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期間,成舍我創辦《民生報》,「小報大辦」,僅一年發行量就突破3萬份。到1934年被封,前後7年。1935年9月20日,他又在上海創辦新型小報《立報》,以「立己」「立人」「立國」為宗旨,提出"以日銷百萬為目的」、「報紙大眾化」等口號。「發刊要旨」表明「以最新姿態,使報紙功能,普及全國大眾」。他在《我們的宣言》中說:
「我們認為不僅立己立人不能分開,即立國也實已包括在立己的範圍以內。我們要想樹立一個良好的國家,我們就必先使每一個國民,都知道本身對於國家的關係。」「我們要使報館變成一個不具形式的大眾樂園,和大眾學校。我們始終認定,大眾利益,應超過於任何個人利益之上。」
同時提出四個原則:
一、憑良心說話。
二、用真憑實據報告新聞。
三、除國家幣制,及社會經濟,有根本變動外,我們當永遠保持『一元錢看三個月』廉價報紙的最低價格,決不另加絲毫以增重讀者的負擔。
四、除環境及不得已原因外,我們認定,報紙對於讀眾,乃一種無形的食糧,和無形的交通工具,應當終年為讀眾服務,無論任何節日,概不許有一天的休刊。」
積十多年的辦報經驗,尤其是《民生報》的嘗試,成舍我決心將《立報》「小報大辦」,辦成一張有巨大發行量的大眾化報紙。「只要少吸一支煙,你准看得起;略識幾百字,你准看得懂」,「五分鐘可知天下事,一元錢可看三個月」等宣傳很能吸引普通讀者。由於他敢於和上海惡勢力對抗,很快聲譽鵲起,一紙風行,發行量超過10萬份。1936年11月23日凌晨,沈鈞儒等「七君子」在上海被捕,當天《立報》就在頭版右下方加黑框發表了《今晨七人被捕》的消息。在此後「七君子」關押的240多天中,《立報》從方方面面進行追蹤報導。1937年6月8日,還全文發表《沈鈞儒等答辯狀》長文,從二版轉三版再轉五版,還在二版配發評論《怎樣溝通政治和法律》。小小的《立報》匯集了張友鸞、張恨水、薩空了、謝六逸、惲逸群、嚴諤聲等政治傾向各異的報界才俊,副刊、評論、特寫、通訊都虎虎有生氣,真正做到了「消息靈通,時代先驅」。到1937年11月上海淪陷宣告停刊時,發行量最高達20萬份,居全國報紙之冠。《立報》雖然只存在了兩年零兩個月,但它創造了成舍我報業生涯中新一輪的輝煌,直到晚年,台灣解除報禁後,他再次辦報還以《立報》為名。
1945年5月1日,他以「中國新聞公司」名義集資在重慶創辦《世界日報》,他後來回憶「我這一生辦報,最辛苦,最累人的時候,就是《世界日報》在重慶復刊的時候」。不過為時很短,4個月後,他回北平前夕把報紙交給了曾共患難的陳雲閣。
北平「世界」報系復刊(《世界畫報》沒有復刊),他提倡改進國民心理,轉變社會風氣,「發動全國輿論,正視事實,自由思想,自由判斷」,力圖在激烈的黨派紛爭之外走出「第三條道路」。他和他的「世界」最後三年基本上走的是這條路。
《世界日報》復刊後,除社評外還有專論、特論、時論,主要由各學科學者撰寫,三年中發表了近千篇,參與撰寫的有上百人,共同點就是學者論政,產生了一定影響。為實踐「讀者有其報」和「人民的報紙」的諾言,還另外開闢帶有讀者論壇性質的「人民公論」,訂有嚴格規約,必須文責自負,寫稿的多為學者名流,如1945年12月曾發表朝陽大學教授陳瑾昆的《少「自作孽」》,借古論今,抨擊當政。
《明珠》副刊明確提出「四個反對」,反對茶餘飯後的消遣,反對不顧及大眾的個人牢騷,反對軟性化色情化的東西,反對無聊的考證。1945年12月31日,它曾以整版篇幅刊登《訪問魯迅夫人》一文。1946年10月19日,又以整版篇幅紀念魯迅逝世十周年,有《匕首般的文章》、《祭紀魯迅逝世十周年別忘掉其遺族的苦難》等文。雖然它也整版刊登過為蔣介石祝壽的文章。
1949年2月,內戰即將落幕,勝負已分,作為「無黨無派的超然報紙」,成舍我的「世界」已無路可走,停刊是它的必然命運。然而,成舍我這個名字和三個「世界」、《民生報》、《立報》一起成為報業史不能迴避的話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