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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8年後趙紫陽寫信要翻案 江澤民李鵬恐懼而囚禁趙至死

有傳言,楊尚昆說趁老同志還在,要把「六四」問題搞清楚,他自己可以承擔責任,對此,趙斷然說:「這不可能!」萬里則是避之唯恐不及。萬里比趙大三歲,1997年已經是81歲,他要告別歷史,安度晚年。萬里九十九歲去世。無論從哪個角度看,給「六四」平反絕無可能。趙對此有判斷。所以,趙這封信與其說是寫給十五大的,不如說是選擇時機寫給自己的,寫給歷史的,正如趙對家裡人說,「是為了向歷史作個交代」。對當政者,是期待,也是忠告。代價是,當局取消了趙會客和外出的待遇。

為六四事件下台之後,趙紫陽戴著“支持動亂、分裂黨”兩頂帽子去各省“放風”,一家人專機、專挂車廂,各省黨政一把手出面接風,也應視作鄧主導的江李體制對趙的禮遇,潛台詞是豐富的。經過監護、警衛人員的批准,趙可以在所到之處接見經過篩選的故交舊識。歷史上沒有發生過這類情況。這個待遇維持到了1997年中共十五大。

十五大前,當局突然對趙採取了嚴厲的管制措施,取消了一年一度外地“放風”和正常會客歷時時間比以往更長,起因是趙關於為“六四”平反的一封信。

鄧、陳去世趙紫陽的機會

為“六四”平反,是趙夙願。1995年4月10日,陳雲去世。1997年2月19日,鄧小平去世。中共十五大將於1997年9月12日至18日召開。對趙來說,鄧陳兩位超級元老、也是“六四”鎮壓最重要的決策者去世無疑是個機會。而對天安門學生運動持同情態度,一度反對鎮壓的老人楊尚昆、萬里還健在,影響力還在。一些黨內民主派希望藉此機會請趙出面,為“六四”平反發聲。趙認真考慮後,先請人給萬裡帶話。

趙對帶話人說:我現在想說的是什麼意思呢,我覺得萬里對“六四”問題最好有個完整交代,他前邊這段情況,在國內、在國外都很清楚,也就是說截止到他回到上海以前,他前邊的情況都很清楚。但是後來怎麼樣呢?國內人們不很清楚,國際也不一定很清楚。我覺得萬里在這個問題上應當對歷史有個完整的交代。因為很難講啊,我們這些人都八十多歲了,也可能還活多少年,也可能哪一天就不行了。小平在時不可能有別的說法,小平不在了萬里不應該再有什麼顧慮了。誰能怎麼樣他?……我是說萬里在全國人民、世界人民心中有個形象問題,有個有始有終的形象,有個完整的形象問題……我考慮的是萬里的個人形象問題,他的形象有點中斷。

萬里收到了趙的呼籲,但無迴音。今日之萬里已非昨日之萬里。“六四”期間,萬里訪問加拿大、美國回國,專機被堵在了上海不準進京,鄧小平派代表與萬談話,外界傳聞,萬里被迫改變了看法,同意開槍鎮壓學生運動的必要性,才得以回京,繼續擔任全國人大委員長。萬生前一直住家中南海,與軟禁在富強衚衕六號直線距離不到一公里。萬里九十年代卸任後,曾拍著老伴兒的肩膀說:胡耀邦沒大錯誤,被他們搞掉了;趙紫陽有錯誤,被他們搞掉了;我呢,總算是安全著陸了。

趙紫陽給十五大的意見書

與此同時,趙請人代他起草給十五大關於“六四”問題的意見書。意見書初稿拿出來後不滿意,趙親自動手寫了這封信。全文如下:

十五大主席團並轉交全體代表同志們:

這次召開的十五大,是我們黨在二十世紀最後的一次代表大會。再過兩年多時間,就將進入二十一世紀。值此承前啟後、繼往開來的關鍵時刻,我衷心祝願大會取得圓滿成功。請允許我向大會提出一個對“六四”事件重新評價的問題,請予以審議。令舉世震驚的“六四”事件已經過去了八個年頭,現在回過頭來看,有兩個問題應該採取實事求是的態度給予回答。

第一,那次學潮不管存在什麼偏激、錯誤和可指責之處,但把它定性為“反革命暴亂”是沒有根據的。既然不是反革命暴亂,就不應該採取武裝鎮壓的手段去解決。當時的武裝鎮壓雖然迅速地平息了事態,但不能不說人民也好,軍隊也好,黨和政府也好,我們的國家也好,都為當時的那種決策和行動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其消極影響直到今天依然在黨群關係、台海兩岸關係以及我國的對外關係中繼續存在。由於這一事件的影響,還使十三大開始的政治改革中途夭折,政治體制改革嚴重滯後。以至在我國經濟上改革開放取得豐碩成果的同時,出現種種社會弊端迅速滋長蔓延,社會矛盾加劇,黨內外腐敗懲而不止、愈演愈烈的嚴重情況。

第二,對那次學潮當時是否可以找到一個更好的辦法,既可以避免流血又可以平息事態呢?我當時提出“在民主和法制的軌道上解決問題”,就是為了爭取這樣的結局。我現在仍然認為採取這種方式是可以不流血地平息事態的,至少可以避免嚴重的流血衝突。大家知道,當時學生中的多數是要求懲治腐敗和促進政治改革的,並不是要推翻共產黨,顛覆共和國。如果我們不把學生的行動視為“反黨反社會主義”,而接受他們的合理要求,採取耐心的協商、對話、疏導,事態是可以平息下去的。這樣就不僅能夠避免流血衝突所帶來的種種負面影響,而且能夠在執政黨、政府和人民之間建立起一種新型的溝通和互動模式,促進政治體制的改革,使我們的國家不但在經濟改革上取得豐碩成果,在政治體制改革上,也將會出現一種新的局面。

對於“六四”事件的重新評價問題,遲早是要解決的。即使時間拖得再久,人們也不會淡忘掉的。早解決比晚解決好,主動解決比被動解決好,在形勢穩定時解決比出現某種麻煩時解決好。現在全國形勢尚屬穩定,思穩怕亂成為多數人的共識,人們當年那種激動情緒也逐漸趨於平靜。我們黨如果能在這種情況下主動提出重新評價“六四”事件問題,並主持進行這一工作,是可以排除來自不同方面極端情緒的干擾,而把解決這一歷史難題的進程引向理性、寬容、和解以及嚴格遵照解決歷史問題“宜粗不宜細”、“著重總結經驗教訓,不著重追究個人責任”的正確軌道上來。這樣就既可以使歷史難題得到化解,保持國內局勢的穩定,同時也可以為我國的改革開放爭取一個更好的國際環境。

希望我們黨審時度勢,早作抉擇。以上建議,供大會審議。

趙紫陽1997年9月12日

這封信是第二天通過中辦秘書局遞交的,發放範圍是十四大七常委、楊尚昆、萬里。增發了兩份給十五大特邀代表于光遠、李銳。楊尚昆、萬里的信被中辦扣壓,趙通過另外的渠道送達。十五大開始,江澤民主導中國政治,即使鄧去世,李鵬還是常委,依然是後“六四”江李體制。朱鎔基是技術官僚,不會在政治上有所作為。其他常委可以忽略不計。

六四平反知其不可為而為

有傳言,楊尚昆說趁老同志還在,要把“六四”問題搞清楚,他自己可以承擔責任,對此,趙斷然說:“這不可能!”萬里則是避之唯恐不及。萬里比趙大三歲,1997年已經是81歲,他要告別歷史,安度晚年。萬里九十九歲去世。無論從哪個角度看,給“六四”平反絕無可能。趙對此有判斷。所以,趙這封信與其說是寫給十五大的,不如說是選擇時機寫給自己的,寫給歷史的,正如趙對家裡人說,“是為了向歷史作個交代”。對當政者,是期待,也是忠告。代價是,當局取消了趙會客和外出的待遇。禁令持續了兩年,到1999年才回到六條規定上來。當然,趙還設想了因信而可能發生的最壞結果——“開除黨籍”。

事實上,海外媒體很快報導了信件內容,引起很大反響。這是1989年底趙下台以來,第一次就“六四”問題公開發聲,要求“重新評價”“六四”,為“六四”平反。信的文字很講究。中直機關黨委負責人奉命來趙家批評、警告趙,遭到趙痛斥。

有一種說法,趙並不想海外媒體報導信件。這種說法似可討論,信增發給於光遠、李銳便是明證。這封信應看作趙“六四”政治選擇的一個延續。也就是說,趙作為一位有世界影響的政治家的政治生涯,並沒有因為職務的解除而結束。十三屆四中全會,趙被解除總書記職務,並不是說“趙紫陽”作為一個強烈的政治和歷史符號從此煙消雲散了。恰恰相反。當政者看來,趙和“六四”是中國最敏感的不穩定因素。江李體制對趙嚴防死守,每到“六四”就緊張,有它的道理在。(小標為編者所加)

書名:趙紫陽傳一位失敗改革家的一生

作者:盧躍剛

出版社:印刻

出版日期:2019/10/17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東方白 來源:中央社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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