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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明|「八九」好漢囚禁軼事(五):體改所的女才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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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八十年代中國體改所全體合影。選自《開放》雜誌2011年三月號。此圖高密度,可放大看,仔細看前排和圖中所有女性,各個氣度不凡,還都長得好看,其中必定有她。

「八九」好漢囚禁軼事(五):體改所的女才俊

北明

選自《告別陽光•八九囚禁紀實》

我的右邊隔壁三二六房間,曾幾易其主。最初也是位女士,是體改所的。體改所全稱「中國經濟體制改革研究所」。是趙紫陽當政時期成立的改革決策研究機構,20世紀80年代中國改革開放的「核心智囊團」之一。1984年成立,1989年「六四」事件後被裁撤。這個所是中國社會意氣風發、銳意向文明突進的標誌。鼎盛時期的體改所,擁有一百六十多人,絕大部分是青年才俊,平均年齡不超過三十歲。後來流亡海外的體改所所長陳一咨回憶說,因為上級體改委(國家經濟體制改革委員會)領導人趙紫陽、鮑彤、安之文等的開明,體改所創建伊始就不同於四九年以後的其他官方研究機構,而擁有研究、人事、財務自主權。這個所僅僅五年的時間,其遺產有承先啟後之慨:恢復了實證主義方法和調查研究學風;培養了一大批學者、企業家、體制內的改革中堅;建立了上下通達的溝通機制。

我被囚北京昌平時期,右邊第一個鄰居,正是體改所青年才俊中的一位。審訊結束後,我要求看書,張汨,我的看守,曾告訴過我:「不讓看書,都不讓。「又說:」隔壁那女的織毛線,給她買毛線和織針的我們同事,還挨了批呢。」

」隔壁那女的「悶得慌,要求打開窗簾曬太陽、織毛衣。吵得慌,要求閉掉雷霆萬鈞的空調。此舉受到張汨和她的同事「理由充分」的嘲笑:「嫌吵,非得讓關了,嘿嘿,還挺嬌氣!」

後來體改所女士取保侯審了,是我們當中最早解脫的。但是她必須向北京市警局交思想匯報。定期,按時。

我偶爾看到過她交上的匯報,一手十分流利漂亮的鋼筆字。上寫:「由於加強學習和認真反思,我加深了對動亂性質的認識」云云。

「由於」——我想,由於對挨整的知識分子採取了這種小學水平的思想管教方式和世界水平的高壓政策,最後,專政部門辦公桌上、文件箱裡、檔案櫃裡,肯定堆滿了諸如此類的「深刻反思」。歷史作證,它們不過是一些被迫產生的字跡工整、書寫流利的違心之言而已。誰若相信這些違心之言,必須有自欺欺人的天才或者愚不可及的心智。

隔長不短地寫了一陣子這樣的反思,她便不時地去市警局去索要抓她時搜走的物品。明明扣著派不上用場,卻總是不給。仍然堅持不懈地去要,仍然堅定不移地不給。直到最後一次聽看守們說起她,還是去要,還是不給。

(待續):王魯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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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八九六四後,我被北京政保一處收容審查,關押在北京昌平縣招待所。與我關押在一處受審的,是參加八九民運的北京知名知識人:社科院歷史所研究員,《走向未來叢書》主編,八九期間我任編輯的中國當代第一份獨立報紙《新聞快訊》主編包遵信;原中共中央宣傳部理論局副局長、原福建省社會科學院院長,中國大陸知名的改革派理論家李洪林;中國著名法學家、憲法學者、中國首部《企業破產法》起草人曹思源;前北京『四通集團』公司綜合計劃部部長,六四事件天安門廣場四君子之一周舵;《河殤》總撰搞人、中國文化學者、後來的鳳凰衛視高級策劃、主持人王魯湘;中國社會科學院政治學所行政學研究室主任、與李克強同窗共同完成譯著《法律的正當正序》的楊百揆;以及一位的國家體改所女士(不知名)等。八九六四距今三十七年了,包遵信、李洪林、曹思源、楊百揆已先後辭世。我把當年逃亡中寫的有關他們關押期間的故事放在這裡,謹示緬懷和紀念。選自《告別陽光•八九囚禁紀實》。

責任編輯: 李廣松  來源:大紀元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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