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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杭州殺妻案件外,還有數不清的妻子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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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家人或者朋友發現聯繫不上她們後,丈夫們總會提出各種各樣的理由;有的女性被認為出軌後離家出走了,有的女性則是報警後成為了懸案。但無一例外的是,這些女性都沒有帶任何證件與資金,就這麼了無音信地消失了。

7月25日,杭州公安召開新聞發布會,展示了更多與杭州女子失蹤案件的細節。原來,丈夫在將妻子殺害後,自導自演地報警與接受媒體採訪;直到警方在糞池中找到女子的人體組織,再根據偵查數據,才把其丈夫抓捕。

隨後,這個恐怖殺妻案件,也引起了大眾的熱議。也許我們都習慣聽到一日夫妻百日恩的說法,可這個丈夫在先前採訪中透露的恩愛,實際上早就因為各種生活矛盾,暗含著對妻子的殺機。

令人更加絕望的是,這個女性剛剛陪其女兒過完生日,就被殘忍殺害了。現在,丈夫已被刑事拘留;至於這個突然之間失去了父母,並且還是未成年的女孩,未來的生活該何去何從呢?

當殺妻案件,接二連三地發生

殺妻案件的開端,是在七月初杭州警方收到了失蹤女子家屬的求助。由於女子失蹤後,多個監控視頻都沒有出現其身份;這也因此成為了一個懸疑案件,引起了大眾的各種猜測一個活生生的人,為何會突然人間蒸發,消失得無影無蹤呢?

隨後,警方開始了地毯式搜索,不僅詢問了所有與此事件關聯的個體,也調查了小區內外等公共空間,但都沒有找到相關證據與信息。直至7月22日,警方開始篩查化糞池,才最終發現了失蹤女子的人體組織。

與此同時,警方根據各自偵查數據,進一步確認其丈夫的犯罪嫌疑。案件進行到這裡,謎團也逐漸水落石出。原來,施暴者是有預謀地故意殺人,因為與妻子有矛盾,最後把她殺害後分屍,通過抽水馬桶沖入化糞池中。

令人髮指的是,丈夫即使作為犯罪者,但對於殺死老婆的行為,卻沒有任何愧疚的情緒。甚至,他在接受媒體採訪時也能面不改色,從容地回憶與妻子過往的生活,並表示希望老婆早點回家,完美地掩飾著自身的心口不一。

然而,這個被大眾關注的案件,只是近年來殺妻案的其中之一。

比如去年的孕婦泰國墜崖案件。在2019年6月9日,俞某冬由於負債纍纍,且妻子不願意替他還債,就把自己懷孕的妻子推下了泰國的懸崖。

比如前年的泰國殺妻騙保案件。在2018年10月29日,張軼凡帶自己的妻子與女兒去旅遊,實則上只是為了在國外殺妻,再拿到高額的保險金。

再比如上海殺妻冰櫃藏屍案件。在2016年10月17日,朱曉東掐死妻子後藏屍冰櫃,慎重營造妻子在世的假象,使用她的信用卡多次旅遊、與異性開房約會。

或許我們之前一直在討論,女性被性騷擾、遭遇性別歧視的泛濫現狀;那麼這一次,女性擔心的卻是更聳人聽聞的,比家暴致死更恐怖的,被老公殺害的狀況。而且,在這些案件中,老公們都是經過精心策劃,就為了給枕邊人致命的痛苦,讓她們徹底地生存與發展的權利。

截至目前,隨著杭州殺妻案件的發酵,不少網友都坦言對婚姻是避風港的認知,已經隨之土崩瓦解了。與此同時,一些網友在分享對此事的感受外,也把過去了解或者親身經歷的,與妻子突然消失有關的真實事件,在社交平台上發了出來。

當家人或者朋友發現聯繫不上她們後,丈夫們總會提出各種各樣的理由;有的女性被認為出軌後離家出走了,有的女性則是報警後成為了懸案。但無一例外的是,這些女性都沒有帶任何證件與資金,就這麼了無音信地消失了。

她們去哪裡了,真的消失了嗎?我們無從得知。

離婚困難的現狀,讓她們失去了生命

當我們討論完殺妻案之外,自然就要問到接下來怎麼辦的問題。也許一些女網友會提議,讓更多的女性不結婚作為解決方案。但事實上,即使女性不結婚,談戀愛也仍然會被暴力對待致死的可能性。因此,我們更需要討論的是,現在司法實踐和社會輿論,能夠給受害女性更多的支持嗎?

當她們發現丈夫在發生矛盾後的預謀,或者已經長期忍受了丈夫的不公對待時;她們能通過離婚的方式避難,再奪回自己的自由人生嗎?這也把我們的思考方向,重新回到女性結婚容易離婚難的現狀。

時至今日,在社會文化、輿論空間中,大眾對於家庭矛盾的態度,都是普遍勸和不勸分的態度,更推崇寧拆十座廟,也不壞一樁婚的理念。哪怕女性真的選擇離,不想繼續忍受喪偶式婚姻;但根深蒂固的厭女傾向,則讓大眾把大量的負面情緒,放置在單身媽媽、離婚女性的身上。

比如前文中被丈夫推下懸崖的妻子,就曾經接受過《人物》的採訪。她表示自己雖然知道丈夫好賭,已經快要掏空自己的積蓄時;卻因為看重婚姻,依然覺得能讓對方變得理智,才沒有選擇離開。慶幸的是,她被推下山後有人發現,這才得以活命。

當上述家和萬事興的想法,已經在現實生活中根深蒂固,就造成了女性的離婚在精神上,難以得到理解與支持。而且,在制度上,女性的離婚之路也十分困難。比如今年通過、明年正式執行的離婚冷靜期政策,即使想速離,也需等待漫長的時間。

此外,雖然家暴行為不受離婚冷靜期的限制,但實際處理也可能不判離。即使中國在2016年頒布《反家庭暴力法》,但不少家暴女性卻依然被法院駁回離婚請求,無奈地繼續忍受著極其屈辱的婚姻生活。

比如最近出現在熱搜上的一位妻子,其在去年就被丈夫暴力對待,只能選擇跳樓逃生;直到今年,她通過熱搜得到大量的輿論支持,法院才通報不再調解並擇期宣判。可如果沒有媒體曝光,她真的能順利離婚嗎?

寫到這裡,我突然想到在《致命女人》中貝思安。當她在面對一個不承認家務勞動價值、且隱瞞出軌事實的丈夫時;她能夠做的,就是精心策劃了一場向丈夫的復仇,順便也讓另外一個家暴妻子的男性得到懲罰。

若她不這樣操作,那麼被殺害的人,可能就是她與女鄰居,在長期被折磨的過程中,走向了死亡這也並非危言聳聽。因為在影視作品之外,聯合國毒品和犯罪問題辦公室曾在2018年發過一份報告,表示在整個2017年中,全球平均每天有137名女性被伴侶或家人殺害。

因此,無論是現實生活中丈夫殺妻的案件,還是女性復仇劇殺夫的劇情,都只是女性在父權社會下被壓迫的一個縮影;她們在公共政策、法律法規、社會文化、輿論空間等方面,皆處在弱勢的位置,也面臨著諸多不公的對待

這個殺妻表象下的時代悲劇,不只是丈夫一個人造成的結果,背後則是厭女文化的縱容,才讓他有勇氣、有底氣地,做出這一系列令人髮指的行為,甚至不為此感到任何的抱歉。

最後,我希望大眾在議論案件的獵奇與恐怖外,除了繼續推動司法實踐的進步;那麼作為個體,我們也應該思考婚姻體系給個體的施壓,比如不要催促女性結婚,也別再污名離婚的女性,無需勸服她們繼續忍受,讓她們擁有想離就離的自由畢竟,每一個女性,都不應該成為下一個消失的妻子。

責任編輯: 趙亮軒   來源:李鈃瀅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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