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文化大革命中,內蒙古昭盟(現為赤峰市)元寶山牧場是個重災區,四十八天的「挖肅」鬥爭,90%的人受到傷害(領導幹部100%,原場職工90%,原場家屬50%)在全場總人口400多人里,致傷、致殘的就有40多人,自殺與因傷致死的6人。這些人絕大多數是無辜的,「挖肅」鬥爭給大人孩子身心造成的重創久久不能平復。
1966年冬,文化大革命轟轟烈烈的展開,大草原上的元寶山牧場雖然地處偏僻,但也緊跟形勢,職工家屬學生紛紛成立「革命群眾組織」,舉起「造反有理」「破四舊」的大旗,打破了牧場的平靜。在奪權鬥爭中形成兩派,分歧的焦點是:牧場主要領導人以前執行的是什麼路線?當時在「抓革命促生產」的號召下,牧場的工人尚能堅守工作崗位,農牧業生產沒受大影響。
在成立牧場革命委員會時,對結合領導幹部問題,兩派產生分歧,各不相讓,最後,原來的場領導無一被結合,場的革委會正副主任全由上級派,他們對牧場的情況了解不深,群眾組織代表進場革委會的(即委員)也是老好人、中間人。
「挖肅」鬥爭,即挖烏蘭夫黑線,肅烏蘭夫流毒的簡稱,是「清理階級隊伍」的內蒙古版,由於牧場新班子的主任經常外出,場革委會的工作無形中由強勢的副主任孫天祥主持,他是「四十八天」悲劇的導演,牧場的人說到四十八天都會提到他。
場革委會開會,全由孫副主任一錘定音(因為沒有不同意見)。久之,造成孫的獨攬大權,給他胡作非為創造了條件。此時從旗里分配來一批新畢業的初、高中學生,當時叫「知識青年」,孫副主任通過培訓將這批青年中的一部分打造成一支「攻無不克的勁旅」、「挖肅」鬥爭中的打人兇手。
孫天祥以前是旗里的機動幹部,一派群眾組織的造反派的頭頭,他這一派是勝利者,因此被安排到元寶山牧場當二把手,分工專抓「運動」。他編造假案,動用酷刑逼人承認。他利用無社會經驗的小青年充當打手。對牧場的職工、家屬、學生、老幹部、老領導殘酷迫害。在逼供中即使將人致傷、致殘、致死,孫天祥以「群眾運動」為藉口而無所顧忌。對本旗外的人,不管職務高低,對革命貢獻大小,他毫不手軟的迫害,但對旗境內的人他一邊打一邊拉,個別人竟成了他的心腹干將,也成了戕害人的幫凶。
此時的元寶山牧場暗無天日,受審者在「審訊室」里備受折磨,施刑者聲似狼嚎的威逼(「你說不說!」),受審者慘叫呻吟,此情景使人懷疑:這還是社會主義的國營牧場嗎?簡直就是日本憲兵隊。
陳輝民是牧場衛生所的醫生,曾經在鄰近的紅山子公社醫院工作過。1968年冬,孫天祥得知鄰近的紅山子公社醫院挖出了「國民黨」(都是假的),他響噹噹的革命造反派不能落在人家後邊,要在元寶山牧場挖出「反動組織」,名揚天下。經過策劃,將陳輝民作為突破口,先給陳安上罪名再逼他承認。就在他衣服後背的白布上貼上「國民黨員」四個字,在審訊之前例行自報「罪名」時,陳沒有自報出「我是國民黨員」的罪名,被行刑者狠揍一頓。
開始,陳大呼冤枉,說:「我有錯誤,可我不是那玩藝啊!」折騰了好一陣,陳承認在距離本場較遠的牧區「達里諾爾公社」醫院入的國民黨,審訊人員說:「你都幹了哪些壞事?」陳說:「我不給貧下中牧治病。」又說:「我看不起院長。」審訊者說:「還有!」陳接著說:「我故意騎死過一匹好馬。」
此時,督陣的孫天祥插話說:「他還有個發展任務呢,叫他說說他都發展了誰?」接著陳說了四五個蒙族人名。
這時候已經快到半夜了,鬥爭會將要結束,審訊者中有人說:「他交代的幾個蒙族名字,就像漢人的張三李四一樣普遍……」
陳輝民屈打成招,但他並未攀咬元寶山牧場的人。但以後就由不得他了,孫天祥讓他咬誰,他不咬不行。審訊人員對陳說:「紅山醫院的康國璽大夫是地下國民黨反動組織的頭頭,他已經把你供出來了,你是賴不掉的。」
陳輝民說:「我二人確實在紅山醫院工作過,個人關係並不好,他不可能發展我,我真的不是!」
審訊人員說「你不老實!」打手說「欠揍!」話到手到,各種刑法輪番用到陳的身上,把陳輝民折騰得不像人樣,青年們也累了,怕陳死了(因還沒有完整的口供呢)就將陳押回臨時牢房,嚴加看管。
牧場因工作時間的原因,歷來冬天吃兩頓飯,晚飯後無事。但那天例外,晚飯後又提出陳輝民「過堂」,陳身上白天的傷痛還沒過去,再添新傷,實在挺不住就「屈打成招」,承認自己是紅山醫院的國民黨。知青們露出勝利的笑容,讓陳輝民寫文字材料,他們急急忙忙地向孫副主任匯報「戰果」。並表揚陳「回頭是岸」,前途光明。孫副主任指示青年要乘勝追擊……
青年們向陳輝民指出「你要徹底交代你們的組織機構、行動綱領、人員名單——元寶山牧場內還有誰是你發展的?」
陳輝民挺不住刑瞎編了名單和組織機構。但他想到這樣害了別人。
他說「我根本就不是國民黨員,不知道組織機構,人員名單和行動綱領。」
青年們一聽大怒,說他是「翻案」。因為已經向孫天祥匯報過,並受到表揚,他翻供,成績全都泡湯了。於是就對陳用了大刑:四個人把陳按倒,在腿肚子上壓上槓子(這是19世紀的刑罰,不知他們從哪學來的)。
壓完槓子又把爐子升旺,對陳烘烤,當時陳大汗淋漓。在壓槓子時陳發出陣陣慘叫,讓審訊室外面過路的人聽到了,都覺得毛骨悚然。陳輝民想:我這樣被折騰死了,以後誰給我申冤?我死後妻子兒女誰管?此時他求生的欲望占了上風,先保住命再說吧。他跟青年要了碗水喝,說「我徹底交代」。就這樣他寫了些編造的材料,過後又一想這樣不對,就又否認。
青年們給他用了一種新的刑罰:把拖拉機上傳動用的三角帶箍住他的前額至後腦一圈,然後用小木棍上勁,箍得頭像要崩裂似的,雙睛外凸痛苦難當,陳輝民只得又一次承認是國民黨,並且列出名單,審訊者暗示他「咬」誰,他就「咬」誰,他咬了不少人。在他的筆下反動組織就無中生有的出現了。
在當天的大會上,孫天祥手舉假材料,聲音提高八度,神采飛揚地說:「大家看,元寶山牧場不是一片淨土,是藏污納垢的地方,這就是證明,我們堅決肅清。我勸失足者趕快驚醒,黨的政策……」孫天祥的講話拉開了四十八天的序幕。
陳輝民供出的反動組織名單里有副場長盧漢林。這可樂壞了孫天祥,他可抓住了反動組織在牧場的大人物啦。此時,內蒙古挖「內人黨」的鬥爭在步步深入擴大,區內報紙、廣播也大力宣傳。在這樣的形勢下孫大主任在牧場挖國民黨的信心更足。
盧漢林此時已年過半百,身體雖不錯也禁不住精神壓力和身體摧殘,青年們對他用刑狠、辣,三角帶勒在頭上(腦箍)幾度用力,老人昏厥幾次。實在挺刑不過,在審訊人員的誘導下承認了他們所需要的一切。青年們向孫天祥報捷時,孫要青年們乘勝追擊擴大戰果,盧副場長的家人就遭了殃。
盧漢林的老伴是全場有名的忠厚善良勤勞的農村老太太,子女多,過日子勤儉,從沒和鄰居紅過臉,身體瘦弱。此時,那些兇惡的打手將老太太抓去不到半個小時就打成了「胖官」,連嚇帶打,老人已無法活動,留下嚴重的後遺症,終生未愈。
盧的長女盧鳳雲,被抓時正在經期,被打得昏厥數次,經血不住地順褲筒流下。身心受到的摧殘至今仍未完全恢復。
盧的女婿趙貴是牧場的會計,身體單薄,知青們將他帶進審訊室開打,衣服打開了花,背部、頭部皮帶傷累累,一個小時就昏過去三次,被青年用冰水激醒,渾身水淋淋地扔在地上。
此時場革委會主任(一把手)看見了,找人把趙貴抬到炕上,換了衣服,叫人飲了點水。見趙貴的頭部腫得厲害,只能看到嘴和眼成三條小縫。主任找到孫副主任說「不能再這樣用刑了,如打死了人怎麼交代?」
孫天祥不以為然地說「對敵人就是要狠,你現在同情他們,如果他們翻了天,他們對你就不客氣啦,我看咱們班子應當反右……」
此話把主任嚇了回去,再不管挖肅的事,任由孫天祥去折騰。
趙貴連連受刑,身體已經垮了,在審訊人員誘導下把「入國民黨」的事勉強說對了茬口。再找他,他對各種刑法確實懼怕,想:怎樣能夠把這裡的情況讓上級知道?躺在炕上忍著傷痛苦思冥想,最後找青年說:「我有重要罪行交代,給我一點時間」。青年們向孫天祥匯報,得到批准。趙貴說:「我要交代重大罪惡。」青年們大喜,三個人作筆錄,恐怕漏掉趙貴所說的一句話,趙接著說:「我不是才入的國民黨,我是在國民黨退卻時就被發展成國民黨了,後來又入了特務組織,在文革前又給我配備了電台。近來牧場挖敵人風聲緊,我偷偷地把電台砸碎燒掉……」(當時趙貴26歲,國民黨退卻時他才多大啊?)
青年們聽後大喜,讓趙貴回牢房休息,再好好想一想還有什麼交代的。就去找孫天祥匯報,孫聽後高興極了,讓青年趕快抄趙貴的家。
這些青年到趙家翻箱倒櫃,頂棚上、地下找了個遍,結果只找到一片燒黑的鋁質薄片,約有36開白紙大小,(實際是一個破印台的底座)他們雙手捧著交給孫天祥,孫如獲至寶,立刻收藏在櫃裡,寫成材料速報旗警局。
第二天孫副主任在群眾大會上手舉黑鋁片,高聲對大家說「你們看,這是敵特用『袖珍電台』的殘骸,元寶山牧場的階級敵人隱藏的太深了,他想銷毀罪證,結果也被革命小將挖了出來,這是真憑實據,再狡猾的敵人也逃不出人民的法網,我已經叫人上報警局了。」
趙貴用自己的智慧將元寶山慘案致死人命的信息報給了旗警局。
在此之前,已「靠邊站」的牧場原書記常水站出來,向主持挖肅的孫天祥進言並寫一紙條,內容是「……以前牧場工作的錯誤都是我的責任,但我們場職工、家屬除一名新調來的我不了解之外,沒有一個國民黨,沒有一個內人黨,我敢保證」。
此話一出口,常水就招來猛烈的批判,六十來歲的他還被迫彎腰請罪,胳膊被擰傷。同時他也被懷疑是「內人黨」,說他長得像蒙族,為何報漢族?其實常書記是冀東人,抗日幹部。從口音與行為舉止都能看出來,怎麼「像蒙族」?
劉鳳岐在受刑人群里算是挺刑最久的。元寶山牧場挖國民黨的鬥爭步步深入,劉鳳岐在農業組被叫到場部受審,一開始他還與知青辯論呢,說本場沒有國民黨,後來知青給他用刑,劉寧死不承認,知青們叫他低頭彎腰,擰胳膊,用皮帶抽他,他挺過去了。
此時,黃分場也把懷疑對象調到場部。讓他們看一看「國民黨」們怎樣受刑,起殺雞給猴看的恐嚇作用。有一名職工是共產黨員、復員軍人,他曾參加過解放海南島的戰役,一開始他對審訊人員說:「國民黨叫我們追擊到海南島,消滅了,這裡沒有國民黨。」
審訊者說:「你是從部隊復員後入國民黨的!有人揭發你。」讓他觀看行刑情況,他經過激烈的思想鬥爭,決定「不吃眼前虧」改口說:「我再想想。」第二天他的背後就縫上了國民黨的牌子。
另一名共青團員看到別人的受刑慘狀,夜裡不能睡覺,一閉眼就出現施刑者們打人那種凶神惡煞的樣子。次日一大早就去「自首」說自己是國民黨員。
孫天祥在「寬嚴大會」上「寬」了這兩位,說:「你們看,還是共產黨員、共青團員有覺悟,知錯必改嘛,早日回頭我們歡迎!有些人頑固不化,我看你能抗拒多久。」
在劉鳳岐受刑的第四天,盧漢林老人挺刑不過又按照審訊者的提示寫出「反動組織」的名單。其中就有劉鳳岐,另外還有王天泉、孫良山、楊山、王發、籍文等人。劉鳳岐因不承認繼續受刑,有的人頭腦靈活,抓進審訊室一打就招。孫良山受刑三天咬牙挺過,白天知青給他縫上牌子,夜晚他自己將「國民黨員」的字樣撕掉,他連撕三次最後也沒挺住,屈認了國民黨的罪名。楊山被上「頭箍」昏迷過去,青年用腳踢他腰(讓他站起)踢壞了腰、腎,也被迫承認是「國民黨員」。籍文搞「曲線自救」僅承認自己是國民黨的「狗腿子」不承認是「正式的國民黨」。牧工戴子斌難抵酷刑,夜間溜出宿舍,自縊身亡。元寶山牧場的「挖肅」踩著群眾的鮮血步步深入,以殘害人命為代價向前發展。
劉鳳岐受刑已經七天七夜,他以《紅燈記》中李玉和為榜樣堅持挺刑。此時元場挖肅已入白熱化,劉寧死不招,青年們也不示弱,變著花樣用刑,除了日常的噴氣式以外又增加了「白鶴亮翅」「金雞獨立」「蘇秦背劍」以及臉朝爐火等等刑法。由於刑傷,胳臂腫得穿不上衣服只好披著,兩腿腫得脫不下褲子,晝夜穿著。疼痛使他有時以頭撞牆,把牙咬得咯咯響。
他挺刑到第10天,知青們感到對他「強攻」不能奏效,他們把目光注視到牧工卜玉明的身上,卜是個老實人,已被迫承認了自己是國民黨。青年們導演了一齣戲劇:讓卜當場「檢舉」劉鳳岐,卜怕挨打就同意了,經青年們導演了一下午一晚上,到了半夜才學會。但是到會場見到劉鳳岐時,卜玉明干張嘴,吭嘰了半天也沒說出檢舉的話,最後說「在羊圈你跟我說來……」劉鳳岐問「說啥來?」卜說「就是那個。」劉又問「哪個啊?」此時青年過來拍拍卜的肩說「好啦,你立功啦,回去吧」。於是收場。
劉鳳岐受審到第11天。劉明白了:他們執意要整自己,不管真假,他們不達目的是不會罷休的。如果被他們整死,誰來申冤?同時他也看到牧場的老職工幾乎全被「專政」。經反覆思考他對青年說:我承認,但已寫不了字,你們寫吧,我簽字就是。
再說卜玉明與劉俊發二人被釋放,孫天祥以「送回」羊組為名,實則是派青年監視他倆。到羊組後那位青年再次套問他倆,他倆說了實話:「我們都是老工人,哪能入什麼國民黨?我們是怕挨打才暫時承認的。」
這番話被青年匯報給孫天祥,孫立即吩咐:將卜、劉二人抓回,晚間開大會批鬥。會上孫宣布:卜、劉兩人是破壞挖肅鬥爭的反動分子,要把他倆打倒、批臭!
一部分「跟風」的家屬一哄而上,騎到劉俊發的身上連壓帶打,劉俊發口吐鮮血,連血帶汗流到地上。卜玉明原來怕挨打,現在被打得嗷嗷叫喚。他二人又被關押起來。
孫天祥為擴大戰果,向各分場也派了得力幹將,天天有捷報報到他面前。郭寶臣的胳膊被擰斷,胡景山的肩關節脫位,家屬楊懷榮胳膊被青年擰成兩截,黃分場大師傅劉選的老伴被收審,不甘受辱服毒自殺。孫天祥得知也有些顧忌,給被「專」的「一小撮」開會,大講「群眾運動是天然合理的,運動後期……如何如何」,但他對被審人員用刑的力度不減反而加強,他此時的「成就感」正濃、升官夢作得正香,不顧人民死活,不管政策,一味地強調對敵人要狠,把耕地用的犁鏵子燒紅,叫受刑人背上——不怕他不招。
打手們用刑的花樣翻新,王發的妻子懷孕,他們不打她就薅她頭髮,頂部的頭髮幾乎薅光。籍文也被薅,頭頂也幾乎禿了。王發的岳父留長鬍鬚,青年們先是一根一根的薅,後來一撮一撮的薅,疼的老人直哆嗦。
王發被打得不能走路了,躺在炕上。知青勸他,叫他咬劉鳳岐,說劉曾發展他入國民黨,王發沒咬,因此他們將臥床的王發又暴打一頓。
小學生和家屬也是挖肅的突破口,盧漢林、閆學洙、郭義、王發、羅樹遷、李宗廣、王峻山……都是「反革命家庭」。連10歲的孩子也不放過,身後背著白布牌子勞動。革委會監視這些「反動家庭」,夜間站崗、趴在門縫裡偷聽。不時地抄家,沒收人家的鐘表、銀元……整個牧場人人自危。
趙貴的「台灣特務案」報到克旗,驚動了旗「公檢法軍管」,及時組織調查組開進牧場。
此前,杜春景等幾位趕大車的工人趕車去赤峰。出發前對場內的恐怖局面曾發表不滿言論(被知青們聽到)自知回場後也將被「專政」,在途中商量:到赤峰向業務主管部門(昭盟食品公司)反映場內的情況。那時牧場的王久輝在赤峰幫公司修理汽車,王久輝對牧場的挖肅早就不滿,他們會合後就向公司領導李德永反映牧場的恐怖情況。
李德永率領王久輝與幾位趕車工人到昭盟革委會,那裡接訪的馬俊祥(軍人)聽匯報後深感事態嚴重,立即給下鄉的盟革委會主任(周明,當時在巴林右旗)作了電話匯報。周聽後回電話:一、揪出在清隊工作中肆意踐踏黨的政策的幕後主使人。二、給致傷、致殘的人員安排治療。三、抓革命、促生產。四、把暗藏的階級敵人挖出來,進行無產階級專政。
此四項指示令克什克騰旗革委會執行,而克旗也接到了派赴牧場調查組的報告。即由旗革委會主任(軍人,劉國仁)赴牧場,先找牧場原來的書記常水了解,綜合三方面的情況,確知元場前段「挖肅」中的問題嚴重。當晚即召開大會。
在會上劉主任代表盟革委會、旗革委會向受害人致歉(行軍禮)此時,在場的群眾都哭了。
劉又宣布盟、旗兩級革委會的決定:
一、撤銷孫天祥一切職務,交給群眾審查、批鬥。
二、安排受傷、致殘人員就醫,輕傷在場治療,重的可到外地診治。
三、抓革命促生產,把牧場的生產搞好。
四、將李堂(制刑具者)以及陳輝民帶往克旗。
把孫天祥揪到台前時,群眾拍手稱快,紛紛發言控訴孫的罪行,(知青們也揭露孫授計害人的陰謀手段)此時的孫天祥低頭彎腰,向群眾請罪。
此人在「挖肅」鬥爭後期被上級革委會決定「撤銷一切職務,交群眾審查、批鬥」,最後刎頸自殺(當時被搶救送醫院,以後死在醫院)
元寶山牧場的慘案從開始到結束,整整四十八天。
《炎黃春秋》2013年第1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