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及吃喝,當是國粹,外邦無可出我右者。六大菜系,八大名酒,宮廷筵宴以及那遍及大江南北的各種美食,無不顯示我中華飲食文化的燦爛輝煌,源遠流長。近年來,中國大陸官場的吃喝之風更是張揚得可以,可謂無所不用其極,一幅吃遍五洲喝遍四海的豪氣。
然而,倘若吃喝之時都是只掏自己的腰包,花老婆的銀兩,本也無可厚非。然而,那吃吃喝喝的開銷往往向「老公」身上攤派,都由「老公」兜著。其實,這「老公」 並非那「老公」。這「老公」名義上是「公家」,其實就是咱老百姓,或者換個說法就是納稅人。日前,河南省信陽市的市委書記不是說他們制訂了「午飯禁酒令」,半年時間就節約了4300萬元的酒錢麼。可知他們在禁午飯酒之前每年到底喝去了多少酒錢!公款吃喝的發達弄得上峰幾乎每年都要接二連三地下發紅頭文件,三令五申禁止公款吃喝,但那些「禁令」只是做做樣子而已,國庫的銀子仍舊不可遏制地嘩嘩啦啦往外流。於是,中央就規定了「工作餐」不准超過「四菜一湯」。但老百姓看到的是什麼呢?那是「四菜一湯,因人配方;四菜一湯,四盆一缸;四菜一湯,糊弄中央。」實際上,即使黨中央規定了「一菜一湯」,那地方上照樣可以變出各種花樣來,國庫的銀子照樣往外流。記得,前些年媒體給出的數據是每年公款吃喝要花掉2000~3000億元,而最新的數據是2005年已達 6000億元了。那麼,2006年呢?2007年呢?就更是天文數字了。
公款吃喝的發達,伴隨著生出許許多多有關吃喝的民謠來。「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白吃誰不吃,不吃是白痴。」看來只有窮吃窮喝才能提高智商了。「革命小酒天天醉,喝壞了腸子喝壞了胃,喝得單位沒經費,喝得老婆分開睡,喝得群眾有意見,紛紛告到紀委會。」這民謠說明了群眾的情緒,憤憤然也。然而,這首民謠的結尾更有意思:「紀委說,實事求是最重要,能喝不喝也不對。」雖說這民謠把紀委奚落了一通,但實際情況是官場的貪污腐敗前腐後繼,大案、要案、窩案、串案多如牛毛,紀委哪裡會去管什麼公款吃喝。紀委不管吃喝,那就由老婆管了,老婆告訴赴宴的老公:「多吃菜,少喝酒,聽老婆的話,跟黨走。」其實,今日的官員們,菜沒少吃,酒沒少喝,但到底是聽老婆的話,還是聽二奶、小蜜的話,老婆是心知肚明的。至於到底跟誰走,那就要看哪裡的錢多了,大款呀,黑幫頭子呀,不一而足。
公款吃喝不僅成了極為平常的小事,在一些人的眼中,這吃喝的本事還成了某些「公僕」能力的象徵:
能喝四兩喝八兩,這樣的幹部要培養;
能喝五兩喝一斤,這樣的幹部要提升;
能喝白酒喝啤酒,這樣的幹部要調走;
能喝白酒喝飲料,這樣的幹部不能要。
這首民謠的另一版本是:
一口全喝光,這樣的幹部要到中央;
一口見了底,這樣的幹部要抓緊提;
一口喝一半,這樣的幹部要再鍛鍊;
能喝八兩喝一斤,這樣的幹部黨放心;
能喝一斤喝八兩,對不起人民對不起黨;
能喝白酒喝啤酒,這樣的幹部得調走;
能喝啤酒喝飲料,這樣的幹部不能要。
當然,這首民謠的調侃意味較濃,但也卻有些「公僕」的官位是隨著酒量的提升而提升的,是「早上圍著車子轉,中午圍著盤子轉,晚上圍著裙子轉」而轉上去的,尤其是那些高官的「跟屁蟲」,即那些善於吹牛拍馬的秘書們往往是靠酒量爬上去的。官員們就是在這種氛圍中逐漸提升了酒量,也提升了官職。於是,越喝越大膽了,一場豪飲之後,一些「公僕」面紅耳赤,另一些「公僕」則是人仰馬翻。每逢這種時候早有秘書安排了好戲,也就是小蜜,或曰「攻關小姐」從旁伺候,那些小蜜是何等人物,口中甜言蜜語令官員飄飄欲仙:「激動的心,顫抖的手,俺給領導來敬酒。您在上,俺在下,您說幾下就幾下;您在上面好辛苦,俺在下面好舒服。」這是百姓為小蜜設計的民謠,看出小蜜的淫聲穢語了。實際的情形可能更真切:「喝百口,喝千口,美女小蜜任你摟;要喝就要喝個醉,醉了二奶陪你睡。」 這就是今日官場的寫照。
更有人將老毛的《長征》來了個改頭換面,變成了描述官員們吃喝的民謠:「公僕不怕吃喝難,千杯萬盞只等閒,生猛海鮮騰細浪,鴛鴦火鍋走魚丸,新式燒烤嚴冬暖,冰鎮啤酒酷暑寒,更喜小姐膚如雪,三陪過後盡開顏。」這可比老毛的詩形象多了。
官場吃喝的檔次是隨著官階的不同而大相逕庭的:「村級幹部吃飽,鄉級幹部吃好,縣級幹部吃草,省級幹部吃鳥。」其實,吃飽、吃好已經夠意思了,媒體不止一次報導有些村里幾個幹部每年吃掉幾十萬的公款,那公款可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錢吶。縣處級官員當然就要在吃喝中加些「草」了――也就是加些中藥的滋補藥材之類。而更高級的省部級官員「吃鳥」,此「鳥」並非bird,而是牛鞭、驢鞭之類,這可是勝過重慶市那位宣傳部長經常裝在資料夾中的美國產壯陽藥物「威而鋼」的。
關於吃喝的民謠當然不止如上幾則。中國的百姓實在是聰慧有加,面對著當今的官場哼出令人捧腹的民謠來,但想想那些下崗工人、貧苦農民的慘狀,你還能笑出聲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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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載《議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