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杏書店恢復正常營業,活動繼續。第一場是李井奎教授講《重新認識凱恩斯及其當下意義》。
李井奎用10年時間,幾乎憑一己之力翻譯完了11卷本凱恩斯文集。
還記得10年前我和他在錢塘江邊散步。他給我講了自己的計劃,想用10年時間完整翻譯凱恩斯的文集,給中文讀者一個可靠的譯本。
他眼中放著光芒,我真的被打動了,「做成這件事,就堪稱偉大了。」
他真的做成了。
我和井奎是高中同學。在縣城讀高中的時候,我們一起去一家小書店,在那裡讀課外書,交流思想,相互鼓勵。
這個書店成為我們人生的起點,現在我們回老家的時候,也會到書店老闆徐大哥家聚會。
這也是我選擇開書店的一個原因:一家書店的意義,可能要很久之後才能體現出來。即便是活兩三年的書店,也能從根本上幫助到一些年輕人。
2019年我在日本訪學的時候,井奎在哈佛法學院做訪問學者。後來,我去哥倫比亞大學訪學,也專門去過兩次哈佛,走在校園裡,想起他發給我的在哈佛雕像下的照片。
我們都是河南鄉下的孩子,能走這麼遠是一種幸運,在這個過程中我們一直相互鼓勵和支持,我還記得去哥大訪學前,第一個電話也是打給他,諮詢在美國的生活問題。
我們相信讀書的價值,都把自己當成是真正的讀書人,高中時的遠大理想,看起來仍然遙不可及,但是我們也走得足夠遠了。
我們會聊一聊凱恩斯非凡的人生及思想,或許還會聊到我們對當下的求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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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地得|謝謝大家:書店是一個共識
現在我可以欣慰地告訴她:就在有杏書店繼續做吧,書店可以繼續開下去啦。
過去幾天,有太多的人關注、關心書店,大家的愛,最終產生了某種奇妙的影響,書店可以繼續辦下去了。
所以,我要感謝大家,包括那些不知姓名卻能產生影響力的朋友。
其實我已經做好了書店關門的準備。過去憂心書店的經營,老是計劃著「攢夠一年的費用」,現在放鬆了,書隨便打折賣,甚至想送給會員。
我覺得書店是自己想要的樣子,包括它的死亡。
開始做書店的時候,我就堅持三個原則:
所有的書,都是「合法出版物」。我記得有一次深圳的朋友來書店看我,送我一本繁體版著作,我感謝了他,但是要求把書放在書店的外面,再進書店參觀;
所有的活動都會備案。10月9日項棟樑的分享忘了備案,這是因為假期,而我也在國外旅行,溝通出了問題;
所有的活動都是公開的。因為有騰訊會議的通道,書店所有活動都有視頻記錄,可以看回放,方便「檢查」。
接下來,書店仍然會堅持這樣的原則。
書店非常弱小,又絕對透明,它可以接受任何人的審視。
它當然可能隨時結束,但是沒必要失望,因為總會有人願意開書店,總有人「相信希望」。
大家對書店的關愛超出我的想像。很明顯,不管是我本人還是書店,影響力都很有限,配不上這樣的關注度。
大家的愛,是基於對書店的想像:在陌生人來來往往的城市,需要書店這樣的公共空間。書店凝聚人心,傳遞希望,尤其是對年輕人來說,書店是一種對未來的承諾。
我願意把書店理解為「城市的共識」。有誰會不喜歡書店呢?
附近的居民,可能並不讀書,但是也喜歡晚上帶著孩子來書店玩耍。書店有桌椅和稜角,也會有書掉下來,但是大家渾不在意,他們覺得小孩在書店就是「安全的」。
每周來書店巡視的網格員,每次都會很禮貌地鼓勵我們,「祝你們生意興隆」。知道書店要關門的消息,她感到驚訝和遺憾,那是我從她臉上讀到的表情。
這種共識讓我願意把書店繼續下去。
這兩天有很多朋友問我是不是要離開成都,他們一定是感受到了傷心。這幾天在書店,店員有時也會落淚。
但是朋友們,我不會離開,也不會輕易放棄。今天,我在成都看到了這樣的共識,這是我仍然愛這個城市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