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上任即將滿一年，美國經濟表現出乎意料的好。9月份的同比通脹率為3%，高於美聯儲2%的目標，關稅只是推高了家具和服裝等商品的價格。受政府停擺影響，9月非農失業率數據尚未公布。芝加哥聯儲估計9月失業率應為4.3%。美國勞工部數據顯示，8月的失業率為4.3%。關稅沒有打壓經濟，通脹並沒有飆升，失業人數沒有大幅度增加，曾經議論的衰退論逐漸消失。
衰退論來自經濟學家，經濟學家按照關稅導致經濟負面影響的理論而得出的結論。主流經濟界和華爾街的大型預測機構幾乎一致預測：通脹會飆升，供應鏈將崩潰，經濟將陷入深度衰退，股市也將暴跌。在今年初的幾個月里，經濟學家對關稅帶來負面衝擊的風險擔憂達到頂峰。但美國經濟經歷了半年多的實踐表明：美國經濟的現實與經濟學們當初的預判大相逕庭。
進入2025年美國掀起了人工智慧（AI）投資狂潮，幾乎每天聽到領先的科技公司大動作頻頻。谷歌、微軟和亞馬遜是美國三大雲端運算服務提供商，這三家公司加上Meta公司在過去12個月的投資超過3600億美元。9月份，微軟稱其全球最先進的AI數據中心進入施工最後階段。10月28日，黃仁勛發布了NVQLink，一種將量子處理器與它們有效運行所需的AI超級計算機連接起來的互連技術。
人們對這波瘋狂投資感到害怕，擔心科技術泡沫撲滅。泡沫通常表現為資產價格快速上漲、估值過高以及由槓桿率上升驅動的重大系統性風險。當前投資者行為和市場定價的某些要素與以往的泡沫有相似之處的現象，比如，絕對估值上升。但這次瘋狂投資有其合理性：科技行業的升值是由基本面增長驅動的，而非對未來增長的非理性投機。獲得最強勁回報的領先公司擁有異常強勁的資產負債表。AI由少數幾家現有企業主導，歷史上大多數泡沫都形成於競爭激烈的時期，因為投資者和新進入者都會蜂擁而至。
如果這波瘋狂投資比較理性，那麼，投資驅動經濟增長是肯定的。按照10月份中旬全國商業經濟協會（NABE）的調查，企業投資的激增預計將抵消消費和全球貿易增長放緩的影響，並使美國經濟保持接近趨勢水平的增長。調查結果顯示，川普政府加征關稅仍拖累美國經濟，但情況不嚴重。在接受調查的40位經濟學家中，超過60%的人預計關稅將使經濟增長率下降至多0.5個百分點，高盛預測，2025年至2029年美國潛在GDP增長率平均約為2.1%。
美國經濟的現實有力地回擊了經濟學家的預判。經濟學家預判錯誤是常有的，最著名的一個預判是諾貝爾經濟學獲獎者薩繆爾森，他在20年裡出版教科書反覆預言蘇聯經濟將超過美國,也從未對自己的預判做過反思。而奧地利學派比薩繆爾森早幾十年預判了計劃經濟的失敗。薩繆爾森創建了新古典經濟綜合學派，但他缺乏制度分析。這就是說，經濟學家的知識不完備，人類知識的有限性是哈耶克的觀點。
新古典綜合派代表了主流經濟學，通常的經濟學教科書沒有制度經濟學，導致經濟學家看經濟問題沒有制度的視角，而制度經濟學在不排斥新古典綜合派的基礎上提供了新視角。去年和今年諾貝爾經濟學獎都給了制度經濟學家。這六位諾獎獲得者之間的邏輯自洽，經濟增長導致繁榮，繁榮來自製度保障：保障人們的產權，確保他們能夠從投資中獲益；確保合同的可預測執行；自由公正的選舉讓公民能夠監督領導人，並在必要時更換他們。制度為「創造性破壞」提供創新環境，創新推動技術進步，技術進步促進經濟增長，最終帶來繁榮。
新制度經濟學的核心是產權制度，產權制度最基礎的在於保護私有財產，私有財產激勵個人為私利而行動，這是理解經濟增長動力的第一性原理。亞里斯多德曾指出，私有財產是牢固植根於人的自然本性。這種人性也是理解美國經濟充滿活力的底層邏輯。前通用電氣前董事長兼CEO傑克·韋爾被譽為20世紀最偉大的CEO。他執掌通用電氣的20年時間裡，公司淨利從15億美元上升到150億美元，市值從140億美元到了4100億美元。2001年韋爾奇在1600萬美元年薪的任上退休，補償金額達到4.17億美元。
今天特斯拉股東用1萬億美元薪酬方案鼓勵馬斯克，也是基於人的自然本性鼓勵天才的創新家為股東利益最大化，既希望馬斯克少參與政治，多關注特斯拉，也著眼於特斯拉將重心轉向人形機器人和AI的願景。剝奪人的自然本性，等於扼殺經濟的發動機。順應人的自然本性，並為其提供堅實的制度保障，一個自由的人就能充分發揮其先天賦予的聰明才智，這是美國當今AI投資狂潮最基礎的邏輯，這與川普的執政沒有多大關係，更不是川普的政績。
馬斯克的收入固然進一步拉大了貧富差距，美國的貧富差距比歐洲和日本高了許多，但美國經濟的活力和創新也比歐洲和日本強了許多。獨裁者治理下的國家，獨裁者的個人財產令人咋舌。前埃及總統穆巴拉克家族估計高達400億至700億美元的財富，前辛巴威總統穆加貝第一批遺產清單僅銀行存款1000萬美元。
與憑藉權力截取財富不同，美國的企業家在為自己創造財富的同時，也為社會作巨大貢獻。比爾蓋茨擁有數億美元的豪宅，他也是做慈善的踐行者。私有制和基督教文明造就了從摩根、洛克菲勒到賈伯斯、比爾蓋茨這類企業家。
作者是中國上海時事評論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