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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雨中一羽毛:8歲時被解放軍引誘進樹林強暴

——專訪《暴風雨中一羽毛》作者巫一毛(二)

旅居美國加州的中國女作家巫一毛不久前出版了與人合著的英文自傳體回憶錄《暴風雨中一羽毛---動亂中失去的童年》。講述了她在中國度過的驚心動魄的童年和青少年時代。中國華裔作家哈金稱她的這部自傳,「熱情洋溢,真誠坦率,哀而不傷」,旅美華裔歷史學家余英時說她,「為中國近代史作出獨特的見證。」最近,這本書已被翻譯成中文在香港出版。

自由亞洲電台記者含青電話採訪了巫一毛女士,請繼續收聽她們的對談。

在上次的節目中,我們談到,一毛出生前,在北京國際關係學院任英美文學教授的父親被打成「極右分子」,發配到北大荒勞改農場。一毛出生後6個月,媽媽、3歲的哥哥和一毛就被趕出北京,上邊不許媽媽教書,媽媽被趕到安徽大學作打字員,接著就是三年自然災害的到來。當時安徽是重災區,餓死了很多人,媽媽沒辦法,就把當時只有一歲的一毛送回天津的姥姥家住了兩年,保住了性命,一毛說:

「那時候我到天津,他們覺得多了一個人吃飯,因為那時候不夠吃,姥姥就特別疼我,她自己不吃,喂我吃,姥姥就餓著,舅舅就說這樣要把娘餓死,要趕走我,我又回到合肥,就這樣踢來踢去像是踢皮球。」

1963年,一毛的弟弟出生,當時一毛的父親從北大荒放出後也被允許回到合肥,父親以為一切都會好起來,就給弟弟起名「一村」,意為「柳暗花明又一村」。但不久,轟轟烈烈的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開始,父親又首當其衝,成為老運動員。一毛說,雖然那時父親右派的帽子已摘掉,但運動一來,帽子又戴回去了,全家的命運再次落入深谷:

「先是關我爸爸,後來把我媽媽也關起來了,我們三個孩子自己過,我十歲就住在幼兒園,因為父母都關起來了,沒有親戚朋友要收留你,都是自己上學,自己洗衣服,那時弟弟才五歲,我十歲,我哥哥十二歲。我和我哥哥就像小爸爸,小媽媽一樣帶弟弟。」

至今讓一毛不能忘懷的是,就在父母被雙雙關進牛棚的時候,一毛作為小右派,受盡污辱和毆打,有一次她病得差點死去:

「我媽媽下放的時候,把我弟弟和哥哥帶去了,就把我一個人留在幼兒園,其他人也走了。只有我一個人住。我一個人在那個房間不知道多少天了,發現的時候就跟死了一樣,我在那個房間就在地上鋪了個草席就躺在那裡,幾天不吃不喝的,高燒,送到醫院,醫生就說沒有辦法了,通知家屬吧,醫生就當著我的面這麼說,就把我當成死人了,我想我要死了,死就死吧,沒有關係。我是嘗盡了生活的酸甜苦辣。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才會有那樣的想法。什麼樣的社會、什麼樣的國家、什麼樣的體制讓這種事情發生?真是有問題的。」

一毛童年和少女時代的慘痛經歷,曾經讓這部英文自傳的合著者、美國資深作家拉里-恩格爾曼覺得不可思議,比如一毛在童年和少年時曾兩次遭人強暴,恩格爾曼就認為第一次被強暴就已夠慘了,再把第二次被父親的同事強暴一事寫出來反而令人生疑,所以沒有寫進去,一毛說:

「他說讀者,特別是美國讀者不可能相信,為什麼倒霉事都讓你碰上了。我說我還算幸運,很多人都死掉了,我們家的全都活過來了,當年被迫自殺、離婚、上吊什麼的都太多太多了,我只是成千上萬根羽毛當中的一根小小的羽毛,他說人家很難相信所有的這些都怎麼會讓你一個人碰上?」

還有很多細節,書中都沒有寫。一毛列舉她和媽媽住在農村時去買鹽的一次經歷說:

「那天下雪,鹽是散的,用報紙包了個三角包,我就捧著這個包,在雪地里跌了一跤,鹽撒了一地,我想把鹽揀起來,結果鹽溶在了雪裡。我只好在那裡哭。我給他講這個故事,他說雪就像蛋糕上的奶油,很白的,他就想不到我們窮到那個地步,小朋友沒有過生日,沒有吃過蛋糕對他都是無法想像的。當時太多的窮困、太多的不可思議的事情太多了。」

一毛說,為了真實地記錄歷史,她將8歲時,被一個解放軍以象徵榮譽的毛澤東像章、引誘進樹林強暴的事情寫進了這部自傳中:

「那時解放軍是我們崇拜的對象,我那天去拔牙,座了公共汽車,身上只有8分錢,3分錢座車,5分錢挂號,只能座一趟車,我拔網牙出來,在下雨,我就抄近路,在樹林走,結果一個解放軍來了,周圍沒有人。」

一毛在她的自傳中寫到,在接下去的幾個星期里,老師照常在課堂上講解放軍叔叔的革命故事,但每當穿軍裝的人走近,她彷彿都能看到那張傷害過她的臉在眼前晃動,渾身就不由自主地顫抖。

好,聽眾朋友,在下次同一時間的節目里,我們將繼續播出對旅美女作家巫一毛的訪談。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王篤若 來源:RFA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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