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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歲史匹柏第四次拍外星人:他們就在地球上

新片毀譽參半,但「老斯」仍有話要說。

史蒂文·史匹柏一生拍過太多的題材,對「外星人」,他總是顯得情有獨鍾。

1964年,他還是個17歲的高中生,就用省下來的零花錢拍了一部超過兩小時的科幻長片《Firelight》,講的正是UFO的故事。

那部作品今天已經無處尋找,只剩下傳說。但六十年過去了,史匹柏依然在用電影追尋外星人的蹤跡。

科幻電影《揭秘日》於上周五上映,這是史匹柏的第34部長片,對於那些看著《第三類接觸》和《E.T.外星人》長大的觀眾來說,這部電影像一次久違的「回家」。

有點可惜的是,《揭秘日》並沒有贏得所有人的認可,有人稱讚,也有很多人給出差評。

《揭秘日》在爛番茄(上)和豆瓣(下)上獲得的評價都有點「兩極分化」

史匹柏畢竟已經80歲,可能已經無法完全和當下的年輕人完全同頻共振。比如,他堅持選擇通過電視媒體向全世界「揭秘」的做法,就顯得過於老派和不合邏輯。

也許《揭秘日》算不上史匹柏導演生涯中最優秀的那批作品之一,不過老爺子的誠意是不容置疑的。

在當下這個信任感危機四伏的時代,史匹柏借「外星人」之口,有話要對所有人說。

01你真的看懂《揭秘日》了嗎?「老斯」至少埋了三個主題

《揭秘日》的故事從一個很具體的假設出發:

如果有人擁有過去80年間外星人造訪地球的完整檔案(檔案記錄了從羅斯威爾墜機,到外星人與政府官員的秘密交流,到被囚禁、被審訊的異星生命等爆炸性內容),當這批檔案被人一次性公開給全世界,會發生什麼?

控制這批檔案的,是一個叫WARDEX的政府暗影機構,他們相信信息必須被封鎖,不是出於邪惡目的,而是真心認為公眾沒有能力承受這個真相。

挑戰強權的,是兩個被外星人選中的普通人。

他們兒時都曾被外星人短暫帶走,並被賦予了特殊能力。喬什·奧康納飾演的丹尼爾得到了理解數學這門「宇宙通用語言」的能力,艾米莉·布朗特飾演的瑪格麗特得到了感知他人內心情感的能力。一個是語言轉譯器,一個是情感解碼器。

喬什·奧康納(左)和艾米莉·布朗(右)飾演的角色都被外星人賦予了特殊能力

外星人為什麼要這麼設計?這裡就不做劇透了,感興趣的觀眾可以去影院裡尋找答案。

史匹柏在接受採訪時說,是一種「不均等」的感覺觸動了他:

當巨大的未知對某些人來說已是「已知」,卻對我們其餘人仍是「未知」,這種不均等促使我寫下了《揭秘日》的故事。

這就是影片最明顯的核心主題:誰有權擁有真相,誰又有權替所有人決定什麼能被知道?

「揭秘組織」選擇了通過電視媒體向公眾揭露真相

影片的第二個主題涉及信仰。

《揭秘日》專門設置了一個曾是修道院見習修女的角色簡(伊芙·休森飾演)。通過她,影片正面叩問了一個很多外星人題材電影都忽略的問題:如果外星人真的存在,上帝還是只屬於我們這顆星球的神嗎?

上帝是不是對每一個宇宙中存在文明和生命的系統都適用?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但影片藉由一位修女的掙扎,讓它變得有血有肉而不只是哲學命題。

外星人真實存在這件事,可能會重塑很多人的信仰

第三個主題,是共情,指向當下。

影片中有一句很重要的台詞:

同理心才是外星人想要傳遞的最重要的信息,而同理心始於傾聽他人。

為了強調這一點,電影結尾,女主角說出的最後一句台詞就是「Listen(傾聽)。」

「傾聽」是一句對銀幕內外所有人發出的直接邀請。女主角不只是對片中的世界說出這句話,她也是對坐在影院中的觀眾說的。

回顧史匹柏過往的外星人電影,會發現每部電影都試圖還原所在時代的「情緒」。《揭秘日》設定了一個新一輪「世界大戰」即將爆發的背景,和當今的國際局勢頗多應和。

「外星人」就藏在地球上這樣的爆炸性真相,會不會讓人類暫時放棄爭鬥,重新思考自己存在的意義?亦或者引發更大規模的混亂和衝突?

這是史匹柏對現實生活的思考,甚至直接借外星人之口給出了自己的答案——去傾聽,去共情。

02劇本加入真實UFO事件,外星人形象致敬《第三類接觸》

《揭秘日》的故事靈感來自史匹柏,劇本則由大衛·凱普負責。凱普是好萊塢經驗最豐富的商業編劇之一,同時也是史匹柏的長期合作夥伴,兩人此前已在《侏羅紀公園》《世界之戰》等多部影片上攜手合作。

據說劇本完成後,艾米莉·布朗特拿到紙質版一口氣讀完,隨即給凱普打了電話,邊說邊哭。

大衛·凱普在劇本中加入了很多現實映照,比如演員科爾曼·多明戈飾演「揭秘組織領袖」雨果是有真實人物原型的,角色設計借鑑了哈佛大學精神病學教授約翰·E·馬克。

演員科爾曼·多明戈(上)和他角色的原型人物約翰·E·馬克教授(下)

這位學者堅信他研究的那些聲稱有過外星人接觸經歷的人,都在說實話,並因此被主流學界疏遠。科爾曼·多明戈把這個角色的信念感和柔軟內核演繹得相當動人。

劇本還將1965年的賓夕法尼亞州的UFO墜毀事件編制進了故事裡。

1965年12月,在賓州韋斯特摩蘭縣的小鎮克茨堡,有居民報告目擊一個發光物體墜入樹林,留下濃煙,當地消防員、州警和空軍人員搜查後宣稱一無所獲,隨即撤離。

但目擊者的描述與官方結論出入極大,有人聲稱看到了刻有「埃及象形文字」的橡實形金屬物體被軍車運走。

根據目擊者描述製作的UFO模型,就立在克茨堡小鎮的消防隊旁邊

這個事件在《揭秘日》中作為WARDEX檔案的一部分出現,讓影片的虛構敘事和現實中的UFO爭議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共振。

值得一提的是,前美國總統歐巴馬曾親赴劇組探班。主演喬什·奧康納透露,他見到歐巴馬時不受控制地深深鞠了一躬。

電影中也出現了「總統」這一元素,因為民間一直傳說歷屆美國總統都會對外星人的事情「心知肚明」。《揭秘日》直接把這一假設拍了出來,只不過電影裡「會見」外星人的總統不是歐巴馬,而是尼克森。

《揭秘日》的視覺設計師亞當·斯托克豪森在外星人形象設計上,向《第三類接觸》做了有意識的致敬,讓銀幕上的外星人與1977年那版形成呼應。

《第三類接觸》中身形酷似人類孩子的外星人

這不是偷懶,而是史匹柏明確的創作意圖。他把《揭秘日》定位為《第三類接觸》的「書立」(bookend):《第三類接觸》裡,外星人最終離開了;《揭秘日》則想像外星人被留在了地球上。

03一生都在拍外星人的故事,堅信他們此刻就在地球上

作為一位電影導演,史匹柏對外星人這個題材是有點子「執念」在身上的。回看他這輩子親手導演的外星人電影,可以大致梳理出一條清晰的情感軌跡。

《第三類接觸》(1977)是這條軌跡的起點。

電影的主角是印第安納州的一個普通電力工人,遭遇UFO後被一種神秘衝動所驅使,不顧婚姻破裂、工作丟失,執意追隨那個召喚。

影片最終以一場宏大的接觸場面收尾:巨型飛船降落,外星人從艙門走出,那是銀幕史上最接近宗教體驗的時刻之一。

這部電影裡的外星人,是光明的、崇高的、不可名狀的神聖存在——遭遇它們不是災難,是恩典。

《E.T.外星人》(1982)把尺度拉近,從宇宙降落到後院。

這部電影裡,外星人不再是集體儀式的對象,而是一個迷路的小傢伙,害怕、孤獨、渴望回家。他和孤獨的男孩艾略特之間形成了一種心靈相通的聯結。影片最後騎著自行車划過月亮的剪影,是無數人共同的童年記憶。

如果說《第三類接觸》講的是人類的仰望,《E.T.外星人》講的就是陪伴。外星人也是「人」,史匹柏第一次在電影裡展現了他們有情感的一面。

這兩部電影奠定了一套「史匹柏式外星人」的基礎設定:他們是來自外太空,但他們並不想傷害我們。他們是鏡子,映照出人類對連結、對超越、對更大存在的渴望。

《世界之戰》(2005)是史匹柏對外星人態度的一次「偏轉」。

電影中,湯姆·克魯斯飾演一個失職的父親,在外星人毫無預警的入侵中,拖著兩個孩子倉皇求生。這部電影裡的外星人沒有任何對話的意願,沒有任何「交朋友」的信號,只有遮天蔽日的三腳機器人和血紅色的熱射線。

《世界之戰》裡的外星人是史匹柏作品裡唯一完全邪惡、徹底敵對的存在,連結局也簡單得近乎諷刺:讓這些技術碾壓人類的征服者最終敗落的,是地球上最微小的細菌。

有人認為《世界之戰》中的外星人本質上是在描述「911事件」後的驚恐體驗。同年,史匹柏還上映了自己的另一部電影《慕尼黑》(改編自真實政治復仇事件),兩部電影展現出同一種讓人心驚的時代情緒。

《揭秘日》走的是一條回歸之路。

影片中的外星人既非《世界之戰》那樣的入侵者,也非《E.T.外星人》那樣的迷路旅客。他們已經在地球很久了,靜靜地存在著,一直在被抹掉、被否認、被關在實驗室里。他們選擇了兩個普通人作為橋樑,等待著一個合適的時機,讓整個世界知道真相。

這個設計,和史匹柏本人對外星人的真實態度高度一致。

就在今年的公開採訪中,史匹柏親口說:

根據我整個人生收集到的所有間接證據、我聽過的所有說法、看過的每一部紀錄片、國會的每一次證詞,我絕對認為他們曾經來過這裡,並且現在也在這裡。

有趣的是,史匹柏對自己從未接觸過外星人「耿耿於懷」,「我拍了《第三類接觸》,但我連第一類接觸都沒有過,公道在哪裡?如果你們(外星人)在外面能聽見,我現在正在跟你們說話呢。」

一位80歲的電影人,又一次在電影裡接觸了外星人,卻從來沒在現實生活里得到過任何回應。這大概就是他停不下來的原因。

拍電影,是他自己選擇的「接觸」方式。

責任編輯: 趙麗  來源:鈦媒體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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