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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方日記:你看我怕不怕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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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疫情依然歸零。但是網傳同濟醫院確診二十多例病人,不敢上報。(圖片來源: Stringer/Getty Images)

繼續大晴,氣溫到中午已高達26度。家裡的暖氣還沒關,發現里外溫度都差不多了。開窗透氣時,意外發現院子里飛來幾隻喜鵲。它們在門前的香樟樹和玉蘭樹上跳來跳去,有一隻還進到我家門口,喝石臼里的水。看得人很是歡喜,心想,是不是有什麼喜事呢?

疫情好像沒什麼更多的話要說。依然歸零。我們希望這零一直延續,直到十四天後,這樣我們就可以出門了。只是,網上有一些其他信息,很擾人心,並且傳得很廣。一個是:同濟醫院確診二十多例病人,不敢上報。我將這信息直接發給兩位醫生朋友。一個醫生朋友說,這是誤解。現在出院的病人多了,就把剩下的病人歸入幾家定點醫院。那不是新增的,而是轉院的。另一位醫生說得更乾脆:「嚴酷的制度,要麼說真話,要麼下課。」

另有一個帖子也是傳得沸沸揚揚。說的是一位病人出院轉陽,卻很難住進醫院。這事又引起不少人恐慌。就此,我又一次詢問了兩位醫生朋友。一位醫生朋友說,是有復陽的,但非常少。另一位醫生朋友的第一段話,與上位醫生差不多,但他對具體情況更為了解。說是,因為定點治療新冠肺炎(又稱中共肺炎、武漢肺炎,COVID-19)的醫院已經調整,帖子中的那位病人跑錯了地方,去的是非定點醫院。後來找到熟識的領導,那家醫院還是給予了接收。醫生朋友強調了兩點,轉陽的病人是有的,非常少,有一種是沒有任何癥狀的,並不傳染;此外,所有病人醫院都有追蹤,只要身體出不妥,一定要去定點醫院,不存在不接收的問題。我沒有去核實醫生和病人的說法是否有差異,只是如實照錄。

不過,對於武漢人來說,無論感染過或是沒有感染過,此刻的心理都比較脆弱,神經也容易緊張。定點醫院調整的信息,建議以最醒目的方式告知大家。有任何調整,及時更新;而對於病人,如果覺得身體不適,也一定先查清楚哪些醫院收治新冠肺炎,哪家不收治,千萬不要跑錯醫院,白白受罪。無論如何,深更半夜在外面奔波求醫幾個小時,想想都是件痛苦的事。

中心醫院再傳不幸的消息,醫院倫理委員會成員劉勵女士因感染新冠肺炎,於今日上午不幸逝世。這是中心醫院去世的第五個人,不知道醫院的主政領導怎麼還能坐得住。

昨天有很多人給某「高中生」回信。回信的事似乎延續到今天。而今天還有一封名為《幾名高中生給另一位高中生的信》,我起先沒有在意,以為是一些公眾號寫著玩的。沒料到,一個朋友說,這是真正的高中生的回復。這才讓我驚訝了起來,找來認真讀了一遍。始知:高中生與「高中生」居然有這麼不同。不同的不僅是文字,還有境界。文中有一句話,我覺得很有意思,忍不住要在此引用:「我們倒是想說,很多時候問題並非在於過度關注黑暗,而恰恰在於我們過度熱愛光明了——乃至讓這種強光損害了我們的視力。」我想說,原來孩子們真的不是我們想像的那樣弱呀。他們其實是很有獨立思考能力,並且也很有觀察力的。在許多問題上,甚至比大人想得更深更遠。

昨天本來在寫當年文學話題的論爭,寫了一部分,看到「察網」上的文章。於是,轉了話題,併當即請律師進行了取證。今天中午,好多信息傳來,說那個察網上那個齊建華把文章刪了。哦,知道自己違法,刪除也算認錯,我會考慮是否原諒。下午有人說,上海某個極左不服,哭著鬧著說,她不敢告哇她不敢告。這話說得有意思:那你別刪呀!

本想今天延著昨天的文學話題,繼續談當年和現在。突然,又收到朋友轉來的文章,只好再次中斷。好在文學是個冷話題,早談晚談都無所謂。

北京大學張頤武教授親自出山了。大牌哦。是圍攻我的那幫傢伙們的撐腰人物?或是帶頭大哥?我不能不重視。聽說張教授是在微博發的文章,我也沒有顧得上去原址看。就把朋友轉來的文章,摘錄一段在此,權當紀錄。

張教授說:「有個專門寫疫情日記的作家,現在到處批評質疑這些寫作的人,說他們如何陰暗,暗示他們受人指使,有個什麼匿名的高中生如何愚昧等等。坦誠地說,為什麼人們對她的這些寫作不信任,就是由於在疫情嚴重的時期在日記中用描寫的手法,用紀實的文字拋出的那個殯儀館一地手機的照片,這據說是被醫生朋友發給她的照片。這引起了廣泛的關注和傳播,也是日記最引人矚目的事情。

大家在質疑這件事,在問是否有這張照片,就一直根本不敢面對,推三推四,到處說有人想迫害她。但其實最關鍵是作家應該有最起碼的求真之心,不能喪失做人的底線,不能用編造來欺騙天真相信她的讀者,而且在這麼關鍵的時刻,這麼關鍵的事情上面的編造是絕對不能容忍的,是沒有良知的,是一個作家一生永遠的羞恥。」

看張教授的文字,我是知道他是沒有看過日記的,莫非看的是有人專門提供的摘要?而且是按他的口味提供的摘要?像這句「有個什麼匿名的高中生如何愚昧」,這話顯然我是沒有說過。還有,張教授說:「為什麼人們對她的這些寫作不信任」。張教授所說的這些「人們」是多少人?就是圍繞著張教授身邊的那些嗎?張教授就沒有看到信任我的人是多少?如果按張教授的方式作論斷,那我差不多沒有看到一個信任張教授的人哦,無論文壇,或是學界。而且,還有「用編造來欺騙天真相信她的讀者」這樣斷然的語言,張教授是不是也編造得太生猛了一點?不過,張教授編造一向很猛。誇讚周小平是中國的如何好青年時,張教授用的也是非常生猛並且還相當熱烈的言詞,誇得好像周小平比張教授更適合在北大任教。其實張教授喜好按自己的萎瑣之心揣測他人,虧也是吃過的。當年張教授揣測一位著名作家的小說是「模仿」,不也輸得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嗎?

而照片的事,我已經在另外一天的紀錄里,說得很清楚了。可惜,張教授沒有看我寫了什麼。其實張教授大可到武漢了解一下當時的真實情況:了解當時的每日死亡人數有多少,了解屍體由醫院到火葬場的流程,了解死者的遺物去向,了解醫院和火葬場當時處在什麼樣的情況下,了解鋰電池不能燒但也來不及消毒時的處理方式,甚至還可以了解全國有多少家火葬場前來支援武漢,諸如此類。這些話,我只能說到這裡。張教授以及各位願意理解就理解,不願意理解,你們隨便。照片我相信有一天大家會看到,但不是我拿出來,是照片的主人拿出來。我是真的建議張教授親自到武漢來實地調查,當然,順便說一句,這些事都是發生在早期階段,並非後期,也非現在。張教授了解到真實情況後,再來斬釘截鐵地作出結論恐怕符合北大的水平一點。那樣,教起學生來,家長們多少也會放心。

今天就到這裡。我還要重複一句:極左就是中國禍國殃民式的存在。改革開放如果毀在了這些人手裡,是我們這代人的恥辱。來吧,是把你們所有的招數都拿出來,把你們背後的大牌都喊出來。你看我怕不怕你們!

(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立場和觀點)

責任編輯: 趙亮軒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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