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怎麼了？
深陷高管離職風波的 OpenAI最近點燃了吃瓜群眾的熱情。
一邊是被曝投後估值高達1500億美元，成為全球 AI獨角獸中最靚的崽，一邊卻是連丟三名技術大咖，在職的創業元老幾乎只剩下 Altman這麼一個光棍司令，這兩天的 OpenAI堪稱冰火兩重天。
高管離職在任何 AI企業都屢見不鮮，但有所不同的是，OpenAI去年發生的「宮斗大戲」無疑給這場風波披上了一層陰謀論的外衣。
很快，外媒 The Information就曝光了 OpenAI員工流失的內幕。
老規矩，先說結論，OpenAI這波離職潮大致可分為兩個原因，一是高管心裡受委屈了，二是錢沒給夠。
心裡受委屈了
很難想像，輿論風波在同一件事上的調轉會這麼快。
去年 OpenAI CEO Sam Altman在「宮斗大戲」中扮演的還是「偉光正」的角色，當時絕大多數媒體給這位掌舵人的評價是 AI屆的賈伯斯，甚至被安上賈伯斯被趕走的2.0劇本。
圖片來自@ Blizaine
而在今年，隨著一大批 OpenAI的高管陸續離開，輿論風口猛地捅向了 Altman。
不了解這件事的朋友可以先點擊回看我們昨天的報導—— OpenAI不 Open了？公司重組、高層地震，但也沒壞得那麼糟糕
簡單來說，昨天凌晨，OpenAI的首席技術官 Mira Murati突然宣布離職。
而在 Murati宣布離職幾個小時後，OpenAI首席研究官 Bob McGrew和研究副總裁 Barret Zoph也陸續官宣離職計劃。
當時，Altman還在 X平台暗戳戳地表示，Mira、Bob和 Barret是在相互獨立、友好的情況下做出這些決定的。注意，這裡劃個重點，「獨立且友好」。
實際上，OpenAI的離職潮或許也與掌舵人 Altman脫不了干係。
外媒 The Information的報導中提到，一些直接與 Altman或與他的副手工作的人認為，Altman傾向於加劇公司內部的權力鬥爭。
當公司領導層要求增加員工招聘或資源時，Altman會迴避作出這些困難的決策，以至於其他高管如現任總裁 Brockman和 Murati有時不得不承擔這個角色。
五月份，OpenAI前超級對齊團隊負責人之一 Jan Leike官宣離職。
離職當天，Jan Leike怒發十多條「小作文」，心路歷程矛頭直指 OpenAI和 Altman，字裡行間全然充斥著失望的情緒。
昨天是我擔任 OpenAI公司超級對齊部門負責人、高級領導以及執行層成員的最後一天。
在過去大約3年的時間裡，我所在的團隊經歷了一段非常激動人心的旅程。我們推出了首個利用人類反饋強化學習（RLHF）訓練的大型語言模型（LLM）——InstructGPT，發表了關於大型語言模型的首個可擴展監督研究，並在自動化可解釋性和從弱到強的泛化方面取得了開創性成果。更多令人期待的研究成果即將發布。
我非常珍愛我的團隊。我對於能夠與眾多傑出人士共事感到無比感激，他們既包括超級對齊團隊內部的人員，也包括團隊外部的合作夥伴。OpenAI匯聚了眾多極其聰明、友善且高效的英才。
放棄這份工作是我人生中最艱難的決定之一，因為我們必須儘快找到方法來引導和控制那些遠比我們智能的 AI系統。
我選擇加入 OpenAI，是因為我認為這裡是全球最適合開展這項研究的地方。但是，我在公司核心發展重點的問題上與 OpenAI的領導層長期存在分歧，最終我們之間的分歧發展到了無法調和的地步。
我堅信我們應該將更多的資源和精力投入到為新一代 AI模型做準備的工作中，這包括安全性、監控、應急準備、安全性研究、對抗性攻擊的魯棒性、AI對齊問題、保密性、社會影響等方面的研究。
這些問題非常複雜，解決起來頗具挑戰，我擔心我們目前的發展路徑無法順利達成目標。
在過去的幾個月里，我的團隊一直面臨著巨大的挑戰。有時我們在獲取足夠的計算資源上遇到了困難，這使得完成這項關鍵研究的難度日益增加。
創造超越人類智能的機器，本質上是一項充滿風險的事業。OpenAI正在代表全人類承擔這一重大的責任。然而，在過去的幾年裡，安全文化和流程在追求引人注目的產品開發過程中被邊緣化了。
我們對於通用人工智慧（AGI）可能帶來的深遠影響，早就應該給予極其嚴肅的對待。我們必須盡最大努力優先做好應對 AGI的準備。只有這樣，我們才能確保通用人工智慧能夠惠及全人類。
OpenAI必須轉型為一家將安全放在首位的通用人工智慧公司。
我想對所有 OpenAI的員工說：學會感受通用人工智慧（AGI）。以與你所構建之物相稱的嚴肅態度行動。我相信你們能夠「推出」所需的文化變革。我寄希望於你們。全世界都在寄希望於你們。:openai-heart:
後續曾參與「解僱」Altman的幕後推手之一 Helen Toner也向外界透露了更多內幕信息。
她表示，Altman在公司的安全事務上喜歡「先斬後奏」：
在很多場合，他向我們提供了有關公司已實施的正式安全流程的不準確信息。
這意味著董事會基本上不可能知道這些安全流程的運行情況或可能需要進行哪些更改。
至於為何 Altman會在員工的簇擁上重返董事會， Helen認為：
媒體報導失誤，不少員工認為，若是 Altman不重返董事會，OpenAI將被「摧毀」。
許多員工不希望公司分崩離析，不希望失去工作，並且需要變現手上的股權
員工害怕反對 Altman，恐懼 Altman重新掌權後的報復
Altman有過被「解僱」和被指控有不當行為的「前科」
以上種種信息或許也能讓我們看到一個更「立體」的 Altman。
此外，一位知情人士表示，Brockman和 Murati在公司的 AI發展計劃上也時常存在分歧。
儘管 Brockman作為公司總裁，通常應該負責公司的整體戰略規劃和決策，但他同時也會參與到具體的項目中，比如將早期的 AI研究成果轉化為實際應用的產品原型。
這種既是決策者，又是執行者的角色重疊，很輕易就讓其與 Murati及其技術團隊的觀點和計劃產生分歧。
在 OpenAI今年最重要的一場發布會，Murati支持發布了新模型 GPT-4o。
而這也是 Murati過往所扮演的重要角色，那就是會在產品發布的前後過程中，解決公司安全和產品團隊之間的分歧。
計算資源對於 AI研究至關重要，前高管 McGrew曾負責審批研究人員對於額外計算資源的請求。Murati和 McGrew則共同參與了關於 OpenAI研究領域的優先級排序和項目選擇的決策。
報導稱，在宣布離職後的會議上，在 OpenAI工作近八年的 McGrew告訴同事，他感到很累，並透露儘管家裡有游泳池，卻因為工作的原因一直很少有機會使用這個游泳池。
並且一些員工表示，愛「上壓力」的 Altman還瘋狂推動公司的團隊儘快將突破性的研究成果轉化為產品，日夜工作更是常有的事。
面對這樣的強度，即便是像 Murati和 McGrew這樣的高管也感到了疲憊。
現如今，伴隨著 Mira和 McGrew等技術大咖的離開，這也預計將會對 OpenAI在大模型競爭的地位產生重要影響，尤其是 OpenAI正值開發下一代大語言模型 Orion的階段。
錢沒給夠
在去年底，OpenAI的員工數量還只有大約770名，而截至目前，這一數字來到了1600多名。
急速擴張的 OpenAI正在變成一家越來越專注於賺錢的大公司。
曾經許多業界的 AI研究人員都想去 OpenAI工作，因為那裡允許少數人的小團隊去探索那些還沒有被證實的研究想法。
但現在，Altman滿腦子就是賺錢，賺錢和賺錢。推出新的賺錢產品或改進利潤「頂樑柱」 ChatGPT的技術成了他的當務之急。
調研機構 FutureSearch曾指出，OpenAI年度經常性收入達到34億美元。其中84%的收入來自 ChatGPT付費用戶，而 API接口收入占比僅為15%左右。
伴隨著 OpenAI的名氣和估值的飆升，關鍵的研究人員同樣也不願意為愛發電，自然也希望獲得更多的報酬。
報導稱，在過去幾年裡，OpenAI的員工和前員工已經通過向其他投資者出售他們的「利潤份額」（即公司賺錢後能分到的利潤），套現總價值超過了12億美元。
而隨著 OpenAI的技術還在不斷進步，一些有才能的員工還是希望得到更多的報酬，甚至不惜因為錢和其他一些原因嚷嚷著要離開公司。
最近一年， Murati和其他的高管，比如今年6月份剛上任的財務首席官 Sarah Friar，一直在處理這些問題。
並且，OpenAI前首席科學家 Ilya Sutskever成立的 AI初創公司 Safe Super intelligence等競爭對手也都在招兵買馬，而 OpenAI的技術人員顯然是香餑餑。
報導稱，面對老對手的「撬牆角」，為了挽留研究人員，OpenAI的領導層也只能許予重金與好處。
今年五月份，OpenAI被曝出逼迫離職員工簽署極其嚴苛的離職協議。
這份協議禁止他們終身批評 OpenAI，甚至承認這份協議的存在也是違反協議的。如果離職員工拒絕簽署文件，或違反文件，那麼 OpenAI將會收回離職員工可能拿到的高達價值數百萬美元的股權。
儘管 Altman連忙澄清，「確有此事，但我不知道這件事，過去沒實施過，未來也不會」，但外媒 Vox又扒出其中一份相關協議文件上赫然有著 Altman的簽名。
實錘之餘，這份文件也狠狠打臉 Altman。
打臉鬧劇引發了 OpenAI員工的憤怒。報導稱，不少 OpenAI的員工不僅在自家公司的 Slack上分享了他們的「失望」，甚至也和幾位公司高管私底下表達了他們的態度。
面對離職潮，接近成為光棍司令的 Altman至少在外界看來顯得十分淡定。
在義大利舉行的一次活動上，他刻意淡化了這次事件的重要性，並表示這次人員流動對所有相關人員來說都是一個偉大的「過渡」，希望 OpenAI將因此變得更強大。
在最近一份發給員工的備忘錄中，Altman表示，他之前主要負責籌款、和政府打交道、和微軟以及蘋果等公司建立合作關係，但現在他決定要更多地參與到公司技術開發和產品製作中去了。
而在昨日，他還在 X平台發文稱：
領導層變動是公司的正常現象，尤其是那些發展如此迅速、要求如此苛刻的公司，但我們不是一家普通的公司。
我認為 Mira向我解釋的原因（從來沒有一個好時機，任何不突然的事情都會泄露，而且她想在 OpenAI處於上升期的時候這樣做）是有道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