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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清漣:中美貿易戰 宣戰容易收官難

2月15日,中美新一輪貿易談判結束,進展有限。從已經公開的會談內容來看,雙方難以達成協議,原因並不完全在於中方有無誠意問題,而是雙方要在許多具體問題上達成一致確實有不小難度。對於白宮來說,國內政治形格勢禁,儘快結束這輪貿易戰比較有利。

三項亟待解決之事

白宮發表的聲明稱:美方聚焦在結構問題上,包括強迫技術轉讓、知識產權、網路盜竊、農業、服務業、非關稅壁壘以及匯率議題。美中兩國也探討了中國購買美國商品和服務,以降低美國與中國之間長期存在的巨額貿易逆差。

強迫技術轉讓、知識產權、網路盜竊——屬於知識產權範疇;匯率議題——這應該是金融市場的開放之主題;其它幾類可歸於關稅談判,包括中國多購買美國產品和服務以降低貿易順差之列。

如果逐項分析,就知道雙方要達成協議有多困難。

知識產權的談判

中國侵犯美國知識產權事實清楚。美國官員公開言明,中國製造2025就是一個盜竊指南,“掠奪美國公司的知識產權,複製美國公司的技術,然後在中國市場和全球市場上取代美國公司”。美國的打擊目標也很明確,從2017年開始,抓了不少參與“千人計劃”的華人科學家,據說不少參加該計劃的人士已悄悄回中國了。

北京也很清楚,“美國最大的關切不是貿易赤字而是國家長期競爭力”,但決不肯承認許多盜竊知識產權的行為是在國家支持下進行的,只是悄悄地做了一些調整,比如去年12月做了兩個改變,一是由國務院辦公廳發布通知,稱自新通知印發之日起,此前發布的含有《中國製造2025》提法的國辦發〔2016〕82號停止執行。二是在最高法院設立知識產權法庭,設六個審判室,主審專利等專業技術性較強的七類知識產權上訴案件,統一裁判標準,加強賠償力度。

是不是達成一紙協議,中國以後就不會再盜竊美國的知識產權了?當然不會,我在《中美知識產權交涉難,難在中國有心魔》一文中指出,關於知識產權,中國有自己的見解,認為這是美國對發展中國家的應有援助。美國商務部長羅斯表示,中國雖然不再強調《中國製造2025》,“但並不意味著他們放棄了它。”

可以預計,兩國知識產權方面的談判必然涉及兩方面內容,一是對已有的侵權的懲罰,這方面美國已經做了不少,中國方面也無立場表示反對;二是對將來可能發生的侵權的預防。如果有可能達成結果,應該是讓中國接受美國的監督和制衡。

這一協議達成,可能是這一輪中美貿易戰取得的最大成果。

降低美國對華貿易逆差不能期望過高

這方面達成協議容易,但執行起來有技術難度。早在2018年5月,我就寫過《中美貿易戰:美國要價為何高開低走?》一文,指出當時美國方面明確要求北京減少2000億美元的貿易逆差不現實。行家都知道,中國2017年對美貿易順差增至2758億美元,出自兩個原因,第一,兩國進出口貿易結構由是兩國經濟結構決定,2018年中國對美貿易順差3233.2億美元,同比擴大17.2%,絕非出自北京意願,而是兩國貿易結構並未改變。第二,美國出於國家安全考慮,限制對華出口高科技產品、尤其是涉及軍事技術的高科技。僅僅依靠大幅增加美國農產品,包括大豆以及半導體和天然氣的購買量來降低差額,根本不現實。

我在文章中逐項計算,結果是,就算不怕得罪其它國家,將中國在別國購物全部轉到美國來,例如將俄羅斯每年的石油、天然氣需求轉給美國,可增230多億美元;把日韓台晶元訂單大半都轉移給美國,最高也就400~500億美元;將歐洲空中客車的訂單轉給美國,每年200~300億美元左右。再取消從巴西、阿根廷進口大豆,全從美國進口,也只增加200億美元。

以上全部加起來,只相當於2000億美元總額中的一半左右,而且還需要在一個目前看來非常不現實的前提下才能實現:即美國迅速擴大生產,能夠生產出中國所需要的這一切產品。

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Peterson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高級研究員查德·鮑恩(Chad Bown)在2018年5月接受媒體採訪時非常直白地說:讓中國每年多買2000億美元的美國商品——相當於美國每年對華貿易逆差的一半以上,“簡短的回答是,這是些不切實際的數字”。

這方面的談判,美國必須考慮自身擴大生產能力需要時間這一現實,如果中方承諾在五年內達成這一目標,就算是意願誠懇。

關於金融市場,還有多少領域可開放?

中國當年在簽訂WTO協議時,曾承諾五年內逐步開放金融市場。因未守承諾而遭到國際社會詬病。但2006年以後,中國政府逐步開放了金融市場:

1、股市方面,逐步放開了外資進入中國股市的限制,實行了QFII,RQFII

QFII的英文全稱是Qualified Foreign Institutional Investors(合格的境外機構投資者),指外國專業投資機構到境內投資的資格認定製度。中國從2003年7月開放第一家QFII,瑞士銀行宣布買入4隻藍籌公司股票。截至2018年底,QFII資產已達數千億元,主要集中於A股股票。

RQFII的英文全稱是RMB Qualified Foreign Institutional Investors(人民幣境外合格機構投資者),是讓境外基金公司、券商等以預設的人民幣額度投資 大陸股市或債市,2011開始實施。現在RQFII試點從香港擴展到新加坡、倫敦等13國家或地區。

2018年,3000億外資湧入中國A股市場,但市場極不景氣。WIND統計數據顯示,截至12月21日,287隻普通股票型基金中,僅有兩隻產品獲得了正收益,分別為2.26%和0.68%,其餘285隻產品出現虧損,虧損幅度在20%以上的有209隻。

股市狀況如此,加上由於中國管制外匯,進去自由,出來不太自由,更兼目前中國股市也不太景氣,美國的金融開放清單上不會有這道菜。

2、外資銀行在中國承辦業務

這方面拓展空間也有限。據《39家外資法人銀行大盤點》(2018年7月10日)資料,自2006年底開始,中國開放外資銀行准入限制,有外資分行改製為中國境內法人,享受國民待遇。根據銀保監會數據,截至2018年,外資法人銀行的數量已達39家,外國銀行分行及代表處的數量則更多。銀行間做市商、債券承銷資格與債券做市資格等各種業務都有涉足。互聯網金融方面,外資銀行比較謹慎,無論是普惠金融、網路銀行還是在移動支付領域的發展都比中資銀行謹慎,因此,也就不像中國的互聯網金融頻頻“爆雷”。

中美貿易戰開打之後,4月28日,中國銀保監會公布進一步放寬外資銀行市場准入有關事項的通知,宣布取消對中資銀行和金融資產管理公司的外資持股比例限制,明確允許外資銀行在中國開展代理髮行、代理兌付、承銷政府債券業務,等等。同時將外資人身險公司外方股比放寬至51%,3年後不再設限。外國銀行“吸儲”門檻也降至50萬元。

因此,剩下的就只有外匯市場的開放有文章可做了。這一條,我已經在《國家破產之日:中國決策層應看的“參考片”》分析過,中國現階段已經具備韓國金融危機的一切要素,未發生危機的唯一原因是政府管控外匯市場。中國金融市場本已經千孔百瘡,債務過高、房地產市場泡沫、銀行壞帳等,都是蹲伏在中國的巨型“灰犀牛”,一旦放開匯市,後果不堪想像。而中國如果發生金融危機,不僅造成的災難是世界性的,還沒有任何一個國家、任何國際組織有能力拯救。IMF正因清楚後果,從來沒逼迫中國放鬆管制,讓人民幣匯率自由浮動,而是默許政府繼續管制外匯市場。美國當然知道其中利害,不會要求中國立刻放開外匯管制——北京當然也不會答應,因此,匯率議題的談判空間有限。

最後,回到本文開頭談的美國不想拖下去這個話題。從美國來說,目前國內兩黨爭鬥非常激烈,總統川普做任何事情,都會遇到民主黨佔主導地位的眾議院的強烈反對。民主黨早就明確表示過,不能讓川普在中美貿易上有所讓步,實際上是要看他的笑話,增加打擊他的籌碼。中國方面則以拖待變,希望美國政治出現變數,比如民主黨聲稱的彈劾成真,川普將在2020年前被迫自動辭職等。

要言之,上述各種形格勢禁,中美貿易戰談判取得的成果會比白宮預期的要小,就是這場“戰事”遲遲不能“收官”的原因。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楚天 來源:大紀元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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