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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葭:在情勢危急的當下 再說幾句閑話

——再說幾句閑話

最近夜不能寐,往往在天亮睏倦不堪時才能入眠。問了周圍的幾個朋友,竟然都很類似。在當地的朋友,情況更加嚴重。因為外部環境的原因,我本來已決意不就此事再寫什麼,上一篇《賈葭的幾句閑話》那是一篇雞湯啊,不僅被刪文連號都沒了。這些我都可以不在意,但我總覺得,人應該有感恩之心。在情勢危急的當下,怯懦和迴避只會增加自己的焦慮感,說出來好一些。

我這代人吧,從少年時代開始,是聽香港的歌、看香港的電影長大的。我就是不愛背馬列《政治經濟學》,經常在中學政治課上偷看金庸小說。我不喜歡黃繼光和邱少雲這種所謂的英雄,但就是喜歡張無忌,他是那種有大愛的人。張無忌自從出現在光明頂,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平息紛爭,他是一個和平主義者,放在今天就是諾貝爾和平獎了。

波普爾說,Karl Marx一開始就錯了,我們都在找朋友,而他在找敵人。我一直很反感‌‌“找敵人‌‌”這種思維。一個內心有大愛的人,是沒有敵人的,對不起又扯遠了。我想說的是,我們這代人,在價值觀念形成之時,受到香港的影響極大。是香港的文化產品給我力量,讓我得以抗拒那些我不喜歡的東西。

我曾一遍遍默誦黃沾和林夕的詞,真是滿心歡喜。想起林黛玉誇《西廂記》的話:真是‌‌“曲詞警人,余香滿口。‌‌”我和少年林黛玉的感受是一致的。這是什麼?這就是人性里對審美不由自主的嚮往啊。我討厭穿學生裝,不喜歡被束縛和規劃,也不喜歡聯共布黨史,這都是實實在在的感受。

上周我在台北聽周慧敏的演唱會,最後謝場時她哭著說道:謝謝你們一直沒有忘記,有一個叫周慧敏的人,曾經陪伴你們成長,給過你們一點點力量。我當時差點飆淚,因為就是她的歌詞給過我力量啊。更不要說Beyond、達明一派這些。為什麼我們這些老男人在KTV里只會點那些經典歌曲?因為有力量啊,因為歌詞美啊。‌‌“在微涼秋季,望長夜星輝,讓沉默把我任意再吞噬。‌‌”這是多好的詞啊。

很多時候,靠人性的直覺就能判斷一些事情。是什麼樣的土壤,成長了什麼樣的人,寫出了這樣的歌詞?我們不需要看那些大是大非的口號和意識形態的文宣話語,僅僅單就審美的層次,單就日常生活的細節,就不難判斷,哪些更接近人的本性,哪些是解放,哪些是桎梏,哪些是謊言。

幾年前我在《我的雙城記》那本書的序言里說:‌‌“我常常站在窗口默默地看著維港上空明艷的晚霞,心中一直在想,是什麼力量可以讓一個地無三尺平的地方變成如今這樣?香港的生活對我個人而言,稱得上是一次脫胎換骨般的改變。也許我至今都沒意識到,她對我的影響有多大。‌‌”至於更細緻的分析,我在2013年有過一篇兩萬字的長文叫《五論香港》,已經寫得夠清晰了。

我和我的同齡朋友,其實內心滿懷對香港的感激。我們慶幸自己沒有被塑造為那些腦殼裡都是血豆腐的人。因為我們都曾經聽同一闋歌,我們曾在少年時代一同抗拒過那些我們不喜歡的東西,正是香港給了我們內心深處無限的力量,就是照進鐵屋子裡的一束光。

如今這束光慢慢黯淡,我們這些受惠良多的人,自然會焦慮,會恐懼,會擔心。但同時香港也教會我們勇敢,教會我們做一個真實的人,說出自己的感受,作出自己的選擇。唯有如此,我們才免於恐懼。

就是這樣。這個理由足夠嗎?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趙亮軒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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