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寺的僧人和眾與韜光是好朋友,韜光是富平人,臨回家之前,對和眾說:「我三個多月都不離開家,如果您路過我家,一定要來看我。
」和眾答應了。
過了兩個多月,和眾要到中都去,途中正好路過富平,於是便順道去拜訪韜光。
當時天已經快黑了,而離韜光家還很遠,和眾卻忽然遇見了他,韜光對和眾說:「煩勞您來看我,因此前來迎接您。
」於是二人便並肩而行。
走了一里多路,就快到韜光家了,韜光對和眾說:「再向北走就是我家了,您先到家裡去等我吧,我有點事情,要到村東去,不一會兒就回來。
」說完就向東而去,和眾感到很奇怪,自言自語道:「他來迎接我,是預知我會來嗎?就快到家了卻拋下我,又為何這樣無情?」和眾一邊想,一邊已來到韜光家,叩了幾下門,韜光父親便哭著打開門,說:「韜光命不好,已經死了十天了,就葬在村子東北,他常說您會來看他,可惜沒有等到。
」和眾聽聞,連忙安慰弔唁韜光父親,之後和他進到家中,韜光父親把他安置在從前韜光常住的房間裡。
和眾對韜光父親到:「我剛才進村時,韜光親自來迎接我,一道同行聊天走了一里多路,就快到家時,他指給我家的方向,之後就向東走了,說是要到村東去辦點事,很快就回來,我都不知道他是鬼,剛才見到您,我才知道。
」韜光父母聽了,吃驚地對和眾說:「他既然說還要來,那他拿來你就把他抓住,我想見見他。
」於是到了半夜,韜光果然回來了,進到房間裡對和眾說:「家中貧窮,客人來了也沒有好招待的。
」和眾讓他坐下,之後便突然抓住他,並呼喊外面的人。
韜光一家人全都趕過來,拿蠟燭一照,那人外形和聲音都和韜光一糢一樣,但這家人不敢認,便把這個韜光塞進了一口瓮里,並用盆扣在上面。
韜光在瓮里哀求道:「我不是真韜光,乃是一個守墓人,知道您和韜光關係好,所以假扮成了他。
如果我沒有太打擾到您,您就饒恕我的魯莽,放我回去吧。
」但這家人不肯放。
瓮里便一直都在苦苦哀求。
天亮後,這家人打開扣在瓮上的盆,便見有一個東西從瓮里飛出去,不見了,而和眾也沒多久就離開了。
自此後那個假韜光也再沒出現過。
——《紀聞》原文:青龍寺僧和眾、韜光,相與友善。
韜光富平人,將歸,謂和眾曰:"吾三數月不離家,師若行,必訪我。
"和眾許之,逾兩月余。
和眾往中都,道出富平,因尋韜光。
和眾日暮至,離居尚遠,而韜光來迎之曰:"勞師相尋,故來迎候。
"與行里余,將到家。
謂和眾曰:"北去即是吾家,師但入須我,我有少務,要至村東,少選當還。
"言已東去。
和眾怪之,竊言曰:"彼來迎候,何預知也?欲到家舍吾,何無情也?"至其家扣門,韜光父哭而出曰:"韜光師不幸,亡來十日,殯在村東北。
常言師欲來,恨不奉見。
"和眾弔唁畢,父引入,於韜光常所居房舍之。
和眾謂韜光父曰:"吾適至村,而韜光師自迎吾來,相與談話里余。
欲到,指示吾家而東去。
雲要至村東,少閒當返。
吾都不知是鬼,適見父,方知之。
"韜光父母驚謂和眾曰:"彼既許來,來當執之。
吾欲見也。
"於是夜久,韜光復來,入房謂和眾曰:"貧居,客來無以供給。
"和眾請同坐,因執之叫呼。
其父與家人並至,秉燭照之,形言皆韜光也。
納之瓮中,以盆覆之。
瓮中忽哀訴曰:"吾非韜光師,乃守墓人也。
知師與韜光師善,故假為之。
如不相煩,可恕造次,放吾還也。
"其家不開之,瓮中密祈請轉苦。
日出後卻覆,如驚颺飛去,而和眾亦還。
後不復見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