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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死狗烹?香港政界進入大範圍人事變更

縱橫香港政壇半世紀的葉劉淑儀棄選來屆立法會選舉。雖然她在政府內部仍有公職(行政會議),但仍被媒體視為被迫「結束一個階段」。記者已經開始問葉劉,如何評價自己的政治生涯?葉劉則表示並非退休,會繼續服務公眾,自評生涯是「問心無愧」。

外界特別關注葉劉,因為她知名度夠高,在網絡間有人氣。她亦特別有代表性,說她代表「舊香港」的某個版塊也絕不誇大。而且自從政圈傳出「70歲議員要退下來」的聲音,葉劉的反應幾度改變,也是非常耐人尋味。

最初,她公開表示並不相信這個說法,似乎表示不打算退下來。之後她在記者的簇擁圍訪之下,有點動肝火發脾氣,要求記者不要阻礙她開會,不要騷擾她,引發全港熱議。

之後的說法,是葉劉表示自己的政黨(新民黨)需要開會決定,很快會向大家公布。過了不久,葉劉在媒體面前的態度又變得開朗,一洗之前的怨氣,新聞形容劉葉突然不再「黑面」。人們於是覺得,葉劉是跟有關方面討價還價,而曾經一度令到葉劉感到事情是有轉機、有希望。即使她自己要退下來,也許亦可以為她的人馬和黨談到什麼。

幾番轉折之後,最終的結果仍然是「一如政界所料」,葉劉淑儀及黨內幾個老將都一樣,宣布來屆不參選。

如果將視野放大一點,這一退不只是葉劉或新民黨自己的新陳代謝,而是香港政界某種大範圍人事變更的一部分。事實上葉劉淑儀在政壇中的傳統對手,即泛民主派大小政黨,也是在稍早前被迫離場。老牌的香港民主黨本年初傳出「被迫結業」,葉劉曾撰文指是該黨「咎由自取」,無謂再浪費僅餘黨員時間,應該及早讓他們打算出路。

葉劉淑儀主要是反對該黨議員在議會內外不斷製造麻煩。此事距今8個月左右,葉劉現在也宣布自己不再參選,人們不免會覺得,這是他朝群體也相同。畢竟雖然政治立場、政治光譜不一樣,但新民黨和民主黨也一樣,是屬於政黨政治時期的產物。雖然新民黨「下場」遠比民主黨等等好得多,但難免還是避免不了「迎來改革」。

事實上根正苗紅的親中政黨,從頭到尾都只有工會會和「民建聯」。葉劉淑儀本來是英治時期的政務官,97回歸之後升任保全局長。推銷法案失敗之後,她赴美進修,回港後成立智庫,參與直選,也真的讓她高票勝選,然後2010年她成立了新民黨,提攜了一班年輕人。雖然議案立場也是親政府,但「新民黨」都市中產色彩比較強烈,葉劉在港島區得票高,最特別的是葉劉淑儀跟其他親中政黨不一樣,她非常支持同志性小眾權益。

來自英治時代的一代香港菁英,以前是各有打算。有些是支持泛民主派,有些是支持親中政黨。通過投票給他們,爭取某些東西。葉劉則是代表另一種傳統菁英中的佼佼者,她早就加入英殖政府,性格也是要強好勝,早就站在勝利者(政府)一方。即使葉劉2003年推銷「23條」失敗,但卻是運用自己的力量重返政壇,走直選之路證明自己,並在政治界開闢出自己的版圖,確實不是常規人能夠做到。

香港跟北京有時差,但其實葉劉也一定程度分享這種不同步,問題始終是:這麼能幹和強大的葉劉,在香港應該有有什麼位置?最多是做什麼呢?服務於特首的行政會議的成員,或者作為一個政黨領袖,這些東西她十年已經有了。繼續奮鬥是求什麼?

葉劉兩次參選特首(2012及2017年),選舉委員會都不給她進場的機會。所以市民一直都多少了解,葉劉是希望更上一層樓,而且希望實權。這不難明白,香港的體制說到底是「行政主導」,行政長官主導。作為政黨領袖當然是有其權力和話語權,但卻未必是行政的實權。做一個議員,對她是否大材少用?

葉劉淑儀及黨內(新民黨)幾個老將都一樣,宣布不參選下屆議員。(維基百科)

這些年來我們都知道葉劉的政黨可說是親政府,但卻是一個自己的東西。她兩次爭取做特首,兩次不獲祝福,其實也可說是跟北京支持的候選人友好競爭。會不會有人覺得葉劉很煩?但她卻是有能力在直選中勝出的,在當時的情況,直選在兩邊陣營之間開展、競爭激烈的那個年代,權力的大局需要像葉劉這樣的能幹人投入選舉,作泛民的制衡者。

「親中陣營」需要在直選中跟泛民主派競爭。即使新民黨不是根正苗紅,但有他們也好。當時他們有作用。最主要的問題是,現在議會沒有過去那一種民主派問題。飛鳥一旦絕種,良弓的日子就開始倒數。當然葉劉的社會地位還是比很多人都高,但菁英和凡人都一樣,都有得不到的東西。葉劉還是沒有做到特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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