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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赫魯曉夫」林彪 劫數難逃鄧小平

——千古恨 何須興文革?

文革起源難定論?

文革結束四十周年了,但是關於毛澤東為何發動文革?也就是文革起源問題卻至今莫衷一是。一九八一年,中共為維護毛這塊牌坊,減輕毛的罪責,在《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中避實就虛地解釋毛髮動文革的動機:是“為了鞏固無產階級專政,反對修正主義,防止資本主義復辟”以及“無產階級專政下的繼續革命”。對此,王若水於一九九六年寫了專論《毛澤東為什麼發動“文革”》,提醒人們“切不可以對毛澤東提出的冠冕堂皇的口號信以為真”,“支配毛澤東發動‘文革’這一行動的,主要是他的‘赫魯曉夫情結’”,就是怕自己死後像斯大林遭赫魯曉夫清算那樣遭自己的接班人清算,毛所說的種種理論“不過是給這種動機穿上一件合理化的外衣而已”。

儘管王若水的觀點得到廣泛的認同,成為反思毛髮動文革動因的基本共識,但毛左們卻拿毛的種種文革“學說”立論,狂熱地鼓吹為“毛文革”正名,為四人幫平反。如今,又過了三十多年,習近平強調兩個三十年都不能否定,毛左們更加理直氣壯,文革起源似乎更難定論了。

徐景賢的回憶錄作證

要說服為“毛文革”和四人幫鳴冤的毛左,最好的方法莫過於入室操戈,看鳴冤者自己怎麼說。雖然毛左先驅張春橋和姚文元死前沒留存文字,但他倆的附庸徐景賢著有回憶錄《十年一夢》。

徐景賢在文革中跟隨張春橋姚文元造反起家,張、姚任中央政治局委員兼上海第一、二把手,徐景賢位居第三,張、姚常駐中央,徐景賢是上海的實際負責人,時稱“徐老三”,自然也是毛和江青線上的忠實幹將。

以徐景賢的獨特身份,他本該在書中揭示毛提出文革系統理論的過程,如果毛真有什麼高瞻遠矚的理論。可惜,通讀四百多頁的《十年一夢》,剔去介紹幾個文革紅人及江青選駙馬,林立果找妃子、張春橋續弦等“花絮”,書中只詳述了幾件大事,每一件都是毛如何組織奪權和“衛權”,其中言及的幾篇理論文章,不過是為奪權而造的輿論。由此證實了王若水所言,“毛澤東並不是先有理論再發動‘文革’,而是先搞‘文革’再發明理論使行動合法化、合理化。不是‘誤以為劉少奇要搞資本主義才打倒他’,而是由於不可告人的原因要搞掉劉少奇,才給他加上‘走資本主義道路’等莫須有的罪名。”

我們且看《十年一夢》如何“告白”。

毛派江青去上海點文革之火

一九六五年初,毛認為自己腳下的北京是劉少奇、彭真主導的“針插不進,水潑不進”的獨立王國,就派江青去上海建據點,作為從外圍向北京進攻的突破口。江青通過張春橋找姚文元撰寫《評新編歷史劇〈海瑞罷官〉》,文章十易其稿,寫了八個月,由毛親自審定,十一月在上海《文匯報》發表,由此點燃了文革這顆重磅炸彈的引信,上海成了文革的策源地。

此時,徐景賢任上海市委寫作班黨支部書記,是負責宣傳的市委書記張春橋的下屬。張春橋和姚文元進入中央文革小組時,徐景賢是上海市委文革小組成員。一九六六年底,張春橋和姚文元問徐景賢“是寫文章,還是上前線?”示意他帶領寫作班子出頭造上海市委的反。

徐景賢心領神會,率先在市委機關揭竿而起,開了全國省市機關內部造反的先河。他組織造反隊批判市委領導時,打出口號“火燒陳丕顯!揪出曹荻秋!打倒楊西光!砸爛常溪萍!”上海市委和市政府頓時癱瘓了。不日,張春橋、姚文元等人參加毛的生日聚會,毛對他們說“上海形勢很好”,“‘火燒’、‘揪出’‘打倒’‘砸爛’,這幾個口號有區別,好!”毛還與他們碰杯說“祝全國全面內戰開始!”

震驚中外的“一月風暴”

“全國全面內戰”從上海開始了。

一九六七年一月初,張春橋和姚文元從北京趕回上海,在幕後策劃徐景賢和王洪文帶領以工人為主的造反派奪取上海市委的領導權。一月六日,上海三十二個造反組織召集百萬人匯聚人民廣場,召開“打倒陳丕顯、曹荻秋為首的上海市委”大會。會上,陳丕顯、曹荻秋、魏文伯等華東局和上海市委的十幾個領導被押上台批鬥。大會宣告:“不承認曹荻秋為市長;勒令陳丕顯七天內向全市人民交代罪行;請求中央徹底改組上海市委”。一次大會,一紙通令,中國最大城市的政府首腦就被打倒了。大會作電視實況轉播,張春橋和姚文元在隱居處觀看了全程。

事後,中共中央、國務院、中央軍委和中央文革向上海造反組織發來賀電,支持全國第一個群眾奪權行動。造反組織提名張春橋為上海新市委第一書記,姚文元為第二書記。毛批複同意,還讓張春橋轉告上海的造反組織,“稱讚由群眾自下而上地提名市委領導人的這種方式”。

一個月後,百萬人又在人民廣場集會,宣告上海“新政權”誕生,模仿巴黎公社,取名“上海人民公社”。毛認為此名不妥,親自改名為“革命委員會”,讚揚上海的“一月風暴”經驗是“無產階級革命派聯合起來,向黨內一小撮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奪權”。在毛的號召下,“一月風暴”席捲全國,各省市的造反派先後奪權,全國山河很快“一片紅”了。

與此同時,報紙上開始公開批判“黨內最大的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劉少奇瞬間倒台,毛終於達到了預定的目的——剷除中國的“赫魯曉夫”。儘管毛曾輕蔑地沖劉說過:我只要動一根小指頭就可以扳倒你!但為了把劉在一線工作期間形成的從中央到各省市的組織系統人脈基礎連根拔去,毛採用運動群眾奪權的高招出奇制勝。

第二個“赫魯曉夫”林彪

毛是利用負責軍隊的林彪,聯合掌管政府的周恩來兩股勢力擺平劉少奇的。到“九大”召開時,已有三分之二以上的“八大”中央委員和候補委員及中央各部門和各省市的領導作為劉少奇資產階級司令部的黑線人物被趕下台,他們的職位由造反起家的新人,或反戈一擊重新啟用的老幹部及軍隊幹部補缺,其中隸屬林彪的軍隊力量上升最快。“九大”選出的二十一名政治局委員中,軍隊代表十一位,其中林彪和他的鐵杆部下佔六人。於是,宣告“叛徒、內奸、工賊”劉少奇“罪該萬死”的九大,既是毛打敗劉少奇戰役的收場,也是毛和林彪交戰的開場。

一九七〇年八月,九屆二中全會在廬山召開,為四屆人大作準備,在討論憲法問題上毛和林彪出現分歧。林彪要設國家主席,毛不同意。雙方的心思不難理解,有過劉少奇當國家主席出現天有二日的教訓,毛不允許出現第二個劉少奇。而林彪雖然是黨章上的法定接班人,但行政職務是副總理兼國防部長,想當國家元首也無可非議(吳法憲在回憶錄中堅稱林彪無心此職)。在修憲小組裡,張春橋代表毛的意見,吳法憲代表林彪的意見,陳伯達跟著林彪宣揚“天才論”,引發激辯。林彪組織人圍攻張春橋,江青帶著張春橋和姚文元向毛告狀。毛對陳伯達說:“我這條船還沒有沉,你這隻老鼠就跑走了!”毛寫了《我的一點意見》,明批陳伯達實指林彪,“唯恐天下不亂,大有炸平廬山、停止地球轉動之勢……”陳伯達隨即被撤職,林彪的四大金剛黃永勝、吳法憲、邱會作、李作鵬沒完沒了的檢查錯誤。

徐景賢披露了這場爭論背後的隱情:“九大”剛閉幕,寫在黨章上林彪接班人地位的墨跡未乾,毛澤東就對林彪說,你年紀大了之後,誰來接班?並且提到了張春橋的名字。顯見,毛不僅防範林彪軍人集團坐大,根本就不樂見林彪當接班人,而是更信任張春橋(其實是江青)為首的團伙。這次毛不過是借爭“國家主席”的名份、批“天才論”削弱林彪的勢力。所以,事後江青對徐景賢等人說“你們別以為這場鬥爭結束了,那幾條槍杆子可厲害哪!”

林彪再厲害也不是毛的對手,一年後,林彪和老婆兒子一起折戟沉沙,死無葬身之地。

林彪死後,中央公開毛一九六六年七月八日給江青的信,信中表明不滿林彪對自己的吹捧,以示毛一貫英明,早就察覺林彪長著“反骨”。但效果適得其反,醒悟的中國人看清了,毛確實“英明”,明知林彪是“壞人”,但為了打倒劉少奇先利用了再說。

熬到“善終”的周恩來

有一個至今未得正解的謎團,周恩來在得知林彪暴亡後為何失聲痛哭?比較接近真相的猜測是兔死狐悲。在中共最高層,真正了解毛深層陰暗心理的唯周恩來一人,連劉少奇、林彪、鄧小平都把握不準毛,所以最後都被毛掃平。周恩來知道,毛除了有王若水說的“赫魯曉夫情結”,還兼有中國傳統帝王心結。

在中國歷史上,為了掌握絕對權力,即使是家天下,即使接班的是兒子,父皇和太子兵刃相見的事也史不絕書。隋朝當了二十年太子的楊勇,因在冬至日徵召百官朝賀,被隋文帝認為是建第二中心的僭越行為而遭廢黜;明成祖朱棣在太子朱高熾身邊派了許多密探耳報,監視太子的一舉一動,太子在父皇的陰影下戰戰兢兢的活了二十年。

所以,中共建政後,聰明知趣的周恩來一直甘居老三而迴避當老二,文革初期,堅持讓林彪一個人當副主席。如今劉少奇被迫害死了,林彪被逼死了,他被推到老二的位子,豈不是大禍臨頭?他能不大慟!

果然,周恩來的厄運開始了。

一九七二年,周奉毛之命先後主持接待美國總統尼克松和日本首相田中角榮,打開了中美關係的大門,妥善解決了中日關係並建立了邦交。周在國內外聲譽日隆,有功高蓋主之嫌,引發毛妒忌不爽。

一九七三八月,中共十大召開,會議期間,毛挑選的又一個接班人王洪文擔任選舉準備委員會主任,周恩來屈居副主任,還恭恭敬敬地把主持人位子讓給王洪文。然而,王洪文畢竟資歷太淺,周恩來想退到第三位也不能,還是當了黨中央第一副主席。

十大甫過,毛便秋後算賬,掄起大棒敲打周恩來,批周在處理中美關係等外交工作中推行修正主義,似乎是又一個“赫魯曉夫”了。毛組織“中央幫助總理認識錯誤小組”,指使王洪文、江青開會批鬥周,並上綱上線為“第十一次路線鬥爭”。一九七四年,毛和江青不顧周已是身患癌症的病人,又發動“批林批孔批周公”,批“黨內大儒”,“評《水滸》批宋江”,只差直接點名了,連老百姓都看出是劍指周恩來。

早年和毛有過過節的陳毅文革初期就洞悉了“毛文革”的目的:“說什麼文化大革命是新文革和舊政權的矛盾,說到底,文革第一要打倒劉少奇,第二要打倒周恩來。”因為周雖然位居第三,但威望一向僅次於毛,只因林彪在前面擋了一下,慣用各個擊破的毛延遲了倒周的時間。

“所幸”,周無條件地作自虐式的連番檢查,他的膀胱癌又擴散了,毛知道他活不久了,王洪文又是“劉盆子”,不堪大任,毛讓鄧小平出來主政,周才得以逃脫。儘管周在進手術室前大叫“我不是投降派”,最終還是戴著總理冠冕去見馬克思的,算是唯一熬到“善終”的第二把手。

劫數難逃鄧小平

對毛逆來順受的周恩來的命運尚且如此,取代周的鋒芒畢露的鄧小平下場可想而知。鄧賣力乾的是撥(文革)亂反正的事,他推行全面整頓,不僅在工、農、商業、文化及教育科技方面糾偏歸正,還改組軍隊“軟、懶、散”的領導班子。擔任毛和政治局聯絡員的毛遠新,狀告鄧小平否定文革,毛讓他找鄧小平談話,鄧不服,說“現在形勢好一點還是壞一點?難道我是搞修正主義?”,毛遠新說,“你就是搞修正主義!”毛讓鄧主持會議統一認識文革,寫出一個書面文件,遭鄧拒絕。

清華黨委副書記劉冰給毛寫信,反映黨委書記遲群和副書記謝靜宜的問題,信由鄧轉交,毛藉機發難說,“信的矛頭是對準我的”,“小平偏袒劉冰”。跟著劉少奇擔過“赫魯曉夫式人物”名聲的鄧小平,這次成了貨真價實的“赫魯曉夫”。第二次批鄧運動開始了,北大清華復旦等大學出現批鄧大字報,《紅旗》雜誌發表一系列文章,諸如“走資派還在走”;“回擊科技界的右傾翻案風”;“否定文藝革命是為了復辟資本主義”等等。

“批鄧反擊右傾翻案風”是再演文革中的老套和慣技,不敘也罷。倒是徐景賢披露的一件事值得一提:一九七五年,李先念在陪同毛接見外賓後,也向毛告鄧小平惡狀說:“最近,有一些講話,我覺得味道不對,似乎是否定文化大革命。”從中看出,受鄧連累,葉劍英被陳錫聯取代了,而李先念能保住大位,成為文革中僅有的不倒翁。

一九七六年四月五日,第一次天安門事件爆發,群眾以悼念周恩來為名反“毛文革”、反四人幫、為鄧小平鳴冤,鄧小平被張春橋稱為“中國的納吉”,毛下令再次打倒鄧小平。

千古恨,何須興文革?

“足智多謀”厚黑狡詐的毛澤東確實戰無不勝,閉眼前擊潰了他懷疑的所有“赫魯曉夫”,但他最終還是失算了。他第二次打翻鄧小平,反而為鄧的政治生涯添了一桶重金,鄧在他死後憑此翻盤,還登上龍椅做了太上皇。毛耍盡手腕提防的中國“赫魯曉夫”,到底還是出現了。但中國的“赫魯曉夫”鄧小平不是蘇聯的赫魯曉夫,為了毛建立的這個專制獨裁黨繼續執政,為了鄧本人及黨的寡頭們的子孫永享祖業蔭庇,鄧說“毛澤東功績是第一位的,錯誤是第二位的”,堅持把毛像掛在天安門,堅持維護毛這面旗子。

躺在水晶棺材的毛後悔了,他高估了自己“對手”的道德節操,低估了自己的“人格魅力”和虎死餘威,低估了自己培育出來的這個黨的無恥。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他為扳倒中國赫魯曉夫而玩命搞文革,為之食不知味、寢不遑安,最後折壽早亡。結果,中國“赫魯曉夫”沒有出現,有如武林高手奮力擊倒了“對手”,一看只是一具人形皮囊,由不得喪氣懊惱。倘若不搞文革,像嘉靖皇帝那樣頤養天年,他完全可能在天安門上多站十年二十年,還可能來得及部署江青或毛遠新接班,不致讓鄧小平撿去了便宜。

想到這裡,毛在棺材裡捶胸長嘆,作了一生中唯一一次真心檢討:千古恨,何須興文革?

《爭鳴》2016年6月號

原標題:千古恨何須興文革?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李廣松 來源:爭鳴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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