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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自立:打倒蔣介石 奴役全中國

—關於極權和專制體制異同辨(上)

如果我們可以排除困惑,講明真相,澄清認識,確實主張回到民國文化之狀態,其實,文化之復興,完全指日可待;如果我們邁過民國文化之實存,而非要另闢蹊徑不行,那麼,無論是西化,還是東化,就會會處於不著邊際和紙上談兵的空想。




和我們標題相答應的,那個人們極其熟悉的口號,當然是,"打倒蔣介石,解放全中國!"


這個打倒,產生了什麼後果呢?就是打倒後產生的奴役。含,整個經濟政治文化和人文,幾乎一切領域的極權主義奴役。


這個歷史,人們很了解,很熟悉,只是,未見在政治定義上,來得準確地給予分析。這個分析,我們稱之為,極權主義和專制主義之間很重要的區別。


極權主義——英文:totalitarian。

依據有學者援引,極權主義之內涵,可以表述如次——


"極權主義是史無前例的新的統治形態,過去任何專制獨裁制,無論如何殘暴,都沒有如極權主義一般,把人區分成"理應消滅的人種或階級",而以"集中營"或"勞改營"為場所,進行集體的改造與屠殺;過去的專制政權僅止於迫害反對此政體的"政治敵人",但極權主義毫無留情地殲滅服從它的"順民";過去沒有一個政體公然取消人的道德信條,如"你不應殺人"與"你不能做偽證",而把殺人與說謊轉變成公民應該服從的法律命令;過去沒有一個政權的領導者如此狂妄地認為人的力量無比偉大,而得以從事人性的改造,跟這相對,過去也沒有一政權的領導者那麼謙卑自稱是執行"歷史或種族必然法則"的工具。"(蔡英文撰文/《極權主義的起源》漢娜.鄂蘭/阿倫特)需要指出,""歷史或種族必然法則"的工具"一說,在史達林和毛這裡只要改兩個中國字,把種族改成階級——是"執行歷史或階級必然法則"之工具。


當然,其特徵還包含阿倫特/鄂蘭之所謂西方本土中邊緣化的,游離於民主社會以外的多餘者和單子個體,反秩序和反民主原則的群眾。包括西方國家殖民地,非民主統治造就的暴力形態。等等。也是極權主義溫床。這個溫床的現在式,就是其在第三世界,在中國實施南梔北桔效應的,對開放式奴役制度的綏靖主義政策。

專制主義——英文:autocracy。

什麼是專制主義?除去一般意義上的非民主政體,我們關注這個主義的另一面,這個制度的開明可能性。這個表述很多。我們引用唐振常先生的觀點。他引用民國時期關於專制和革命之討論,說——當年梁啓超和汪精衛(含胡漢民,陳天華等)的爭執焦點即,梁啓超以為實行共和國民無資格,依靠革命不可開智。汪說,"開明專制者,待其人而後行,然欲得其人,非能自然必至,乃偶然之遭值而已。且治國者不徒有治人,而兼恃有治法,開明專制,有治人無治法者也。彼非無法,而法之力不足以限制之,則猶無法也。故開明專制,非適於今日之中國,尤非能望於今日之政府者也。"
汪先生的看法移植到今天,關於我們之復興,之崛起的觀點,就是,人治之下,雞肋尚存,毒瘤猶在,避之唯恐不及,何談在其治下開民智,搞復興,試崛起。我們同意汪精衛——後事另待。


這就是關於專制和開明專制之討論。(見『當代學者自選文庫/唐振常卷』)章太炎說,民智不開,革命開之;我們說,民智不開,民主開之——且民主,又不是在極權政權中可以開之,而是不可以開之;要改變極權,甚至專制,才可以開之,啟蒙和復興。這個革命論,又循環回到汪,梁們的討論。關健在於,他們的革命是暴力之國民黨和共黨,我們的革命呢?。。。。。。於是,關於極權主義和專制主義是不是一娘雙孿之問題?我們的回覆是:不!


問,為什麼?


據上述文獻,簡單的回答,有二。一是,專制主義,大概言及,是一種歷史現象,含,其政治經濟文化體制,含,寡頭政治和半民主政治。從西方的凱薩和獨裁體制,到梅特涅和俾斯麥的專制政體。而二,極權政治,是20世紀形成的納粹和斯,毛體制的代稱。在毛體制和希特勒,墨索里尼,史達林之間,雖然都是極權主義,又有東,西方極權主義性質之大同小異,文化風格和統治風格的不同。


國民黨的演變,使得這個問題,變得更加模糊不清。共產黨的支持台獨(見鄭義關於二二八事變文章)和國民黨的反攻大陸政策,乃至現在共產黨和國民黨認同一個政權的模糊哲學,也使得評價蔣介石,變得撲朔迷離。


一說,要蔣公滾出紀念堂,一說,蔣公,還是有功於民主台灣。


我們先從蔣公是不是有功於台灣民主,簡單說說。


我們認為,要求蔣公搬出紀念堂,這個提議是對的。因為,他的歷史作用,畢竟是優劣參半,和華盛頓之類絕對正確者不可同日而語。但是,我們在贊成對其再評價的時候,絕對反對把他和毛等量齊觀,一視同仁。如果這樣不分是非青紅,各打五十大板,就有囫圇吞棗,黑白顛倒之誤!
何以說,對待蔣公之評,不可以一概抹黑,坊間許多文人學士已有很多評價。但是,說他是專制者,不是極權者,為數寥寥。此為一。二是,恰好是因為人們不太知曉,正是蔣公的專制非極權,給後來台灣的政治變革預留了最大的空間,使得自由主義之胡適派,演變成為現在民進黨的前身。蔣公,胡適,於是,在某種政治空間上,和雷震,殷海光等人,相續相接又相互反對地,完成了自由中國運動。這個你中有蔣,蔣中有你的遊戲,就是因為蔣公及時地既支持,保留胡適觀點之緣故——他,不接受胡適有限不支持其非法參選第三任總統,為一例。但是,蔣介石並未因此要剿滅胡適派。他只是打擊和關押了雷震和殷海光。


這個空間,給胡適之自由主義留了下來,給胡適之台灣民主選項選項保留了可能性。這一點,就我們不會打倒蔣介石之因子。


其實,更大的政治空間,卻是蔣介石在大陸統治時代保留下來,而被毛氏豎子完全,徹底,乾淨地予以消滅之的,那種政治的,經濟的,文化的空間;言論的空間,出版自由,集會自由的空間。
加上蔣介石,宋美齡本身就是基督徒,他們對於宗教自由的呵護,是顯而易見的——而這種依據政治原則開闢的宗教皈依,使得蘇俄式無神論導致的無法無天,在民國時代,很難有施展空間。蔣介石,一方面對基督教尊崇有加,克己復禮,聖經注身,另一方面,他又崇尚陽明哲學,日記其省,呈現一種悲天憫人之胸懷,起碼,和毛這個後宮三千,不可比。


我們看待蔣介石時代的文化發展,是帶有極大敬意的。一如我們前此多次言及,用蘇俄文化,延安文化來代替民國文化,是一個絕對得不償失的賠本買賣。他使得中國文化一日凋敝,世紀無還。這是因為,不像共黨批判中國傳統文化那樣,在考量中國文化時,只是得出其古代性質,地域性質和東方性質那些負面結論。恰好相反,中國文化,就是因為他失去了回到民國文化的任何可能性,才成為文化孤兒,行三毛流浪紀——無路可歸,無家可歸。


去除一葉障目很必要!


如果我們可以排除困惑,講明真相,澄清認識,確實主張回到民國文化之狀態,其實,文化之復興,完全指日可待;如果我們邁過民國文化之實存,而非要另闢蹊徑不行,那麼,無論是西化,還是東化,就會會處於不著邊際和紙上談兵的空想。


那麼,蔣公民國文化值得借鑑之處何在呢?


我們不可能全面鋪開,逐章逐句地引述有關資料和舊報紙,但是,提綱攜領之可能,還是有的。為了使這個課題昭然若揭,我們不妨將蔣,毛之間的文化處境,做出簡單比照,以期揭示這個問題最為赫亮和簡潔的視點。


一是,在規定國家的天人關係上,毛氏的觀點,很明確——天大地大,不如黨的恩情大,爹親娘親,不如毛主席親——這個話的意思是,宗教關懷下的一切文化和社會資源,已經被毛氏豎子完全劫掠。他,是天,是上帝;他,是爹,是娘;熱愛之,就是女子獻身受寵;男子的變成弄臣和奴才;他,還是帝師合一之領袖,是老師,導師和偉大舵手(尼祿和凱撒,都不能夠成為老師。。。。。。孔子和孟子,卻是歷代皇帝的宗師,但是,毛氏,是全國人民的導師)。


蔣介石有沒有這樣大的胃口呢?沒有。他的老師除去孫文以外,當然就是基督,還有王陽明。他還禮賢下士,請胡適之,張季鸞左右在旁,顧問其政;就是王芸生罵了他,他也只是封報三日,三日後,照常營業。於是,民國有一張『大公報』。


此其二。民國不但有大公報,很多民間和商業報紙大行其道,是歷史的證明。魯夫子天天罵街,還是可以以罵換錢,茶室品名,洗腳照常。


毛氏人民日報之下,不要說老百姓,就是大官和高級知識人,還不是一傢伙滾到五七幹校,拔草,種田!


所以,除去上述宗教和信仰自由之外,言論自由,也是民國文化發達和大家輩出的重要原因。汪康年在袁世凱眼皮底下,還是可以搬出他的新聞來,指責一二。


那時,中國民間報紙,多至幾千家,是史料之記載。雖然,出現軍閥暗殺報人之事端,但是和毛,一傢伙把上萬,幾十萬知識分子打成罪人,生死由命,無法比!


三是,結社自由。那時,前後左右,保守先鋒,東西南北中,各種流派興起,各種社團成立,也是歷史上,一種小小百家之局面。接踵其後,各種名人,大家,出現在這些各類團契和派別中,一時間洋洋大觀。這些民國名人,跨越1949年,開始逐漸凋零,式微和完菜——正如章女士書中所寫。
到了文革,這種昔日社團和派別的影子,成為影子罪行,逐一,被消滅乾淨;從思想消滅,到肉體消滅。女人,可以被拿到毛那裡,周那裡,用過,即殺!如一些電影明星等。


昔日紅色文人之命運,也在劫難逃,如,周楊等。周楊,可以在蔣介石那裡出版『安娜。卡列尼娜』,到了在共黨那裡,談談異化問題,也要遭到封殺!不談其本身,也早就成為一根棍子,人命無數!


四是,蔣介石是要鎮壓的。他對待胡漢民,吳稚暉,都是口實不符,心機算盡,置其道德廉恥和聖經約條於不顧的。但是,他不可能像毛那樣,整死其同黨;即便在吳稚暉之最後時刻,有說,他動了手腳。但是,起碼,在理論上,他發明不出來整國民黨黨內反對派之說法——相對於毛之"打倒黨內走資派"。


他手段用盡,親疏遠近,但是,至少,不可能像毛那樣斬盡殺絕!這個黨內鬥爭之不同,顯然,是因為他對於蘇俄之革命無人性論的一番反省!


五,也就是,他在整合蘇俄革命和歐美政風於一身的時候,確實是帶有良性之傾向。在近來出版之蔣公日記里,他的批蘇結論,也許,比起威廉.紀德要早了近十年!


有人說,蔣介石服膺法西斯主義於三十年代。這個提法,有待考證。國,共軍軍隊裡,都確有德國顧問。但是,兩軍,兩黨之不同於德國納粹之現實,還是比較明確的;共黨,服膺的不是希特勒,而是史達林。蔣公,當然,也是服膺歐美式的政治傾向,不是服膺希特勒。從他的自由主義的傾向性上,可以見得。


如果蔣介石在三十年代搞起納粹式的群眾運動,也許一朝登台,也是萬眾歡呼,把中國的台爾曼——毛,周氏,給擠到一邊去了!可惜,這個萬眾歡呼的燒書,遊行,殺人集會,並未在中國出現——禮義廉恥啊!中國,怎麼會出現納粹火炬遊行之場面呢?


倒是共黨,時不時搞起街頭聚會,遊行示威,讓胡適,王芸生一通鞭斥(見王芸生六通『寄北方青年』——


他說:"'讀書與救國'的問題,人們對於它的答案好像雞生蛋或蛋生雞 ...


此就純正之目的解釋之,已屬不當;至若以青年學生為黨派競爭之工具,演成慘烈之黨禍,實為殘忍的愚舉,而自上民族自殺之路也。")


中國是不是總要迴避這種極端主義呢?不是!你看,蔣介石沒有搞成的納粹場面,毛,來一個比他更加壯觀和血腥的場面!1966年紅8月——那就是後來的中國納粹示威。所以,蔣公沒有搞納粹,是毛氏豎子在搞,搞得比希特勒還希特勒!
。。。。。。
我們在談論蔣公之經濟政治局面的時候,常常要舉出上述的顯而易見,以做對照。說明,在專制主義之蔣介石的統治下,中國社會的帶病工作,帶病存在的那種現狀。我們當然知道,蔣介石被中共打敗之因素;這個因素,就是他的專制主義缺陷。他的寡頭統治;金融劫掠;政治壓迫;文化無能。。。。。。他的40年代後期,由於共黨搗亂而產生的末日情結和末日現狀;他的打老虎和宋美齡的不想打,諸如此類,都是他淪喪大陸至因素。


問題出在何處?問題的提法是,是不是我們在妄圖醫治蔣公國民黨社會之問題上,可以設想其他一些可能性?


這些可能性是——
一, 如果美國對華政策,堅決支持一個半專制,半民主的蔣公國家,並試圖以後改正為還政於民,中共的局面,中國的局面將會如何?


二,這個可能性有多大?在世界條約維繫的資,社兩個集團各霸一方的情形下,蔣介石的去留究竟意義如何?他的去,是不是就算美國認可了蘇俄的勢力範圍?甚至如美國一些學者和記者那樣,承認了蘇式民主,和美國民主,紅白各執,各霸一方。中國倒向蘇俄,這個局面,是不是美國朝野的共識——甚至,如果偶然因素促成中共的戰略野心,司徒雷登等輩的傾共政舉,是不是可以舉行?


三,如果中共一石二鳥,他是不是和美,蘇,都來一個認可——請不要忘記,共產黨在他的報章上是如何吹捧美國價值的——而大公報上,又是如何吹捧蘇聯(見其記者曹氏之蘇聯採訪錄)。
。。。。。。


在此意義上說,不是蔣介石放棄了大陸,而是美國認可了蘇俄勢力範圍,可以含括中國。這樣一來,價值評估和民主選項,就被遠遠拋棄了。這個拋棄的表現是這樣證明的。美國人在1972年重圓司徒雷登的中共夢,在毛最危機的政治關口,尼,周握手,不一而足。


美國人,究竟如何打算中國課題之自由民主遠景?筆者不甚寥寥!





極權主義和專制主義都是獨裁,都是專政,但是,從歷史和現實的情景看,極權是一種較之專制更為專制的體制,且含有負面的所謂現代性;極權,無法包容專制主義中某些文化和道德底線,反之,專制,卻可以涵蓋這些底線,即為開明專制者也。我們說,蔣公的專制體制是有底線的,他的底線,就是言路的有限自由和宗教道德的信仰和約束(或者說,表面的信仰和約束)。


歷史,東,西方歷史,同樣證明了這一點。西方的凱薩政治,或者基督教政治,如『列維坦』中敘述之上帝國度中,那種屠戮以外的道德說教,呈現了他們的政治原則。這個原則就是,要依附在上帝的絕對律令之下而不得違背——雖然,上帝,亦可以號召殺戮人類。


凱薩獨裁的含義,究竟是極權,還是專制,我們說,他還是專制。因為,元老院,還是存在的。就如羅馬歷史學家吉本所言,元老院的存在,說明了,羅馬歷史晚期殘存的議會制度,與凱薩式獨裁制度進行的抗衡之存在。


其歷史衰敗原因之一,也是元老院式微之結果。"元老院的獨立性已經喪失殆盡,這從皇帝能讓他指定的公民進入元老院中可見一斑,立法權一旦被行政權控制,憲法就失去了它曾經擁有的任何自由原則。"(吉本『羅馬帝國衰亡史』)吉本把這個衰亡叫做"瓦解的種子"。


於是,看待專制和極權之區別的古代原因,就是看待,是不是有人完全廢除議會制度,哪怕是有限制的議會制度。


在英國歷史上,其國家制度,同樣來自對於議會的仰仗和維繫。其帝,其法,不可凌駕在憲法之上。


法國的革命者,在考量網球場宣言的時候,也要製造一個憲法式意志,或者叫做盧梭之"總意志"——雖然,這個總意志,最後,演化為革命極權主義之溫床。變成民主革命和極權主義之雙刃劍。但是,革命者,並未忘記這個規約原則,並未忘記歐陸憲法精神的歷史(甚至吉倫特黨人和羅蘭黨人,取向帝制的政治傾向,曾經考量過帝制和自由之關係。)(見『法國革命史』卡萊爾)。


於是,在拿破崙時代,法典和戰爭,成為第一執政帶給世界的遺產。


到了復辟時代,所有歐洲政權,開始了他們的,既不是93年,也不是極端皇權的政治改革時代——復辟時代的專制主義國家,正好承接了文藝復興以後,文化再度復興之時代重任。這個復興,表現在其政治體制的半民主,半專制主義特徵。塔列朗,俾斯麥,梅特涅,迪斯雷里一行人,都是文化崇拜者,而不是文化剿滅者。在他們的專制主義原則下出現的新聞自由和普選制度,已經對專制本身,產生了動搖。


這個歷史事實,恰好是他們對其政治和歷史源頭的復歸;對於希臘城邦民主和約翰王大憲章的復歸。在此意義上,西方的人們,在民主中斷的時期,並不像從未民主過的中國人那樣,陷入迷濛,無可依據——他們,只要中斷對歷史的中斷,既可以從新達到民主。在希特勒和納粹主義橫行的一個非民主瞬間,有志之士,有識之士看到這一點並不困難。而對於中國人來講,這些民主原則,就並不是看家的寶貝,而是舶來品,是陌生客。


對於陌生的民主憲政,孫文,起到了舶來之的總傳輸客之作用。他告知人們的三民主義,就是要開創這個中國民主,最終還政於民。他的原則是好的,辦法也可行。


這樣,蔣介石在應用孫文主義的時候,就本著一個民主的天條,而非馬克思的專政。但是,蔣介石把孫文的民主三階段,搞成了專制主義,卻又是不爭的事實。這個訓政階段,主要的政治努力,又被外來侵略和共黨破壞所貽誤。所以,蔣介石的訓政,其實變成了專制。


可是,他的專制,又是怎樣一種專制;其和極權主義是不是等量齊觀,毫無區別?這當然是值得思考的。


我們說,極權是專制,又不是專制;是因為,專制中的某種民主和開放空間,在極權那裡無法存身。這裡有幾種原因。一是,蔣介石不可能像殺掉他的所有政敵一樣,殺掉他的異類。他不可能殺掉李宗仁,馮玉祥,閻西山,張學良。。。。。。但是,毛,就可以殺掉劉志丹,高崗,彭德懷,劉少奇。


為什麼會是這樣呢?是不是一個簡單的,毛言,可殺,即殺;蔣言,不可殺,抑或無法殺,即不殺之問題呢?當然不是——前述引文,也間接指出了這個極權的整體主義特徵——不同於專制之只是政見的集合與獨裁(dictatorship)。


問題是這樣,專制主義,一如前說,還殘存著元老院,或者議會,法制,言路自由這樣的約束物,約束人,和最重要的,宗教信條和道德維繫,文化維繫。所有這些制衡之因素,之潛規則和顯道德——只有希特勒和毛這樣的文化剿滅者,才可以肆無忌憚地蔑視;多數政客不可以,也未想到枉顧這樣的國則,民則,法則。


蔣介石可以左右制衡,各個擊破,卻無實力,也無可望,去殺掉這些胡漢民和張作霖。也就是說,蔣介石,可以枉顧他們的政治意見,枉顧他們的政治存在,甚至設法剝奪和削弱其兵權,兵力等等,但是,殺人,不太可能。於是,在這個基本判斷面前,我們說,極權主義,是,一要奪走你的政治意見,二要剝奪你的肉體生存。希特勒和史達林亦如此。


二是,專制,極權之不同,還表現在政權構成的非制衡化。專制,可以在皇權,人民和軍隊之間,搞陽謀和陰謀;卻無法完全永遠取締這些政治存在物。皇帝,還是革命者和政治任務最有效的克星。如,俾斯麥,還不是因為與某大臣齟齬,在皇帝面前失寵,去位。


而在史達林和毛這裡,這等事情,絕對不可能發生。毛的權位,簡直是與生俱來,不可須臾奪走。再如,這個政治結構,就完全不可能發生1936年的雙十二事變。西安事變解釋多多,一個主要原因,就是蔣公專制留下的政治和軍力空間,起到作用。陳再道和許世友,不可能有這類空間,林彪也沒有——和張學良,楊虎城等,亦不可同日而語。


三,"解放區"之問題。井岡山時代的井岡山,以及後來的各種蘇區,含延安等,剛好是蔣公預留邊區或者政治空間的,一種准自治方式。毛這裡,連街道派出所和村鎮,人民公社,都不可能是任何類似邊區,邊緣和邊際之空間。自由主義不可以在毛式邊區存在——也不存在這類邊區;而紅軍,可以存在於茲。


四,牽涉到經濟課題。民國統制經濟和自由經濟的雜處,是民國自由之社會基礎;這個基礎,一言蔽之,就是土地私有制及其派生的工業,農業等經濟單元。這個私有制在毛這裡,當然不復存在。(中國現在是不是不是計劃經濟了,不是統制經濟了,不是國家資本主義了,不是權力經濟了。。。。。。難道真是這樣!)


五,社會存在與否,也是毛蔣社會迥異之所在。大學,蔣公那裡有。有贊成清黨之蔡元培,自由主義大師胡適之,有二梅先生(貽寶,貽奇)。有燕京大學,有清華大學。


報紙,蔣公有。前此說及之大公報等。


六,學人,大家,輩出不窮。


七,社會,不論好壞優劣,是確乎存在的,三教九流,五門八派,上下各界,工農商學。可是毛這裡,水至清無魚。在毛一人之下,一切取締階級,階層和人際社會幾乎都不存在。學不上,報不辦,買賣不做,甚至不種地,不開工,不生存(他說,中國人只能挨餓,不能吃飽;吃飽,要生出二頭四足——見張絨『毛,鮮為人知的故事』)。


八,現在,毛式不學,不工,不農,不商,有了改變,但是距離國際普世標準,差得遠。這方面,隨著網際開通和被禁,說明了問題。


九,利益方面,則一言蔽之,蔣公,毛公,現在的統治集團,都是特殊利益,既得利益集團,卻程度,範圍,深度都不可同日而語;所謂量,質,都不同,已毋庸多言。


在此細節分析以後,我們看見,蔣介石和毛的赫然之別。


就不要說抗日時期,兩黨領袖完全不同的對日態度。

 

(未完待續)

責任編輯: 鄭浩中  來源:自由聖火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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