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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失蹤11年後像五十多歲 被村支書拘禁成奴工8年 警方拒不立案

2007年,河南省安陽縣永和鄉田營村17歲村民田英俊(化名),隨表姐夫去天津打工,到天津後便杳無音訊,家人尋遍全國無果。2018年9月21日,多地警方在河北省滄州市泊頭市西辛店鄉軍王莊村村支書家將其找到。

警方是怎麼找到他的?11年間,田英俊又經歷了什麼?帶著這些疑問,4月2日至3日,記者對整個事件進行了調查採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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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英俊走丟時剛剛辦理的身份證,17歲的他一頭烏黑亮發,皮膚白皙。

神秘電話帶出失蹤11年少年蹤跡

2018年9月19日,安陽縣公安局永和派出所值班室突然接到一個陌生電話。“對方是位男性,河北口音。”安陽縣公安局永和派出所高警官告訴記者,當時是他接的電話,對方稱想要田營村村幹部田平安(化名)電話,買點粉條。田營村正好是高警官管轄的村莊,便從電話錄上找到田營村村幹部田平安的電話告訴了對方。後來,令高警官沒想到的是,這個陌生電話居然變得神秘起來,讓他們發現失蹤11年少年的蹤跡。

沒多久,電話就打到了田平安手機上,來電顯示河北滄州聯通。“你們村有沒有一個叫田英俊的?”那頭突然出現一個令田平安陌生但又熟悉的名字。田平安心想,難道對方說的是自己失蹤11年的本家侄子嗎?頓時,田平安變得緊張起來,開始不斷追問對方,“我認識他,你是誰?你怎麼知道田英俊?他現在在哪兒?”而對方不緊不慢,一再讓田平安保密此次通話,隻字未提田英俊現在的位置。

2018年9月19日晚上,田英俊的堂哥田巍宏(化名)撥通了神秘來電。經過一番交流,田巍宏得知可以找到弟弟的幾個重要線索:一個河北省滄州市的聯通電話;田英俊在一個農場幹活;特別受罪;田英俊的老闆是村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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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解救後的田英俊。

多地警方聯動成功解救失蹤少年

2018年9月21日,安陽縣公安局警方同田英俊家屬一起驅車趕往河北省滄州市。安陽縣警方在行駛途中迅速與滄州市公安局打拐辦白警官聯繫,說明原因後,想要白警官幫忙查詢神秘電話的確切位置。很快,白警官回復說,神秘電話的確切位置是河北省泊頭市西辛店鄉軍王莊村。根據之前獲取“田英俊的老闆是村幹部”這一線索,當日18時20分許,多地警方來到河北省泊頭市西辛店鄉軍王莊村村支書王某某家。

據田平安回憶,起初王某某說村裡沒有田英俊,後來又說自己家地里有個河南人。在王某某的帶領下,大家沿著村東頭玉米地行走了一公里左右,看到幾間破房子。當他們走進破房子時,從房屋內走出來一個衣衫襤褸、渾身散發餿味的瘦弱男子。

在田巍宏提供的視頻中,記者看到了當時解救的現場。“你是田英俊嗎?”警方急忙上前詢問。“是”該男子面對一群人的到來不知所措,非常膽怯地說。隨著警方進一步詢問,該男子說自己叫田英俊,家住安陽縣永和鄉田營村,並且非常清楚地說出了家庭成員的名字。經過仔細辨認,田英俊認出了田平安和田巍宏。田巍宏一把摟住自己11年未見的堂弟泣不成聲,而田英俊面對家人的到來十分開心,但對堂哥的擁抱卻瞬間躲閃。

“當時看到孩子黑瘦黑瘦的,很臟,沒有人樣,十分可憐。”田平安說,剛開始看到田英俊沒認出來,因為他走丟時滿頭烏黑頭髮、皮膚白皙,而面前的田英俊卻像個五十多歲的禿頂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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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英俊不敢走近自己曾經生活的地方,只是遠遠地給記者指了下。

當地警方稱沒有犯罪事實不予立案

為了替弟弟討回公道,田巍宏帶著田俊傑於2018年12月21日到河北省滄州市泊頭市公安局刑警大隊報警,控告王某某涉嫌非法拘禁罪、強迫勞動罪和故意傷害罪。直至2019年3月13日,河北省泊頭市公安局給田英俊下達了一份不予立案通知書。泊頭市警方緊接著又要回通知書,又出了同一編號內容不同的一份通知書,該通知書稱:“你單位於2018年12月21日提出控告的田英俊被非法拘禁、強迫勞動案。我局經審查認為沒有犯罪事實,不需要追究刑事責任。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一十二條規定,決定不予立案。”田英俊家屬面對如此結果表示無法接受,並向泊頭市檢察機關申請複議。

2019年4月2日下午,記者來到泊頭市公安局刑警大隊,想要了解田英俊當時被解救的情況,辦案人員稱當時不是解救,不接受記者採訪,讓記者到泊頭市公安局辦公室備案。隨後,記者來到泊頭市公安局辦公室,一名陳姓工作人員稱需要彙報領導,領導在開會,讓記者留下聯繫方式回去等通知。4月3日下午,記者分别致電安陽縣公安局永和派出所高警官和河北省滄州市打拐辦白警官,雙方均表示自己在2018年9月21日參與解救過田英俊。

2019年4月3日9時許,記者跟隨田英俊來到他曾經生活了8年的地方河北省泊頭市西辛店鄉軍王莊村王某某家田地。遠遠望去,王某某家房子矗立在空曠的田地中間,幾名工人在施工建房。一位村民告訴記者,這是村支書家,正在建牛圈。田英俊居住過的房間,破舊不堪,周圍十分雜亂。隨後,記者來到村裡,一些村民告訴記者,王某某是村支書,老婆現在是村裡小學的代課老師,他們都知道王某某家有個小孩叫田英俊,十分瘦弱,經常在村子裡遊走,後來聽說田英俊被家人接走了。

“養條狗,時間長了還會有感情。”2019年4月3日15時18分,記者撥通了王某某的電話。王某某說,自己是2015年當選的村支書,收養田英俊時,自己還是老百姓。對於自己為什麼沒有把田英俊送回家,他表示只知道田英俊家是河南的,自己一家對田英俊很好從未打罵,對田英俊有感情,田英俊也不願意走。他們經常給田英俊錢,田英俊被家人帶走之後,王某某說在田英俊的床上找到3600元現金。田英俊離開半年多,王某某稱自己一直在聯繫田英俊,卻聯繫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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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裝藍色門的房間就是田英俊曾經住了7、8年的房間。

曾被村支書強制干苦力8年,並沒有領過工錢

“我恨王某某,他對我不好。”2019年4月3日晚,田英俊在一賓館內接受了記者的採訪。瘦弱的田英俊坐在椅子上,咬著牙齒惡狠狠地說。被解救時,他身無分文,整整11年,從沒人給過他一次工錢。起初,他在工地和磚廠幹了三四年活,還能吃到肉和雞蛋,但到王某某家後,8年幾乎沒有吃過肉,吃得最多的就是水煮麵條。

據他講述,2007年跟表姐夫坐火車去天津打工,隨後到天津汽車站,表姐夫有事說離開一會兒,讓他在原地等。沒過多久,就有兩名男子掐著他的脖子把他拽到一輛車上。“我當時聽那人打電話說,把人帶走了。”田英俊,他個子小,不敢反抗,被帶到離天津不遠的一個工地綁鋼筋,幹了一年多。後來兩年里,輾轉又被人帶到北京、天津、河北等不同的工地幹活。除了管吃住,均沒領過一分錢。“後來,我被人帶到河北省滄州市及庄磚窯幹了快一年,認識了王某某的老婆。”田英俊說,他在磚窯幹活時認識了同在磚窯幹活的王某某老婆。

他清楚地記得磚廠停工後,他被困在一個院子里,有人看著,出去就會被打。田英俊回憶,王某某老婆讓其去她家工廠幹活,每月給工錢。田英俊不願意去,但還是被王某某和其老婆帶走了。

田英俊被帶到王某某自家的拔絲廠幹活,也就是他被解救的地方。田英俊幹了一個月後,他去要錢,王某某不給他,也不讓他走,說他沒身份證又沒錢,坐不了車,走不了。從那以後,王某某開始頻繁地對他進行打罵。拔絲廠一年多就倒閉了,後來田英俊在王某某家養了三年豬,又燒了三、四年果木炭,後來又養豬、干農活,直到被解救出來。據田英俊介紹,整整七、八年間,王某某從來沒有給過他錢,王某某老婆倒是給過他錢,但都是幾塊錢。

穿村民給的舊衣服,一床被褥沒換過,活幹得慢就會被王某某打罵,“他經常用手機角砍我的頭,你看這坑,都是他砍的,頭頂的頭髮也是王某某拽掉的。”田英俊摸著自己的頭說,記者在田英俊的頭上確實看到一些舊的痕迹。據田英俊回憶,手機砍頭、踹肚子、棍子打、扇耳光、擰耳朵、磚頭扔都是常有的事,長期低血壓營養不良,讓他經常性暈倒,一個耳朵聽不見。有一次被王某某踹完肚子後上不來氣,差點死掉。記者在田英俊的檢查報告上看到,田英俊的耳朵確實有問題。

記者問,這麼苦,為什麼不跑,離開王某某家?田英俊低下頭,目光愈發的獃滯和無奈。“他們看著我,我不敢跑啊。”田英俊回答說,他一共逃跑了三次,每次都被王某某追回來進行打罵,最後一次,王某某告訴他,如果再跑就把他的腿打折。從那以後,田英俊再也不敢跑了。

2019年4月3日下午,記者致電泊頭市公安局辦公室電話,一名女性工作人員以自己不知情,陳姓工作人員以開會為由掛掉電話。截至發稿,記者沒有得到泊頭市警方任何回復。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李華 來源:安陽網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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