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賠光錢的江浙海歸富二代 集體湧進了體制內

北漂這些年,我最常被問到的問題就是:你們溫州人不都是富二代嗎?

作為一個連孝道金字塔底層都夠不上的選手,我只能說很遺憾以這種方式跟大家認識。

但每一個普通的江浙人,一定都對本地有錢人家的家風有所耳聞:

不怕孩子花天酒地,就怕孩子想出成績;

不怕孩子紙醉金迷,就怕孩子證明自己。

從小到大,咱沒少聽說過富二代們的故事。

那誰誰離家出走的方式是拿著親爹的副卡一晚消費幾十萬,那誰誰留學的配置是有車有房加生活助理。

再怎麼奢靡,爹媽大手一揮就能兜底。

但創業可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迷信基因、迷信氣運,手頭上又有現成資金的二代們前仆後繼地上了創業這艘船。

看似血脈覺醒,實則掉入陷阱。

東南沿岸,遍地是老闆,短暫又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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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老家的創業氛圍已經卷到「大學生貸款十萬以下創業失敗政府代償」的時候,我還在一天倒六趟車上班。

但就算有不少像我這樣樸實的個例,「擅長搞錢」這一刻板印象還是牢牢地扒在浙江人的臉上。

更別說溫州人。

老話講,十個溫州九個商,還有一個會算帳。

溫州人向來講究宗親幫扶式創業,父輩大多從事的是傳統製造業。

但很多年輕人其實不太想接父母的班,而是一邊享受父母的關照,一邊找尋自己的機會。

在杭溫州人Adam雖然不是富二代,但也算是個廠二代,打小吃喝不愁。

大學一個月只算吃喝1w起步,其他購物、房租、旅遊等一切開支由父母另外報銷。

這生活水準可能在小某書里壓根排不上號,但他自個兒一直都是知足常樂。

直到大三那年,他好像邪靈入了體,突然打算證明證明自己。

不過Adam目標不大,他只想通過做期貨給自己買輛特斯拉

事實證明,他還是高估了自己。這玩意兒就像在推土機前撿硬幣,虧空只是一瞬間的事兒。

哼哧哼哧忙乎了倆月,結果定睛一看:

怎麼個事兒,咋還賠了一輛?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們沒啥試錯成本,所以總有網友銳評:

二代創業的成功率,比大學生都低。

Maggie和富二代朋友合夥做餐飲品牌,這是朋友的第三次創業。

開業之前,朋友特意驅車去溫州見了個大師,大師一句「你指定能行」,讓二代當場又包了幾萬紅包。

但倆人三個月就賠了150w,失敗的原因總結起來就兩句話:

既沒想好商業模式,也沒想好商業模式如何複製。

既沒考慮過變現周期,更不要說什麼全面布局。

啥也沒想好,光是店鋪升級就已經操辦了好幾輪。

富二代的親爹忍無可忍,直接撤了資,把人抓回家繼承家業。

詹詹第一次創業的時候,也犯了同樣的錯誤。業務還沒見著,先租下了一間敞亮的大辦公室。

行政、人事、採購、財務一律配齊,市場費用一燒再燒。

「感覺自己那會兒就像扮家家酒一樣,連辦公椅、音響、冰箱這些東西都要選名牌。」

公司帳上缺錢了就給家裡打電話,造了親爹上千萬才肯收手。

直到爺爺說起自己年輕那會兒做生意,晚上就卷著塑料布睡別人屋檐下。

詹詹才明白父輩們那句「寧可睡地板,也要當老闆」的狠勁,不是說說而已。

你可能要說,富二代就別想著自立門戶,乖乖繼承家業不就得了。

但接了父母的班也不意味著就能扶搖直上,小蔡就是一個例子:

賠了3套上海的房子和2家工廠,現在灰溜溜地找個班上。

但他說自己還算幸運,至少沒欠債,也給自己留了套婚房。

小蔡的父母從20年前就開始做紡織印花,他們會英文,所以做外貿別提有多順利。

那會兒占盡了時代先機,也成了風口上最肥的豬。

但後來國內大大小小的廠子瘋漲,很多外貿單子也轉移去了東南亞,日子確實不如從前好過。

小蔡畢業回國後就打算跟著父母干,但風口變了,他們卻沒及時變通。

再碰上了疫情,海外貿易斷了,只能開始各種抵押借貸。

再後來,小蔡接觸到了創業板和私募,琢磨著換個方法融資。

用小蔡的話說,有時候辦事想包個紅包,都不知道該給誰塞。

「創業掙錢都是別人的故事,人家的資源你沒有,人家的手段你不敢用,本本分分是很難賺到錢的。」

現在對小蔡來說,每天能上上班,出去玩,不負債,就算是擁有了光明的未來。

我不知道一個合格的富二代,結局是不是啃老。

但在江浙地區,這種情況太過常見。

家裡有點小錢的,都被父母逼進了體制內和事業編。

就我們縣城裡,拿著4、5千工資,開著跑車上下班的就有不老少。

當年王健林針對王思聰創業這件事兒就表過態:「我給他5億資金,允許他失敗兩次,第三次乖乖回來上班。」

父母大概是知道自家孩子不撞南牆不回頭,不如直接出筆學費,讓他們自己到生意場上去吃吃虧。

而從我有限的幾個樣本也可以看出:富二代創業被騙,似乎是一個能讓他們火速回家啃老的重要因素。

大劉畢業後不願留在大城市,而是回老家開了個清吧,雇了店長,自己駐唱。

半年時間把父母給的六位數賠個精光。

後來大劉檢討,自己確實是空有理想,沒啥天賦。

創業雖然不需要太大的野心,但至少要滿足某一個小群體的需求。

他並不了解這個短暫容納了自己童年的地方,這里根本沒有他的受眾。

大概是看準了大劉這次創業必定短命,所以誰都想從中敲他一筆。

「我從朋友的朋友那兒進酒,人家給我的友情價甚至不如我自己談的。」

甚至連熟人塞進來的那些員工,對工作的服從性都很差。

雖然繼續開下去也花不了父母幾個錢,但大劉覺得回到城裡啃老,至少對自己的心臟和精神都好。

韭菜女士前些年跟朋友一起投資,遭朋友捲走了上百萬。只能被老父親拎回公司,「每個月撐死給十萬」。

Eric通過好幾層關係,喜提一個跟當地文旅單位合作的項目。最後錢倒是出了不少,但自己啥好處沒落著。爸媽卻喜笑顏開:「現在可以結婚了吧?」

事實證明,甭管他們是不是把創業當玩票,都有路可退。

除了啃老,他們還有很多穩妥的選擇。

有人家裡年收入千萬,但父母覺得自己的小微企業上不了台面,支持女兒在國際top投行工作。

有人親戚長輩平時隨便給個紅包就是10w,但自己一心搞科研,攻學術。

不是非要像父母當年一樣,在生意場上殺出一條血路。

除了個人選擇,還有一個原因是:爹媽當年是實實在在吃到了時代紅利的。

他們有的踩中政策節點,儘自己所能去創新、去變革。

有的膽子大、運氣好,閉著眼睛入場都能掙得盆滿缽滿。

有服裝從業者告訴我,早年間在某寶賣女裝想不發財都難,如今幾百萬砸進去可能都聽不見一個響。

用網友的話說,我們這代年輕人眼下的處境無異於在鐵達尼號上選座。

反正船都是要沉的。

我沒創過業,我的父母輩也沒乘上時代的東風。

但我像很多年輕人一樣,期待的從來不是一串天文數字。

是在城市繁華的景深里,能夠聽見一聲召喚命運的號角聲。

而不是萬籟俱寂,不知何去何從。

責任編輯: 李華  來源:ONE文藝生活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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