖,使道路顯得更加狹窄。隊列在喚馬聲中全部進入了溝底的瞬間,突然從斷崖上傳來敵兵的喊聲,同時彈雨呼嘯地向我們飛來。…亂作一團的行李隊列開始爭先恐後地奔往溝底的出口。…負傷者不斷增加,軍馬也一匹匹倒下,在進退兩難的隊列中,我們遭到敵人更加猛烈的掃射。接著手榴弾也下雨般地向我們飛來…”

“我們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右側的崖下道路邊有一個小小的凹地,我飛身撲進凹地,用來遮掩自己的身體。…緊隨著我,四、五個兵同樣的撲向這個凹地,藤井秋義一等兵也在其中。當然這個安全地帶的好景不長。因為這只是個僅一人也要漏出手腳的狹小的凹地,硬擠進四個人隆起一個人堆,敵兵當然不會不注意。此時相反方向的崖頭上傳來敵兵的大吼。‘手榴彈來了’,我們都挺直身體屏住了呼吸、格當…,聽到手榴彈落到頭頂岩角的聲響,接著在眼前炸開。強烈的爆風幾乎衝破了我的耳鼓。我們幾個在手榴彈炸裂之後,不約而同地鑽入煙塵中拚命地奔逃起來,突然站住了腳,發現松浦上等兵提著軍刀怒氣沖沖地出現在我們面前,擋住去路。‘往哪逃,誰敢再往前逃,老子先用這軍刀劈了他’。無奈何,我終於下定了決心,‘好,要死大家死在一起,像個大男子漢…’”

“大約時間到了午後二時,…我方的掩護小隊終於佔領了左方的斷崖。敵我雙方的槍彈在我們的頭頂上空交錯,射向溝底的槍彈已經不多了。由於步兵的掩護,敵軍似乎失去了從前那種攻擊的優勢。‘努力加油啊,幹掉他們!’我一面祈禱著步兵的武運,一面撲向眼前的輜重車載的麻袋,用短劍〔30年式軍刀﹞挑開袋子,乾麵包頓時散落下來。‘喂!接著,大夥快吃’,我一邊大聲呼喊,一邊把乾麵包投向崖頭我方的陣地”。

“時間到了下午3點。我們的掩護小隊在大量敵軍的攻勢下,任然在繼續地進行著拚死的抵抗。一直在溝底拚命向我軍陣地投擲乾麵包的我,感到不妙爬上了右邊的斷崖。此時我發現右手裡還握著一支不知在何地拾到的長約90公分的步騎槍,裡面只有兩發子彈。以搬運為本務的我們輜重兵特務兵中,約兩人有一支這種騎兵用的短槍。在崖頭我看到的是一個接一個倒下的我方步兵的身影。…在無可計數的大量敵軍的猛攻下,僅靠一個小隊兵力抵抗,全軍覆滅只是時間的問題”之後,大賀春一找到一個直徑約20公分的地穴,躲開槍彈的襲擊鑽了進去,並進行了嚴密封土偽裝。在隱藏了三天後的9月28日,終於被友軍救出。同樣逃生的還有輜重兵特務兵永井忠士、奧村芳正,大野鹿夫、藤井昌秋四人、及歸隊兵中尾貞義[26]。大賀與奧村,大野、藤井四人由於不抵抗未引起敵兵注意而幸能隱藏脫身,永井忠士則藏在死馬身下,受敵軍槍戳後也未一動不動裝死才撿到一條命。

從此記錄可看出,9月25日在小寨村西一公里的行李隊伏擊現場真正和八路軍大部隊對戰,並堅持了四小時的,僅僅是高橋護衛小隊的步兵,戰鬥力加上歸隊兵5人,橋本中佐一行7人,最多也不會超過30人,兩挺輕機槍。

【注釋】

[1]“數字は証言する――データで見る太平洋戦爭(1)”毎日新聞社、デジタル報道センター。

[2]2015年9.3閱兵中,國家媒體的公式解說。數字指的應是日偽軍。但即使2/3為偽軍的話,這個數字也很離奇。

[3]嚴格講,此部隊不能稱為輜重部隊。輜重部隊指的是獨立的聯隊,每師團有一個。聯隊內的輜重隊被稱為大,小行李。

[4]參考拙論“再考”平型関大捷“――日本軍史料からの検討”‘軍事史學’51巻1、2015年6月/P.4-25

[5]“歩兵第二十一聯隊損耗表”“淶源大梁平型関口附近の戦闘自9月22日至9月29日”JACAR(アジア歴史資料センター)Ref.C11111184000.№0076。

[6]歩二一會‘濱田聯隊史’,1973年,105頁。

[7]大賀春一“徒手、敵と渡り合う”‘郷土部隊秘史’島根新聞社、1962年、129頁。

[8]桜田武“橋本參謀戦死ノ狀況”JACAR(アジア歴史資料センター)Ref.C11110924000.№686.

[9]關於最新研究請參照,王秀鑫,郭德宏主編《中華民族抗日戰爭史(1931-1945)》第二章第四節《日軍對華北的進攻與平型關大捷》,中共黨史出版社,2015年3月。

[10]拙論“再考”平型関大捷“――日本軍史料からの検討”‘軍事史學’51巻1、2015年6月,11頁。

[11]一小隊的定員約40名,所以15名不會是小隊全體,可能是其一半。所以不排除只有一挺輕機槍的可能。

[12]“歩兵甲聯隊編成表、昭和12年度陸軍動員計畫令同細則の件”JACAR(アジア歴史資料センター)Ref.C01007658600、№96.

[13]“諸部隊兵器表(歩兵甲聯隊)”JACAR(アジア歴史資料センター)Ref.C01007658600.№380.

[14]江口圭一、芝原拓自編‘日中戦爭従軍日記’法律文化社、一九八九年、四八六頁。

[15]“御署名原本・昭和七年・勅令第三〇九號・兵役法施行令中改正”JACAR(アジア歴史資料センター)Ref.A03021866500

[16]“昭和六年・勅令第二七一號・陸軍兵等級表ニ関スル件”JACAR(アジア歴史資料センター)Ref.A03021825000.

[17]“昭和六年勅令第二百七十一號陸軍兵ノ兵科部、兵種及等級表ニ関スル件中ヲ改正ス・(輜重兵特務兵及補助衛生兵ノ進級)”JACAR(アジア歴史資料センター)Ref.A02030009800.畫像4/6.

[18]“輜重兵特務兵要員たる者の教育召集に関する件”JACAR(アジア歴史資料センター)Ref.C01004577200

[19]“法律第一號第九條”JACAR(アジア歴史資料センター)Ref.A01200777600

[20]JACAR(アジア歴史資料センター)Ref.C08051944800

[21]“戦時若クハ事変ノ際陸軍現役輜重輸卒ノ入営在営及補充ノ件ヲ定ム”JACAR(アジア歴史資料センター)Ref.A01200777600

[22]“戦時軍吏に代ふる補助輜重輸卆徴募の件”JACAR(アジア歴史資料センター)Ref.C030231118008/16。明治31年“參謀本部より戦時軍吏に代ふる補助輜重輸卆徴募の件”JACAR(アジア歴史資料センター)Ref.C03023111800

[23]日本戰前兵役法規定中的服役方法之一。體檢合格但未受到指名的壯丁所服的兵役。平時不須入營。戰時臨時徵用。服役期間一年。

[24]大賀春一“徒手、敵と渡り合う”‘郷土部隊秘史’島根新聞社、1962年,129頁。

[25]大濱徹也,小沢郁郎‘帝國陸海軍事典’同成社、1984年、311頁。此數據是1943年的數據。僅為參考用。

[26]大賀春一“徒手敵と渡り合う”‘郷土部隊秘史’島根新聞社,1962年,129頁。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東方白 來源:共識網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史海鉤沉熱門

相關新聞

➕ 更多同類相關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