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寧燈塔市 鄭報國 供稿
(2008-05-06)
為了計劃生育的國策，中國女人們春季進站體檢又開始了，先是企業里的女性們挨個去查，最後才輪到那些下崗、失業或自謀生路的婦女們。企業里的婦女由企業掏腰包，沒有單位的婦女就只能自費進站。幾乎每一個中國女性都不願進站，可是沒辦法，這是強制性的，而且即便自費也得屁顛屁顛得趕緊著，否則國家很生氣，後果很嚴重！。這不，下崗失業女工李芳就昨天進站了，雖然她找了份臨時工作，可是為了中國的計劃生育大業不得不請假交錢去體檢。
李芳走進了最不願去的計生站大門，一股冷颼颼的壓抑氣氛就迎面襲來。她走到了門診接待處，像往常那樣說「同志，我來體檢的」。那位表情冷漠的醫生斜著眼說 「身份證、戶口本、工作證，帶來了嗎？」「我帶的是身份證」，李芳說著就把身份證遞過去。醫生接過證件掃了一眼，然後就不斷地對照身份證上的照片看是否是本人，那神情就象是警察審賊一樣，令李芳的心忍不住突突直跳。看完身份證，醫生便埋頭開單，「趕緊交錢去」。李芳接過單子一看，是兩份，一份上列著西藥2 元、檢查費7元、B超10元共19元，另一份則是價值5元的一次性陰道窺視鏡。也就是說，這次進站體檢要花費下崗工人李芳24元錢，這讓她非常心疼，因為對她來說賺錢的確太難！
交完錢，李芳要先接受表面檢查，衣服要脫得光光的，然後醫生才能檢查你的乳房、小腹和陰道。這當然不是醫學檢查，而是計生檢查的必要流程，目的是看你是否懷孕，或者是否生育或流產過，以及是否有過剖腹產的經歷。如果有生育的跡象，醫生要先問你是否最近生育，在哪生的，什麼生育方式，有否准生證明。如果你生育很久了，擠壓乳房還能淌出奶水，或者陰道顯示最近有生育的跡象，你就會被強行拉到樓上去做強制結紮手術，再接下來的事情就是所謂的巨額計生罰款了。李芳就親眼看到一位婦女的乳房裡擠出了奶水，經醫生確認為二次生育後就被連拉帶拽地弄到大樓上去了。儘管李芳芳非常遵守計劃生育政策，絕沒生育過二胎，但內心的驚怖還是讓她下意識地回頭看看可能的逃跑路線，只見一樓大廳的門口處坐著兩排四個人，左邊是兩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右邊的兩個女人也是膀大腰圓的長相，看來只要進得來就別想輕易地跑出去。
第二道工序就是做B超，B超很簡單，也很順利，一會就完了。這一關的目的就是看你是否有環，如果有就OVER，如果沒有就必須自己掏錢重新帶上。現在的計生措施最關鍵的就是帶環，你自願用套或吃避孕藥也不行，因為計生部門不放心。但是，一個鋼鐵的異物從女人的陰道里套進去後，不少人會有不良反應，這些反應有些人不久就能消失，有些人可能要持續很久很久。更要命的是計生部門只管放環不管取環，一個鋼環通常的使用壽命不到十年，但很多女人一帶就是二三十年，有的婦女環已經長進了肉里，要取就需要動手術。個別人的環可能壞了，撐開的環就會扎進了肉里，從而造成了終年的疼痛。這種情況下，尋常的婦女百姓往往在小門診里以婦科病的名義拿點藥對付，只有經年對付不了時才會到醫院裡去。李芳的環已經帶了8年了，由於她懂些知識，明白鋼環容易造成不少婦女的腰疼。儘管她的腰疼輕些，還是決定在帶滿十年之前花點錢把它拿出來，因為她實在對這個小東西討厭死了。
第三道工序就是陰道窺視，李芳花錢買的那個陰道窺視鏡這回派上用場了。陰道窺視鏡象個鴨子的嘴巴，聚攏時有一個小拳頭那麼大。可是一旦伸入陰道里就要命了，要知道它張開的形狀能有一個大人的拳頭那麼大。陰道窺視鏡就是要把陰道完全撐開，然後依靠其附帶的鏡頭檢查女性生育過的陰道皺褶是否是新的。如果皺褶是新的，就說明最近生育或流產過，若是流產就必須出示流產證明，若是生育就要檢驗該次生育是否符合計劃生育政策。李芳當然只生了一胎，陰道里的皺褶顯然都是舊的。饒是如此也得例行檢查，因為計生站不相信你的表達，只相信他們的技術和設備。就這樣，陰道窺視鏡鑽進了她的下體，當它張開進行內窺檢查時她疼得要命，汗珠子都滴滴答答地落了下來。好在受罪時間不算多長，所有檢查流程終於結束。
當李芳走出計生站大門的時候，她如釋重負，接下來她就將等待11月份的第二次體檢了，這中間有半年的時間可供她放心地呼吸新鮮空氣了。目前的中國女性就業很難，這除了通常的性別因素的緣由外，關鍵就是計劃生育管理問題。每個企業只要接收女工，就必須設立專門機構並由專人負責計劃生育管理問題，一旦出現計劃外生育單位還要承擔連帶責任。不僅如此，每個單位必須每年兩次組織女工進站檢查，因此影響生產不說，還要為此買單掏腰包。所以大多數企業不大願意招收女工，麻煩自不必說，成本和責任也隨之增加了不少。更要命的是某些地方進站檢查極端嚴格，連未婚女性都必須進站，個別地方甚至將年齡放寬到14歲的少女，連單位里負責計劃生育管理的領導們都會窘迫不堪。
李芳有一個女同學是公務員，聽她說她們從未進過計生站。但是她們也要進行計劃生育方面的檢查，只不過人家去的是醫院，而且是全面的體格健康檢查，計生檢查不過是附帶的小插曲。當然，女公務員們不會自己埋單，全是納稅人替她們出，不僅每次檢查都會放假休息一整天，而且一旦檢查出身體上的某些小毛病就會就近公費醫療。女公務員每年也是兩次體檢，但每次檢查她們都很愉快，就像過節那樣，醫院裡的那些醫生們對她們的態度好得不得了。既然女公務員們年年都到醫院裡去體檢，那麼那些男性官員的妻子和女兒呢？她們該到哪裡去體檢？體檢費用又是由誰來出？李芳不知道，也沒好意思去問，但是她知道她從未在計生站里遇到過這些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