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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本禹:最善於揣摩上意的毛的筆桿子 最後下場也最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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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本禹比其他秘書,更善於揣摩上意,1967年武漢「七二〇事件」後,毛澤東認定「中央文革小組」裡面的王、關、戚是壞人,下決心要解決王、關、戚的問題。投上所好。陳毅說:只抓王、關不抓戚,等於沒抓。不抓戚本禹,黨心不服;軍心不服;人心不服。一九八〇年「兩案審判」時,王、關被開除黨籍,但免予刑訴,隨即釋放。而戚本禹不但被開除黨籍,還被判處了18年有期徒刑,就因為他跳得最凶,整人最凶。

左起:戚本禹、王力、關鋒、穆欣

戚本禹晚年寫過一本回憶錄,談到他在中辦秘書室的工作,提到兩件事,是頗有點得意的。一件事是參與《毛選》的編輯、校對,負責標點符號的把關,被大家認可,都叫他「戚標點」。

他的另一項工作,是為毛偉人收集信息,他編輯摘錄的資料,毛看得最多,畫圈最多,以至於中辦領導特意對有大學學歷的人說:「你們要向戚本禹學習,他送上去的報告總能引起主席的注意,而你們的東西總給退了回來,這多浪費啊」。

回憶錄發表後,當年同戚本禹共過事的中辦秘書,都說他編造謊言,添枝加葉,自我吹噓。為此還專門組織了座談會,加以駁斥。

但有一條不能不承認,戚本禹比其他秘書,更善於揣摩上意,投上所好。

一九六二年八屆十中全會後,階級鬥爭提上了議事日程,從長時間不講變成了「天天講、月月講、年年講」。政治嗅覺靈敏的戚本禹,從偉人閱讀的書目中發現毛在看有關太平天國的書,其中就包含《李秀成自述》。戚本禹很快意識到這是一個寫作方向,於是也找來相關文章深入研讀。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戚本禹決定從李秀成的自述入手,運用階級分析的方法,寫一篇震動史學界的翻案文章。寫作時,戚本禹刻意模仿毛的文風,在遣詞用句上,下足了功夫。文章寫成後,在1963年元旦前寄給了《歷史研究》編輯部,並在稿子前面附了一封信,說明寫作動機,是在看了有關太平天國的話劇後,認為對李秀成被捕後的描寫不符合歷史事實,因而寫了此文。認為李秀成被捕後所寫的自述,是一篇投降書,是他投降變節的有力證據。

編輯丁守和看到來稿後,覺得文字清楚,講了些道理,可以發表。從寄稿的信封上看,作者來自中共中央辦公廳。丁守和將自己的編輯處理意見上報了主編黎澍,黎澍表示同意,並提醒說戚本禹既然在中央辦公廳工作,排印後可送田家英一份,請他看看,也送羅爾綱一份,聽聽他的意見。為此,丁守和曾打電話給田家英,問他對戚文的意見,田家英回話說,這個問題可以討論,大家進行探討,總是有益的。還說戚這個人不是好東西,可以壓一段時間再發。所以稿子一直拖到第4期,才將戚本禹的《評李秀成自述——並與羅爾綱、梁牯廬、呂集義等先生的商榷》發表出來。同期發表的文章,還有羅爾綱寫的《關於李秀成自述考證的幾點說明》。

戚文發表後,反應不一。不久,中宣部有領導表態說,對農民革命的英雄人物不要輕易否定,並要近代史所開個會澄清一下。

這位中宣部的領導就是副部長周揚。周揚主持召開了學部、近代史所及《新建設》雜誌負責人的會議,專門討論戚本禹寫的評價李秀成的文章。周揚認為戚的文章是一種「翻案風」。他說:李秀成無論如何功績是不能抹煞的。對歷史人物,不能按共產黨員的要求。即使是共產黨員,動搖一下,最後被敵人殺掉了,也不能認為是叛徒。糟蹋了這個人物,第一學術上站不住,第二政治上不利。

周揚在會上提出了兩個補救辦法:由中宣部內部發一個通知,要各地對戚本禹這篇文章不要轉載,不要公開評論或討論,然後由近代史研究所副所長劉大年寫一篇正面評價李秀成的文章,仍由《歷史研究》發表,作為史學界的基本意見。

考慮到劉大年文章的寫出、發表需要一段時間,在此期間,北京史學界人士可以先開個座談會,會後發個消息,在報上刊登一下,表示北京史學界不同意戚本禹的意見。

其實,不單是周揚,史學界的許多著名學者,如范文瀾、翦伯贊、侯外廬、鄧拓等,也都對戚本禹的文章持批判態度。

在隨後召開的北京史學界人士座談會上,翦伯贊對此作了系統發言。

翦伯贊認為:「李秀成在太平天國革命史上功勳卓著,在國內外的名聲都很大,作為歷史上的農民出身的革命領袖,評價應當慎重,應當看主流,看大節。是『偽降』?『真降』?還是『爭取曾國藩共同反抗外國侵略』?都不要輕易做結論。」他特別反感戚文盛氣凌人的態度,他說:「共產黨員應當虛心,應當學會平等待人,不要因為自己學了幾句馬列主義就盛氣凌人!」

而此時,戚本禹正在閉塞的冀東農村做調查,對北京的討論一無所知。等到他回到北京後,才知道自己的文章不被認可,這使戚本禹非常緊張,惶惶不可終日,只好認栽,準備寫一篇檢討文章收回自己的看法。

檢討文章尚未發出,形勢就發生了意想不到的逆轉。有人找到戚本禹,口頭傳達了上面對李秀成是否投降變節的十六字批語:「白紙黑字,鐵證如山;忠王不終,不足為訓。」傳達者還說:黨內叛徒問題長期未能解決,戚的文章正好針對了這個現象,為黨立了一功。

這讓戚本禹一掃萎靡之狀,立刻精神抖擻,又寫出了《怎樣對待李秀成的變節行為》,明確提出了叛徒問題,在史學界產生了更大震動。戚本禹也隨即搖身一變成為學界明星,受到了上面的重視。

此前,戚本禹的職務是中辦信訪科科長,現在一看,顯然有點屈才。於是將他納入住在釣魚台寫「九評」的理論班子,同時,《紅旗》雜誌總編陳伯達也揣摩上意,將戚本禹調到《紅旗》雜誌擔任歷史組組長。可別小看了這個組長,它比許多大報的總編還大。

一九六六年文革初期,戚本禹的地位急劇上升,取代田家英擔任了辦公廳副主任,同時成為文革小組成員之一,排名在姚文元之前,一下子成了中央首長。這一年他35歲。

因為升遷太快,戚本禹不免得志猖狂,以為可以呼風喚雨,於是惡性膨脹,到處發號施令。那段時間,戚本禹說話口氣非常大,一副居高臨下的派頭,許多初出茅廬的小年輕都把他看成統帥,喊他「戚大帥」。

非但如此,就連老資格的理論家陳伯達,也讓他三分。殊不知,這正好替自己埋下禍根。

一九六七年四月三十日,陳伯達對國務院聯合接待室全體人員講話時,開場白就說:「我的上級是戚本禹同志,再上級是汪東興同志,我這個老百姓是歸司令官管的,他今天叫我來跟你們這些人民的勤務員見見面,所有的問題請戚本禹同志回答,我就請這個司令官上任」。

「戚大帥」也毫不客氣,隨即發表了長篇講話。開場的口氣就很大:剛才聽了很多情況,我負責把這些情況回去向小組反映。還有你們對接待站工作上的意見,這些問題,接待站的領導同志、汪東興同志都在,他們會負責解決的。

這人一旦利令智昏,便不知分寸,戚本禹居然把汪東興都當成下級,安排起他的工作來了。

據閻長貴說:運動初期,中辦和全國其他單位一樣,也分成對立的兩派。戚支持一派,汪支持一派。戚派甚至寫出過《汪東興的屁股摸不得嗎?》這樣的大字報。

當時的「戚大帥」可謂威風凜凜。但他其實也弱智,竟然沒想過這是在找死。

1967年武漢「七二〇事件」後,毛澤東認定「中央文革小組」裡面的王、關、戚是壞人,下決心要解決王、關、戚的問題。

他對楊成武說:「你回去告訴總理,王、關、戚是破壞文化大革命的,不是好人。你單獨當面向總理匯報,把他們抓起來,要總理負責處理。」

不過,當時並沒有抓戚,還想爭取他一下。因而,周恩來在執行毛澤東的指示時,只是宣布對王力、關鋒實行「請假檢討」,沒有動戚本禹,還讓他發了言。

王力、關鋒被軟禁在釣魚台賓館審查後,原來找他們的造反派都轉過來找戚本禹了。對此陳毅說:只抓王、關不抓戚,等於沒抓。不抓戚本禹,黨心不服;軍心不服;人心不服。

半年後,《紅旗》雜誌的造反派、中央文革的人員群起攻擊戚本禹,不久,同王、關一樣,戚本禹也被宣布「請假檢討」,但處罰重於王、關二人,直接送進了秦城監獄。

到一九八〇年「兩案審判」時,王、關被開除黨籍,但免予刑訴,隨即釋放。而戚本禹不但被開除黨籍,還被判處了18年有期徒刑,就因為他跳得最凶,整人最凶。

2023-06-09

責任編輯: 東方白  來源:漢嘉女1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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