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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國炫富的中國有錢人 在東南亞賠得傾家蕩產

印度洋上的明珠斯里蘭卡,曾讓許多中國人為之神往,10年前大批中國有錢人前往當地投資,指望賺到這個新興國家的利潤。懷有野心的富豪們在這裡揮金如土,卻因為不熟悉當地風土人情,血本無歸,有的人因此淪落賭場、紅燈區,潦倒度日。

這是真實故事計劃第492個故事

故事時間:2008 - 2009年

故事地點:印度洋某國

黃昏時分,飛機在夕陽與海風中降落科倫坡。一輛轎車載著我們朝海邊馳騁。半小時路程,青草味瀰漫,全程幾乎沒有路燈,如同鄉野自駕。初到這個國家,我簡直不敢想像,這就是他們的首都與商業中心。

隨行工程師問老闆:“在這種窮鄉僻壤,賣高端住宅真的行嗎?”

老闆說:“不懂了吧。上海現在都是刁民,錢不好賺,這裡人傻錢多,就是要賺傻瓜的錢。眼下這個項目只是小打小鬧,是咱們跨出國門的第一步,走向全球是大勢所趨。”他翹起二郎腿,雙臂搭住座椅背,顯得豪氣干雲。

我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司機的表情。

2008年1月,我作為翻譯,跟隨上海一家房地產公司的老闆來到這個島國。他拿到科倫坡郊區的高端住宅項目,已經買下土地,馬上施工。科倫坡,將是我今後三年打拚奮鬥的城市。

很快,我們抵達辦公室。這裡位於科倫坡7區,名副其實的顯貴地段,許多領事館在這裡扎堆。公司在這裡租了一棟海景別墅,一共三層,步行至海灘只要五分鐘,據說過去是古巴駐當地大使館。下班後,大家都喜歡去海邊散步,抓小魚小蟹。

租車和辦公室的是另一位上海股東,叫王龍。他移民島國多年,在科倫坡開美容減肥醫院,很有門路,住宅項目就是他介紹給老闆的。老闆同意給他10%乾股,不光作為回報,還要他負責搭橋牽線。

老闆說,等這項目成功,除了工資獎金的收入,還會送我一套豪宅,公司以後在全世界的項目,都會讓我這個元老參加。這意味著我一下子從打工階層,跨越到衣食無憂的有產者。

坐在辦公室三層的落地窗邊,眼前儘是陽光與大海。每當這時,我都覺得科倫坡是夢幻之地,只要勇敢把握良機,一切繁華觸手可及。

圖| 科倫坡市區
公司的房建項目是島國政府扶持項目,需要上報政府投資部,和他們簽一份投資合同,建築材料免徵進口稅,免除三年經營稅收。公司和投資部約定在半個月後簽合同,合同簽完,即可開工。

短短半個月,整個科倫坡的權貴都知道我們了。總統的侄子到公司參觀;勞工部長請我們出席晚宴;科倫坡警察總長邀請我們,前往他十二層高的私人豪宅。有影星主動為住宅代言,銀行要合作辦理房產貸款,建築商提供高檔材料。每天,我們都要應酬到深夜。其中一位不請自來的客人,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他叫李昭,是一位北京老闆。四十多歲,個兒很高,眉毛很濃,頭髮稀薄,40度高溫的天氣,穿西裝打領帶。那西服質地極好,挺括,不見一絲褶皺。

“各位遠道而來,辛苦了。”李昭說話慢條斯理,有禮有節,像領導發言。

李昭是文化商人,傳言身家億萬,在北京有好幾位明星情人。近些年電子讀物崛起,盜版猖獗,原項目利潤越來越低,他決定改行。李昭想在上海做房地產,市場調研時,請老闆吃過幾頓飯,也算舊相識。後來經人介紹,他也拿到一個島國政府的扶持項目。

島國盛產各種海鮮,當地人不懂加以利用,資源白白浪費。李昭的項目是在科倫坡開辦海鮮加工廠,把很多當地人不吃的海產品如海蜇,海螺等,加工成罐頭,出口到國內。成本低,利潤大,是個很好的項目。

他請我們去科倫坡最好的中國餐廳“桃谷”吃飯。賓主落座,李昭根本不看菜單,打個響指叫來老闆,吩咐餐廳把店裡最貴、最好的菜統統端來。以前我聽過類似笑話,土豪點菜“炒一本兒”,這回算親眼目睹了。

席間,李昭盛讚島國黃金遍地,優質項目實在太多。他的工廠正在建造,規模很大,嘴裡不停抱怨當地的建築公司技術差,速度慢。李昭舉起酒杯說:“早知道你們來,我不會找當地公司承建,今後,我的工程全都交給你們。”
簽合同那天,島國的財政、投資、勞工、工業四位部長全部到齊。簽完合同,投資部長把我拉到一邊,悄悄問:“你們這塊土地是花錢買的嗎?”我大吃一驚,這麼大塊土地,肯定得花錢買,難道還有白送的?他聽完沒再說什麼,表情很奇怪。

回到公司,疑慮襲上心頭。我來公司之前,土地早已買好,合同是老闆和王龍兩人跟賣地公司簽的,老闆從來沒給我看過合同。我問老闆:“咱們公司買地的合同需要我複印一份,和今天簽的合同一起歸檔嗎?”

老闆讓我自己找找,他忘記扔到哪個抽屜了。

我在一個堆滿雜物的抽屜里找到合同原件。只有英文,沒有中文翻譯,老闆不懂英文,根本沒看過。上面寫著,土地在科倫坡城郊,購地款項分三期付清,第一期已全額付清,還有兩期,分別在半年和一年後付清。還有一條:“如果後兩期未能按期付清,出售方會收回第一期已經全額付款的土地。”

我覺得這條不太合理,於是跟老闆說了。

他笑著說:“我在上海做生意噶許多年,從來不看合同,做生意憑的是朋友間的誠信。你看島國這些高官巨富都成了我的朋友,有沒有合同不重要。”
 

圖| 與當地人簽合同
施工如期展開。公司從國內招來各類技術工人80多名,連廚師都是從上海帶來的,沒過幾天,項目辦公室和臨時工棚就建成了。周圍的荒地開發出來,種上從上海帶來的上海青、雞毛菜,整座工地儼然就是一中國城。

2008年7月,僅僅半年功夫,12座高樓平地而起,20座別墅完成了大半,只剩下內部裝修工程。中國速度,讓當地人大開眼界。正當項目熱火朝天,大家滿以為工期可以提前時,一件突如其來的事,完全打亂了施工進度。

科倫坡氣候炎熱,工地靠近一條運河,蚊蟲奇多,有些工人被蚊蟲叮咬之後,高燒不退,渾身骨頭疼,有的甚至昏迷不醒。病人送到醫院,知道這就是熱帶臭名昭著的登革熱,迄今沒有藥物能快速治癒,只能靠免疫力對抗。登革熱從發病到病癒,大概要12天,這12天內,患者每天都需要吊水和精心照料,一不小心就有生命危險。雖然大家用了很多辦法預防疾病,工人還是一個接一個病倒,幾乎無一倖免。

老闆心急如火,為了照顧患者,乾脆一起住在工棚里。直到9月,工人們才都漸漸康復,工程恢復了進度。

除了翻譯工作之外,我最主要的任務是去政府部門申請各種批文,以及跑海關辦理建築材料進口的手續。島國政府工作效率極低,手續異常繁瑣,我幾乎每天都要和相關政府部門打交道。公司買了一輛二手汽車給我用,這輛車大毛病沒有,小毛病不斷。科倫坡10區有很多汽修廠和4S店,我經常去那裡修理車子。

有一天去修車,看到一家4s店剛剛開張,上下兩層樓,落地玻璃窗,門口擺了一輛嶄新的保時捷。修車小哥說,這家店是中國人開的,專門銷售豪車和中國製造的汽車零配件。

我很好奇,便進店看看。進門是零配件展示區,很多熟悉的中國品牌。裡面很大,每層幾千平,各種豪車陳列其中,在當地很少見。有個穿著藍色修理工制服的年輕人向我走來,看起來像中國人。他瘦高個兒,不到三十歲,長方臉,皮膚特別白皙,好像很少見到陽光。我用中文問好。他很驚訝:“喲,這裡也有中國老鄉。”我說:“你一定是剛來,這裡還蠻多中國人的。”

年輕人叫唐宇,是這家店的老闆。我告訴他,我們公司在這裡做房地產,已經大半年了,工地上中國人多著呢。唐宇說他剛來不久,4s店是他爸爸投資,讓他管的,店裡只有他一個中國人,其他都是當地僱員。

唐宇說:“咱們能在國外相遇就是緣分,你以後車子有問題就來找我吧,我親自給你修,不要錢,就當練手。”他的笑容很純凈,讓人不禁心生信任,那以後,我就一直找他幫忙修車。

唐宇的爸爸既經營4S店,又做汽車配件,在北方很有名氣。一次偶然,島國工業部長去東北考察汽車製造行業,認識了唐宇的爸爸,邀請他到島國設廠,唐宇主動請纓。父子商量之後,決定先開4s店,專門銷售和保養豪車,同時兼賣中國品牌的零配件,站穩腳跟再考慮設廠。這家店所有產品都進口自中國,部長為了能夠吸引他們來島國投資建廠,額外減免了大部分的稅收,利潤可觀。

唐宇的生意很好。三個月後,他又在科倫坡連開了兩家更大的分店。

圖| 項目開工典禮

2008年11月,李昭突然來辦公室找老闆。快一年不見,他完全變了一個人。佝僂著腰,耷拉腦袋,稀疏的頭髮剃光了。

雖然仍穿西服打領帶,過去那股氣定神閑、豪氣干雲的勁頭兒卻消失乾淨了。他反覆地說自己請老闆吃了好幾頓飯,花費巨大,老闆卻什麼事情都沒給他辦,該怎麼處理。

老闆聽得一頭霧水,最後終於明白,原來李昭是來討要請客吃飯的招待費。無奈,老闆拿出了5萬盧比(斯里蘭卡貨幣,約合人民幣4千元)給他。李昭看到錢的眼神難以形容,就像許久沒有吃上飯的人,突然看到滿桌美味佳肴。

等他走後,王龍說:“你們還不知道吧?李昭染上賭癮,輸得傾家蕩產,現在天天混在賭場里。不相信你們今晚去看看。”

在島國,賭場是合法生意,科倫坡有多家大型賭場。李昭常去的就是11區的巴利斯賭場。當晚,老闆帶著我們開了眼界。

賭場人氣很旺,李昭果然在裡面,但完全沒有注意到我們。他站在一個賭客身後,雙眼牢牢盯著賭桌。然後,他悄悄地對那個賭客說了一句話,那個人點頭,押籌碼。荷官一開牌,那個人贏了,隨手扔了幾個小籌碼給李昭,李昭樂滋滋地用雙手捧著,趕緊跑到旁邊的賭桌,押下手中的籌碼。

據王龍說,在島國做任何生意都要走後門,通關係,否則很難成事。給李昭介紹項目的那個斯里蘭卡人沒什麼能力,導致李昭申請的批文一直沒有拿到,工廠建好之後,遲遲不能正式投產。等待批文的時候,他就在賭場打發時間,不料賭上癮,越輸越多,泥足深陷。

億萬身家賭光後,他就在幾個妓女家中蹭住,白天給她們做飯打掃衛生,晚上仍舊混在賭場里。

直到我們離開,李昭的眼睛片刻都沒有離開過賭桌。

2009年2月,第一批樣板房裝修完工,公司在電視台和報紙上都做了廣告,每天訪客絡繹不絕。奇怪的是,卻沒有一個人下定金。老闆在上海做房地產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他讓我找當地人做個調研。經過調研,我發現公司上了大當。

島國人喜歡買地自己建造房子,這是千百年的風俗。他們覺得,買我們這種高層住宅,就等於沒有自己的產業,除非在市中心,否則沒人願買高層。

最關鍵的是,這塊土地離運河太近,運河一兩年就會泛濫一次,沒有防洪設施,泛濫時會淹沒周圍所有的田地房屋,誰會買這裡的房子呢?

圖| 簽約儀式

唯一的解決辦法是跟當地政府商量,請求他們給運河修築防洪大壩,但築壩是耗資巨大的工程,當地政府沒有這筆經費預算,如果公司自己花錢築壩,成本就太高了。至於為什麼有這麼多人來看房子,大概聽說有外商投資的高端住宅,想來看看新鮮。

我把情況反映給老闆,老闆這下慌了。此時,20座豪華別墅全部完工,12棟高層已經基本建成,只剩外牆粉刷和內部精裝修,為了趕工期,內部精裝修的材料都已經付了定金,前期投資已過億,這樣一來,不是白扔了嗎?

我們去找投資部的官員。之前這些人信誓旦旦,說有任何問題都可以找他們解決。可是現在,官員們遺憾地說,政府有免費土地,可以租給外商使用99年,不知為什麼我們耗費大量資金購買了私人的不良土地,因此不能算政府項目,除了免稅優惠,其他扶持政策,我們享受不到,他們也愛莫能助。

老闆欲哭無淚,我們剛來島國的半個月見了那麼多達官貴胄,他們都知道這塊土地有問題,竟沒有一個人告訴我們,非但不勸阻我們,倒有不少人要給我們介紹更好的地塊。現在想來,一定是想把同樣的爛地賣給我們,從中牟利。

最了解這個情況的,是當地股東王龍。很明顯,他在買地的事情中做了手腳,把一塊爛地賣給老闆,自己從中賺取傭金。老闆和王龍差點火拚,把王龍趕出公司,但事已至此,無法挽回。房子賣不出去,資金無法回籠。老闆本來就有血栓,天天吃魚肝油,一發急,眼底的血管爆了,眼睛一片血紅,跟恐怖電影一樣。

不久,因為沒錢繳納水電費,工地上的水電被切斷,工人的工資也發不出。這些工人為了出國務工,每一位都向勞務公司繳納了約3到4萬元的費用,這些錢多是跟親戚朋友借的,原計劃務工3年,除了還清借款,還能賺一大筆錢,才離鄉背井,在40多度的高溫下辛苦工作。如今工資沒拿到多少,公司出了事,個個又氣又怕。

他們把老闆和高管們圍堵在工地上,向他們要說法。老闆再三承諾,一定會想辦法把房子賣出去,哪怕房子賣不出還有土地,實在不行,賣地也會給大家發工資。好說歹說,才把工人們的情緒安撫好。

沒想到,雪上加霜的事發生了。

按照合同,公司早在半年前就該付第二期土地的款項,現在第三期的付款期限已經超出,賣地給我們的當地公司整天上門催款,還威脅要沒收土地,包括土地上已經建成的住宅和別墅,並且要把老闆送進監獄。

原來的擔心,不幸成為事實。那條不合理條款,把老闆逼上了絕路。我們請科倫坡當地的權貴幫忙,一聽說老闆沒錢了,再也沒人上門,唯恐避之不及。

老闆讓我想想辦法,能不能在合同上找破綻,拖一段時間,他回國去籌錢。和賣地公司談判的事情,就此交給了我。

有天深夜,當我絞盡腦汁地研究合同條款時,唐宇打電話給我,問我能不能明天去他店裡一趟,有點事情麻煩我幫忙。我說真沒時間,明天要去和債主以及對方律師談判,現在是公司存亡之秋。

他沉默片刻,說那算了,近期有事要回國一趟,過一段時間才能回來。他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當時我焦頭爛額,也無暇多想。

圖| 簽約儀式
我終於在合同上找出一個瑕疵。合同寫著:土地交付給公司時,應有水電供應,但實際上是土地交付之後一個多月,才供應水電。我以此為借口跟賣地公司據理力爭,聲稱沒有供應水電,耽誤了工期,造成現在的局面。最終,他們同意延期一個月付清所有款項。

老闆回國籌款,工程徹底停工,大家都無所事事。公司里的高管也回國了。我這才想起來唐宇那天說有事要幫忙,不知道他有沒有回科倫坡。

我開車到唐宇的店,發現大門緊閉,豪車都不見了。

我給他打電話,原來這段時間,唐宇也出事了。

唐宇的生意,幾乎完全建立在他爸爸與島國工業部長的交情上。沒想到,2008年年底,工業部長被泰米爾猛虎組織的人肉炸彈炸死了。

新任的部長態度轉變,不光取消所有優惠政策,還因零配件和豪車的報關單價格遠遠低於實際價格,說唐宇違反當地法律,對他施以重罰。唐宇好不容易湊夠錢,要去海關交罰款,沒想到鎖在辦公室的現金,當晚被人偷走。

警察認為,熟悉情況的人才會知道唐宇把那麼一大筆錢放在辦公室里,是內賊監守自盜。始終沒有查出誰是小偷。萬般無奈之下,唐宇將豪車抵押,自己回國籌款。因為沒有如期繳納罰款,政府勒令他停業。生意停下來,可三個店的租金以及僱員工資依然要付,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一個月很快過去,老闆沒有回來,也沒有再跟我們聯繫,其他同事見事不妙,紛紛回國,辦公室里只剩下我一個人。這一次,賣地公司不再給我們留情面,直接派出一群持槍的武裝人員把工人趕出工地。

工人們無處可去,住到辦公室里來,房東見這麼多工人住到他漂亮的別墅里,馬上要求我們搬離。我拚命給老闆打電話,可怎麼也聯繫不上他。無奈之下,只好聯繫中國領事館,請求幫助。領事館給工人們買了機票,送回國內。我又獨自在科倫坡待了一陣子,確定老闆不會回來,才決意回國。

即將回國的前一天,唐宇突然打電話給我。他想請我吃一頓晚餐,“希望不是最後的晚餐。”他說。

唐宇訂的餐廳在海灘上,餐桌是由巨木剖成的,只放一盞小小的油燈照明,海在遠處沉聲咆哮,深青色的天,隱隱欲雨。我脫下涼鞋,光腳踏在沙地上,白沙從腳趾間簌簌流過。沙里有許許多多小蟹,爬出來,向海里奔去。

圖| 唐宇請客的酒店餐廳
我問唐宇,事情解決得怎麼樣了。

唐宇說,罰款的錢已籌好上繳,但抵押出去的豪車,當地人卻沒有還給他。回國這段時間,當地員工還把他店裡的東西都拿走了。兩個新店關門大吉,花在裝修上的幾百萬無法收回,原先交了三年的租金,房東不肯退,可能要打官司。今後如何發展,要取決於這位新工業部長對他的態度,沒有優惠政策,他的生意只會賠錢。

海風把唐宇的頭髮吹亂了,油燈忽明忽暗,把他的臉照得斑斑駁駁,他看上去身心俱疲。我想起剛認識他的時候,他的笑容那麼開朗無憂,心中湧起一陣酸楚。

唐宇說:“沒想到你這麼快就要走了。”我問:“那你呢?”他說:“我沒辦法,很多錢沒有要回來,很多事牽扯著,我還得撐著。”我沉默不語。

他對著大海說,走了就千萬別再回來,這鬼地方,吞掉你沒商量。曾經是這些億萬富豪實現夢想的首航之地,如今卻變成飄渺虛幻的海外仙山,遙遙一夢遠。

臨走前,我又去工地上看了一眼,工地上靜悄悄的,開工典禮時的幾條橫幅被連天暴雨沖刷得沒了模樣,只留下歪歪斜斜的幾個字:“您的理想家園。”

- END -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李華 來源:真實故事計劃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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