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歐洲有三大公害:海鷗,難民和青少年。海鷗還好,只要你不拿著薯條或蛋筒冰淇淋一般不會襲擊你;難民問題隨著時間如今也稍微改善了一些;但喜歡挑逗路人的青少年似乎一直存在,我八年前剛去歐陸時遇到過半夜街道上沖我高喊扣你熊娃的精神小伙團,也遇到過單軌電車上我穿過車廂不屑的嘟囔西農娃(法語中國人)的一對哥倆。似乎到了今日問題也沒能得到改善,甚至暴戾更加明目張胆。
在貝爾法斯特夜晚空無一人的市中心閒逛時,碰到了一組青少年,兩個女孩青春靚麗但濃妝艷抹衣著暴露,另外的兩個男孩則是一副精神小伙的狀態,他們大聲的嚷嚷開著玩笑,互相扔著瓶子,險些砸到其他路人。更讓我瞠目結舌的是,最終這兩個男孩居然搬起了一家商店門口的垃圾桶,然後猛然一推,嘩啦的一下裡面的穢物鋪滿了地面,我皺了眉頭忍著不適離開了現場。

按照中國話來講這幾個熊孩子就是沒教好,但發散想一想似乎也能想到大概他們是出自怎樣的環境。這幫青少年大概類似於英國電影《對不起我們錯過了你》中那樣,父母是普通藍領,自雇勞力或社會工作者,無暇顧及家庭教育;而如今歐美的普通公立學校也愈發強調自由化與尊重個性,不敢對學生個人的行為進行批評與糾正,卻忽略了一個最基礎的原理:有個性不是沒規矩。這句話是我初中班主任的名言,至今仍被我奉為圭臬。於是乎在寒冷的西歐的秋冬,孩子們沒有引導和方向,不知道自己何去何從,胡亂的釋放著無名的力比多。

而東亞的孩子們,則是另一幅面孔,黃色的皮膚,黑色的頭髮,和充滿憂愁與緊張的眉頭與瞳孔。不管是我在下班地鐵上遇到的普通學生,還是我認識的身邊有所成就的朋友們的子女,似乎都是一副因為規訓管教過頭而勞累過度,倦怠無神的臉龐---眼裡與身形沒有靈氣,過早的擁有了獨屬於我們工具人牛馬般的班味兒。

歐美青少年的狂躁,與東亞小孩們的壓抑沉默,本質上都是如今這個越來越極化的社會與世界的縮影。當這個世界不再給廣大普通人以溫情人性的保障與許諾,成人們經濟狀態不足以支持體面的生活,自然無法對孩子們言傳身教以愛的教育。而不管是西方的孩子,還是東方的孩子,都在面對一個日益憋屈狹隘,沒有希望的未來,和沒有未來的希望。
可能只有當人們不撞南牆不回頭,犯了足夠慘痛的錯誤,付出了讓自己悔不當初的代價之後,才會重新回想起,中庸、溫和與穩健保守的可貴與重要。
歐美少年的暴躁,與東亞少年的壓抑,也是我年輕時的一體兩面,他們都是我,及很多人的人性的組成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