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羅在微博上說,「孫割能割這麼多年,每一個沒底線的吃瓜群眾都有責任。真懷念以前,那時候吃瓜群眾也是有底線,有是非正義感的。那時候吃瓜的即便有些低級趣味的,也會遮遮掩掩,說明至少有羞恥感。」現在的吃瓜群眾的確沒底線,但不能讓他們背孫割割這麼多年的鍋。孫割能割這麼多年,不是因為底層群眾沒有底線,是上層人物沒有底線。孫割利用的是上層人物的無恥,割的是底層韭菜的無奈。被無情收割的群眾,退無可退,乾脆痛快吃個瓜,還被要求有底線?面對無下限的收割機,要求被收割者有底線,是不是太殘忍了點。你怎麼不要求緬北電詐園區給員工繳五險一金呢。
老羅懷念的那個以前,各階層誰還沒個底線?官員比現在有底線,明星比現在有底線,商人比現在有底線,自媒體比現在有底線,群眾更是恪守底線,就連胡錫進老師都有自己定義的底線。為啥?生態文明,大家都要臉,都會不好意思,以後還得出來混……,現在為啥沒底線了?沒有未來,沒有希望,沒有盼頭,要臉幹啥?「倉廩實而知禮節,民不足而可治者,自古及今,未之嘗聞」,老百姓糧倉充足才會懂得禮節,百姓缺吃少穿而可以治理得好,從古到今沒有聽說過。更何況現在的狀況是少數倉廩實的人都恬不知恥,你又怎麼能要求那些不足的群眾有底線呢。
一個社會一旦失去了共同的底線,那麼它就是一個盛產妖孽的時代,妖孽代代都有,但被放出來,是需要打破底線的,現在就是它們橫行的時代,打開手機視頻號里多的是「能量覺醒」「靈性導師」「宇宙頻率」「國學道商」「高維覺醒」「打通脈輪」……,大師們神棍們把東西方神學、形上學及心理學、通靈學、神秘主義等領域碎片化的術語背的滾瓜爛熟,配上空靈的背景音樂和浩瀚宇宙的背景,不斷向台下的受眾強調心靈、身體和神性的相互關聯以及與宇宙精神的合一……,這些是孫割們做不到的,是孫割的思想光輝輻射不到的,也是孫割的鐮刀收割不著的,所以孫割才想著勾引著景甜勾搭著老胡,擴大自己的收割的版圖,就像當初稍微成功點的網際網路創業者都想娶個女明星,她們勾連的資源多而且新。
這就是這個時代最可怕的地方——騙子們不是躲在暗處小心翼翼精心設計,而是站在聚光燈下、明目張胆,被合法巨型平台推薦到你面前的「成功人士」,很多人甚至分不清他們到底是騙子,還是這個時代的「正常產物」。當我們還在分析判斷這些騙子的時候,另外一撥人馬也殺到了,他們不騙人,太費勁,他們直接搶,而且是奉旨搶劫,持證上崗。所以後來,我們更願意相信那些大師和神棍,他們至少按摩了我們的心靈,還尊重我們的智商。就像孫割,他還給我們寫故事會,他還想著用法律武器追回千萬彩禮。
其實我一直懷疑這三千萬不是孫割說的什麼彩禮,就是打著花錢月下幌子的花錢日下。可以琢磨下景女士在微博上的回應,「我過去,現在,未來,都不會為錢出賣我的愛情,更不會出賣我的靈魂。」按照正常邏輯,景女士沒瞎不可能看得上孫割的,她又強調不會為了錢出賣愛情,所以這三千萬不是什麼彩禮。景女士說不會為了錢出賣愛情和靈魂,但沒說肉體,基本可以判定是孫割故意把買春的錢說成彩禮,並篤定景女士不會說出交易的細節。這樣一看,孫割就更渣了。
孫割最近很愛寫信,光給胡錫進就寫了兩封,他讓我想起了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索爾·貝婁寫的《赫索格》,赫索格是一位中年猶太知識分子,兩次婚姻失敗、被最好的朋友戴了綠帽,精神幾近崩潰,他陷入了一種不停寫信的怪癖——給家人、朋友、報紙編輯、甚至已故的哲學家寫信,他寫信給總統談稅收和種族歧視,寫信給牧師談慈善,寫信給《紐約時報》談環境污染……他覺得自己被「某種強烈的交流欲望」所驅使,信成了他精神自救的方式。北大中文畢業的孫割,或許也在通過寫信這種方式完成精神自救,他的精神自救就是「小蝌蚪找媽媽」。
孫割的前女友曾小姐寫過一篇文字,「孫哥是個很孤獨的人。在他很小的時候,父母離異,他從來沒有像其他孩子一樣,得到過充沛而完整的愛。或許他這一生,都在用不同的方式,試圖填補童年留下的那個黑洞。無論他在事業上的成就有多大,他的內心始終停留在9歲那個,期盼媽媽不要離開自己的小孩。沒有人可以解救他,他需要回到自己的童年,自己去救贖自己。」我突然能理解孫割了,童年時期父母離異、父親酗酒、疏於管教,導致孫割缺乏家庭的庇護與關愛,讓他內心極度缺乏安全感。為了彌補這種情感上的空洞,孫割只能將安全感寄托在物質上,對金錢和世俗成功極度渴望,甚至不擇手段。
我能理解孫割為什麼選擇景甜並喊她媽媽,景甜在2012年演過《新媽媽再愛我一次》,看過《媽媽再愛我一次》的8090後都知道這部電影的威力,孫割像個小蝌蚪一樣,到處尋找著童年缺失的母愛,他把景甜當做了一劑良藥,但摸了奶以後卻發現心靈並沒有得到療愈,哪怕景甜像媽媽一樣為他修剪了一個小時的指甲。
童年遭遇家庭破碎,讓孫割缺失了對親密關係的敬畏之心,在成年後的親密關係中,他也往往表現出情感隔離、冷漠甚至缺乏共情(如被前女友控訴在聚餐和生病時的表現)。他不在意個人體面與他人尊嚴,在人際交往中更看重最終的利益結果,所以,他將和景小姐的情感糾葛量化為利益得失,執著於追回沉沒成本。這種極致的利己與功利思維,很大程度上源於他童年時缺乏母愛和家庭溫暖的經歷。
也是基於以上分析,我才明白孫割為何給胡錫進寫信,這也是一種尋母的心路歷程,他把胡錫進當作了精神之母,他說他大學時就一直看胡錫進的文章。我在上一篇寫孫割的文章里說「孫割像一條永遠不肯孵化成蒼蠅的蛆,他對自己有深刻的認知,他不覺得孵化成蒼蠅展翅高飛有什麼值得羨慕的,他不羨慕天空,他喜歡糞坑,喜歡在漏洞裡鑽來鑽去」。在更早之前寫胡錫進的文章里我也把老胡看作扭曲的蛆蟲,說他如蛆得糞,這樣一來就對上了,孫割是做蛆塊鏈的,老胡是蛆域總代,小蝌蚪找媽媽的孫割,可以在老胡這找到精神之母的心靈慰藉。
孫割這段時間寫的四封信可以簡單歸納總結為四操,第一封很簡單,「我操了景小姐」,第二封,「其實我是操景小姐的心」,第三封,「我在操全國未婚男性彩禮的心」,第四封,「操NM老胡」。孫割寫給老胡的第一封信,是想通過偷換概念,將個人暴露出的醜陋私德爭議,轉化為男性應不應該承受巨額彩禮的社會公共議題,孫割以「請教」姿態寫信給老胡,妄圖轉移公眾注意力、拉攏群體共鳴,可老胡是千年的老狐狸,哪會被你當槍使給你擋槍。平時以「和稀泥」著稱的老胡,這次罕見的沒騎牆,犀利又直白的指責孫割不該在網絡上曝光前任隱私……,形象光輝了起來,只是老胡那篇文章讀起來AI味兒太濃郁了,不過跟孫割也挺般配,一個真無恥,一個假正經。
老胡給孫割的回信里,最後一句殺人誅心,讓孫割回北京聊聊,孫割真要回北京了就不是聊聊的事了,那叫交代問題。所以孫割給老胡的第二封信里給了老胡四個選項,看似是選項,其實是死法,並用四十多頁的秘密資料敲打老胡,看他這次如何叼盤,我覺得孫割想多了,老胡一個退休洗地狗,現在穩如老狗,別說他可以不管不顧,就算想管,恐怕也沒資格了。
錢有新錢老錢,蛆有新蛆老蛆,孫胡二人的通信看下來,孫割是新蛆味,老胡是老蛆風,孫割信里那謙卑不是謙卑,是算計,那懺悔不是懺悔,是投石問路。而老胡的回信,則是滿紙仁義道德,通篇苦口婆心,可字裡行間透出的,卻是一種微妙的默契——他需要孫割這樣的「反面教材」來彰顯自己的正面形象,正如戲台上需要丑角來襯托正角的光彩,只可惜這二位的戲裡,只有他們兩個丑角。
我建議孫割儘早把這個事收場,果斷換個賽道,在滿是社會焦慮與不確定性的當下,在經濟下行、未來預期模糊的時候,太多人對未來失去掌控感,他們本能地尋找一根能抓住的繩子,神棍大師們恰恰提供了一樣東西——虛假的確定性,孫割可以換成大師賽道,一登台就飽含深情地跟芸芸眾生說,「我來晚了,讓你們在紅塵中受苦了。」然後告訴他們什麼是佛祖心,帝王術,逍遙魂……。
現在的神棍界流行把物理學名詞與神秘學混為一談,常見話術:「你現在的困境,是因為你的宇宙能量頻率太低,被負面磁場干擾了。你需要通過我們的課程來連結高維能量,才能吸引財富和好運。」這個賽道很適在數位化智能化領域摸爬滾打多年的孫割,而且將個人的失敗或焦慮歸咎於虛無縹緲的「宇宙原因」,再安全不過了,而且宇宙、磁場、頻率這些,都是西方科學的詞彙,不僅可以規避現實問題,而且可以把困境根源引向西方,但解救之法還是要靠神秘的東方力量,這就完美了。
現代社會把一切都用理性解釋了,但人的精神需求並沒有消失,就像孫割,當他的物質越充足,他內心對媽媽的愛的渴望就越強烈。因為社會越複雜,特別是像孫割這樣本身就讓社會變得複雜的人而言,他反而越需要精神層面的支持來安頓內心。就像那些跪在大師腳下的現代人,他們在理性「祛魅」之後,自發地尋求感性「復魅」。說白了,不是大師變多了,是焦慮變多了,不是大師多強大,而是心理壓力太大,不是信的人變傻了,是生活變難了看不到希望了。不是孫割要這樣,而是孫割他媽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