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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誠總結的中共參加談判的原則 極為精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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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黨參加任何談判,都是遵循以下三個原則的:一、不斷的增加要求,以後案變更前案。二、只要求對方讓步,自己絕不讓步。三、充分利用和談機會,充實準備,擴大宣傳。

重慶談判國共兩黨領袖合影,左起:美國大使赫爾利、蔣經國蔣介石、張群、王世傑、毛澤東

所謂軍隊擴編問題,質言之實即擴大叛亂資本問題;所謂軍隊駐地問題,實即擴大叛亂地區問題;所謂地方政府問題,實即擴大割據地盤問題。政府為了撐持「共赴國難」的關係,也希望共黨萬一有恢復人性之一日,所以不借委曲姑息以求全,想從談判中解決問題。可是在幾年來的忍讓折衝之下,還是一切歸於白費。

原來共黨參加任何談判,都是遵循以下三個原則的:

一、不斷的增加要求,以後案變更前案。

二、只要求對方讓步,自己絕不讓步。

三、充分利用和談機會,充實準備,擴大宣傳。

總而言之,共黨政權是一個絕對的黷武主義的政權,他們的目的是在鞭笞六合宰制寰宇,在此一目的未能達成之前,任何行動都是為了爭取戰爭的勝利。和談當然不能例外。談判的基礎應當是誠意,沒有誠意的談判,只能製造浪費,如何能獲得結果。

而且即使獲得結果,不是也可以拿來撕毀的麼?

三人小組的協議案,共黨何嘗信守過其中的一字一句呢?

在三人小組成立幾天後召開的政治協商會議,會員包括國民黨八人、共產黨七人、青年黨五人、民主同盟九人、社會賢達九人,是一次接受共黨要求召開的極為重要的會議。會中通過五項協議,都是政府為了和平,不惜忍讓一切所獲得的結果,無如共黨出爾反爾,對此五項協議,仍視同具文。

譬如會議中爭執最多的問題,是國民大會代表的產生問題,但最後終於達成協議,其略為:

一、民國三十五年(一九四六)五月五日召開國民大會。

二、依選舉法規定之區域及職業代表一千二百名照舊。

三、台灣、東北等新增各該區域及其職業代表共一百五十名。

四、新增黨派及社會賢達代表七百名,其分配另定之。

但會後共黨一面擴大軍事叛亂,一面延不履行政協所作之協議。四月二十一日周恩來函政府代表張群、邵力子、張厲生三氏,同時中共代表團發表聲明,說明目前不能考慮參加國民政府人選及提交國民大會代表名單。五月五日召開國民大會之協議,遂為共黨所破壞。政府至此仍以最大忍讓精神,宣布國民大會延期。七月三日,政府宣布十一月十二日召開國民大會。十一月八日,國民政府主席蔣公發表嚴正聲明,其略為:

一、為貫徹和平政策,已明令關內外國軍,除為防守現地所必需者外,停止其他軍事行動。

二、現國民大會依法選出之代表,均已如期報到,國民大會實不能再予延期。且召開國民大會為政府還政於民惟二口法步驟,亦不能再予稽延。因此政府已決定國民大會於十一月十二日如期開會。

三、政府保留中共及其他黨派在國民大會應出席代表之名額,仍望其隨時參加制憲。

共方對於此項聲明的反應,完全失去理性,除詆毀停戰是「繼續大打的作戰」外,公然要求「下令停開一黨包辦的所謂國大」。共黨如此為所欲為,否定他們自己參加的政協所作的協議,充分證明共黨反覆無常誅求無厭的特性。和這樣一個反覆無常誅求無厭的集團,談和平,談團結,談合作,如何能下枉費精神?

政府徇「第三方面」之請,國大於再度延期三天後,於十一月十五日正式開幕,周恩來於是月十九日飛返延安,和平談判由此中斷。但他們還在南京留下一個中共代表團聯絡處,以表示和談尚未完全絕望的姿態。

三十六年(一九四七)一月,馬歇爾特使奉召返國任國務卿。我政府不因調人之離去,而放棄恢復和談之努力。但因共方態度愈益蠻橫無理,無法進行。一月二十九日美方聲明退出軍事三人小組。時共黨利用京滬渝各地所留置之聯絡人員,陰謀策動對政府之各種不利事件,擾亂社會,破壞經濟,散布流言,政府不得已乃限令彼等於三月五日前一律撤退。至此和談希望乃不絕如縷。

是年五月二十日第四屆國民參政會第三次大會在南京開幕。六月二日閉幕。會中通過了一項和平提案,列舉三點:一、請政府再度申明,繼續貫徹「以政治方式解決中共問題」方針;二、請中共迅派代表來京,與政府雙方無條件恢復和談,本「政治民主化,軍隊國家化」之原則,積極研討,迅速實行;三、本次大會閉幕後,由本會主席團及駐會委員會,本此次大會決議之精神,於最短期間促成和平之實現。

這可以說是戡亂動員前夕最重要的一次和平呼籲了,不想過了兩天,共黨竟公然拒絕了此項提議,他們叛亂國家奪取政權的野心,已不復加以諱飾。政府的忍耐,亦已到了山窮水盡的時期。這才在七月十八日公布「動員戡亂綱要」,下令總動員,以剿平共黨叛亂。

從立「共赴國難」以後的國共和談,前後歷時八、九年,到此才算告一段落。

共黨萬無與其他政黨和平相處之可能,我們從北伐時起,即已有極清楚的認識。

和談之無益,不待動員戡亂之日而始知之。然而我們為什麼不斷作此無益之事?根據我的分析,約有以下數因:

一、知其不可為而為之,是中國人固有的傳統精神。

二、以為中共未始不可恢復人性。

三、在中共真面目全盤暴露之前,其偽裝欺騙伎倆,極為高明,國內外同情他們的人頗不為少,政府不能不顧及輿情。

四、在抗戰期間同時剿共,兩面作戰事實上不可能。

五、勝利後國人望治情殷,和平為舉國一致的呼聲,和談為全世界民主國家一致的希望,甘為戎首者,必為國人所共棄。

六、勝利後,國家百孔千瘡,需要美國援助之處甚多,而當時美援政策,是建立在不打「內戰」的基礎上的,而以改組政府統一國家為條件。美國的居間調處,我們事實上不能不予接受。但美國的此種條件,反為中共所利用,以破壞國家之統一,及使政府改組成為無望。因此美援政策,本為促成中國之統一及政府之改組的,反而使中國統一及政府改組成為不可能。

七、在抗戰結束時期,我們的部隊多在西南地區,由西南轉運至華北、東北,非有半年時間不可。故為爭取半年之部署時間,和談對我亦並非無利。

總之,和談在政治軍事及其他各種關係上,是極為錯綜複雜的一種行動,在理論上是應該的,但說大陸因和談而淪陷,亦不無其理由。不過根據我們痛苦的經驗,欲與中共和談來解決問題,終究是愚蠢的。

在馬歇爾特使調處和談期間,我因病在滬療養,初未參加,病稍愈後回京,曾經當過幾次政府代表,我當時覺得馬帥對於中共情形太隔閡,有讓美方了解一下中共實質的必要。光和馬歇爾本人談還不夠,同時也要和他助手談。後來在李惟果擔任翻譯之下,我和馬歇爾助手談了兩次,我首先說,我的話可能偏於主觀,但也未嘗不可供你們的參考。於是我將共產黨過去許多經過詳細的告訴他們,我第一次看到一個美國將領掉眼淚,他說這樣說來,和談是無望了。我說:「不然!中國人的道理是知其不可為而為之,只要你們了解,這事還有可為。譬如作戰,先有了情報,了解敵情,才可以下決心,定計劃。」可惜我們這次談話,因為馬帥先入之見太深,也沒有發生多大作用。

後來馬帥準備回國,我去看他,有十幾位外國記者包圍我,其中有一位問:「你看這次馬帥是失敗還是成功?」我說:「成功!」他很驚奇的說:「大家都認為是失敗,你怎麼說是成功?」我說:「馬帥對中共今後可能多少有一點認識。」接著有人問我:「到底馬帥如何?」我說::「馬帥是個模範軍人,是個標準美國國民,是個忠實的基督教徒。」我不知馬帥以我為何如人。他在「離華聲明」的文告中,有「雙方之極端分子」之語,他是否把我列在「極端分子」之林,很難說。

責任編輯: 東方白   來源:陳誠先生回憶錄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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