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矽谷AI大佬的小孩都在學什麼?

最近《華爾街日報》採訪了一群AI領域的大佬,問的是同一個問題:你們自己的孩子,你們怎麼教?

Anthropic總裁Daniela Amodei、微軟首席科學家Jaime Teevan、沃頓商學院教授Ethan Mollick、SAP高管、Paid.AI創始人……他們的孩子從6個月到26歲不等,用AI的發展速度來衡量,這幾乎是跨越了「好幾個時代」。

這些答案放在一起,有意思的共同點浮現了:沒有一個人把「學編程」排在第一位。

Daniela Amodei(Anthropic總裁):學文學,比學編程更重要

作為Claude的締造者,Amodei本人的教育背景不是計算機,是加州大學聖克魯茲分校的英語文學專業。她說自己「零後悔」。

她的職業路徑本身就是最好的證明:大學學英語文學,畢業後去國會山做競選工作,再轉到政府部門做政策傳播,然後成為Stripe的早期員工負責商業營運,之後加入OpenAI管安全和政策,最後和哥哥一起創辦了Anthropic。

這條路線不是「學了AI所以做AI」,而是「理解人、理解社會、理解商業,所以能把AI公司做好」。

「在一個AI非常聰明、能做這麼多事的世界裡,讓我們成為人的那些特質會變得更重要,而不是更不重要。」她說。

作為兩個年幼孩子的媽媽,她在採訪里說了一段很私人的話:「當我思考孩子們長大後需要什麼時,是人的品質:建立關係的能力、共情能力、與他人相處的能力。不可被替代的,是你如何對待他人、你有多善良。」

她給了一個實操建議:引導孩子多社交,去理解自己如何以獨特的方式與人建立聯繫。AI時代最大的確定性之一,就是人類歸根結底喜歡和其他人在一起。

黃仁勛(NVIDIA CEO):別學編程了,學你真正熱愛的領域

黃仁勛的觀點更直接,直接顛覆了過去十年「全民學編程」的口號。

「過去十多年,大家都在說每個孩子都要學計算機科學。但我的看法恰恰相反。」

他的理由是:AI的使命就是讓編程變得不再需要。「我們的工作就是創造一種不需要任何人去編程的計算技術,而程式語言就是人類語言。現在世界上每個人都是程式設計師了。」

那孩子應該學什麼?黃仁勛說的是領域專長:生物學、教育、製造業、農業。這些需要深度專業知識的領域,AI是放大器,不是替代品。你在某個領域懂得越深,AI能幫你做的事越多。

他還特別強調韌性。在斯坦福的一次演講中,他說希望自己的孩子經歷更多的「苦難和痛苦」,因為面對失敗、爬起來再來一次的能力,是AI時代最關鍵的「人類配置」。

Elon Musk(特斯拉CEO):讓孩子學會提問,而不是背答案

馬斯克的教育理念和他的商業版圖一樣不走尋常路。他有14個孩子,對傳統學校抱有深刻的懷疑。

他公開警告家長:要警惕孩子在學校被灌輸的東西。最重要的不是記憶知識或工具,而是提出問題和面對真實世界挑戰的能力。

這一理念在他創辦的Ad Astra學校得到體現。不同年齡的孩子在一起學習,不受標準課程束縛。編程、AI、倫理和基本原理被視為未來的基石科目。

馬斯克把育兒比作「18年的引導式工程」,強調引導而非強加僵化的模式。

Marc Andreessen(a16z創始人):讓孩子成為「超能個體」

這位網景瀏覽器發明者、矽谷最大風投a16z的創始人,最近在播客里聊了怎麼教育自己10歲的兒子。

首先,人家孩子不上學,在家homeschool。為啥?因為傳統學校太強調「遵守規則」了。

在AI時代,最重要的能力是Agency——主動性、行動力。用俗話說:別等別人告訴你該幹嘛,你得自己知道該幹嘛,並且真的去干。

他的教育目標很明確:把孩子培養成「超能個體」(superpowered individual)。

怎麼做到?他提了個「倒過來的E」理論:至少在兩個領域做到精通。程式設計師現在能用AI當產品經理、當設計師;產品經理能用AI寫代碼、做設計。兩項技能疊加的效果,遠遠大於1+1。

至於編程要不要學?要!「如果你想成為世界頂尖的軟體工程師,你必須從底層開始理解整個技術棧。因為當AI生成的代碼出問題時,只有真正懂代碼的人才知道哪裡錯了,怎麼改。」

他還有個神操作:用AI來教孩子學AI。孩子可以隨時讓AI當一對一的家教,耐心地、無限次地教,直到真正學會。他說很多人花太多時間想「怎麼讓AI幫我幹活」,卻忽略了「怎麼讓AI教我東西」,後者可能更重要。

他兒子現在在幹嘛?用Replit瘋狂寫《星際迷航》遊戲,每天花好幾個小時,最愛的娛樂活動之一是「在晚餐時跟AI爭論兩個小時,純為了好玩」。

Manny Medina(Paid.AI創始人):能源和醫療,AI無法獨立解決

Medina有四個孩子,年齡從4歲到26歲。他的教育方式跟黃仁勛的「領域專長」理論完全對上。

他給大兒子指的方向是能源,尤其是核能。「除了太陽,最強大的能源來自原子。」結果大兒子真的去了Terra Power,比爾·蓋茨創辦的核能公司。

二兒子選了醫療,19歲就研究用核同位素治療癌症。「非常危險,但非常有效。」

能源和醫療有什麼共同點?都是AI無法獨立解決的物理世界問題。你可以用AI優化核反應堆設計,但你不能讓AI去建一座核電站。你可以用AI分析腫瘤影像,但你不能讓AI去做手術。

對於兩個更小的孩子,他最想確保的是:「他們不要把AI視為威脅。」幫助貧困者、弱者、病人,關愛動物、海洋、環境,這些方向永遠不會過時。他9歲的孩子就特別喜歡幻想怎麼解決海洋污染。

他總結了一個擇業原則,簡單到像廢話,但越想越有道理:「一份好的職業有三個條件:你享受的、你擅長的、對別人有用的。希望它能賺錢,但前三條才是優先級。」

Jaime Teevan(微軟首席科學家):元認知能力是關鍵

Teevan有四個男孩,中間兩個是同卵雙胞胎。她開玩笑說自己在做A/B測試。

她十分推崇文科通識教育,背後有一個很具體的技術邏輯支撐。過去人與計算機的交流是確定性的——按下這個按鈕,就會發生那件事。但現在,與AI交互需要提供上下文、表達意圖、進行批判性思考,這恰恰是文科訓練的核心所在。

她特別強調元認知能力:靈活性、適應力、實驗精神、批判性思維、能挑戰既有結論。

「我們這些『上了年紀的人』對AI特別擔心。而當我們擔心孩子時,很多時候其實是在擔心我們自己。」她說,「孩子不會像我們一樣,需要把舊有的觀念硬改成適應新世界的樣子;他們會從一張『乾淨的白紙』開始。這是他們自帶的優勢。」

關於「人類還剩什麼」,她的一個觀點很特別:AI很擅長生成建議、甚至能表達「觀點」,但它無法承擔責任。承擔責任是人類的角色。

Ethan Mollick(沃頓商學院教授):通才型工作反而更吃香

Mollick是全世界研究「AI怎麼改變工作」最深入的學者之一。他有兩個孩子,16歲和19歲。

他說了一句特別實在的話:「像天下所有的父母和孩子一樣,我覺得我的孩子不像我和我妻子那麼關心這件事。」他的核心觀點:通才型工作,就是把許多不同技能捆綁在一起的工作,在AI時代是好工作。

為什麼?他舉了醫生的例子。當醫生不僅僅是做診斷,你還要跟病人溝通、管理團隊、做倫理判斷、處理緊急情況。你有些方面強有些方面弱,AI能在你薄弱的地方幫忙,反而讓你整體更強。純靠單一技能吃飯的工作才危險。

關於「怎麼找AI抗性職業」,他給了一個極其冷靜的建議:「如果你的孩子想當理髮師或水管工,那太棒了。但把所有賭注都押上,認為你在所有人都一頭霧水的時候找到了答案,你怎麼能確定呢?」

他的建議是:買一份保險——接受廣泛的教育、深入的教育,在變化面前保持靈活,也許存點錢度過顛覆期。通識教育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重要。

Jamie Dimon(摩根大通CEO):四項能力,永遠不缺工作

Dimon的建議最務實。他沒說什麼大道理,直接列了四條:

1.批判性思維:能獨立分析信息,不被表面數據忽悠;2.寫作能力:能把複雜的事情講清楚、寫明白;3.開會能力:「好好開一個會」也是一種稀缺能力;4.情商:理解人、影響人、和人協作。

「如果你能做到這四點,你永遠不缺工作機會。」

Dimon管著全球最大的銀行之一,手下幾十萬人。他見過太多名校畢業、技術很強但無法有效溝通和協作的人,也見過太多看起來背景普通、但因為綜合能力強而一路升上來的人。

Sam Altman(OpenAI CEO):六項能力,編程排最後

Altman在採訪中被問到「孩子該學什麼」,他列了六項:韌性、適應力、高速學習能力、創造力、對工具的熟悉度,以及學會編程。

注意他的排序:編程排在最後一位!

他自己解釋的重點不在編程本身,而是編程訓練的那種思維方式。賈伯斯說過類似的話:「每個人都應該學編程,因為它教你如何思考。」對Altman來說,重點不是讓孩子成為程式設計師,而是掌握結構化思考和分解問題的能力。

但他真正強調的核心是前面幾項。特別是「高速學習能力」,查理·芒格有句名言跟這個完全對上:「只有學會了學習的方法,你才能真正進步。」

他還說了一句讓很多家長既興奮又焦慮的話:他的孩子會因為從小就用AI工具而變得「遠比上一代人更有能力」。AI就是新一代的識字能力。

這些矽谷大佬的答案驚人一致:

AI時代最值錢的東西,恰恰是AI最不擅長的東西——共情、韌性、責任感、批判性思維、與人建立真實連接的能力。

未知邊界:我們一直在做的事

所以回到最初的問題:矽谷AI大佬的小孩都在學什麼?

答案可能是:他們在學如何成為一個真正完整的人。

畢竟,如果連陪伴、交流、情感支持都可以被AI模擬的時候,真實的人際連接,反而成了最稀缺的東西。

讀到這裡,你可能會問:那具體怎麼培養?孩子總不能靠「聽道理」長出這些能力。

這正是「未知邊界」一直在做的事。

我們做的不是「教孩子用AI」,而是讓他們在和AI的協作中,更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誰、在意什麼、能做什麼。

那個完全不會編程的女孩,在創客松里第一次嘗試用AI工具,五天後跑通了自己的動畫效果。她喊出來的那一聲,不是「我會編程了」,而是「原來我也可以」。這是黃仁勛說的「韌性」——在面對未知時,敢於試一試的底氣。

那個總說「都行」的男孩,在團隊為一個方向爭論不休時,第一次明確表態:「其實我更同意小美的想法,因為我們要做的產品是給和我們一樣大的孩子用的。如果我們自己都覺得沒意思,別人怎麼會喜歡?」這是Mollick說的「批判性思維」——在複雜情境中形成獨立判斷,並敢於表達。

那個畫怪獸的小男孩,用AI把自己想像中的朋友變成盲盒,每一隻都有名字和性格。他說,爸爸媽媽不在家的時候會害怕,希望有個朋友能陪自己。他是在用技術安放自己的孤獨。這是Amodei說的「共情力」——理解自己的情感,並用創造的方式表達它。

這些能力,AI給不了。它們只能在真實的挑戰、真實的爭吵、真實的失敗和被看見的瞬間裡,慢慢長出來。

AI越強,人越要回到「人」本身。

責任編輯: 李華  來源:wsj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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