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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心的黑!揭秘大陸足球圈驚天黑幕 超乎想像

——李承鵬揭秘足球圈被盤口黑幫控制全過程

被爆遭綁架的湯樂普
    
    湯樂普被粗暴地弄醒後,睜眼一看,兩支槍已頂在他的腦門上,冷冷的,真槍。他剛要掙扎,就被猛烈地打了一下,一個大漢說:「老實點,跟我們走。」
    
    有人被槍指著頭,有人被砍倒在街頭,有人被綁架,甚至有人被活埋,這樣的事情不是香港黑幫電影的橋段,而是從2003年末代甲A開始,中國足壇時常出現的聳人聽聞的由涉賭引發的暴力傷害事件。所有暴力行動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脅迫球員或教練配合,完成盤口要求的比分。
    
    中國職業球員中,很多人因此進入了「演藝圈」,成了一名演員。對自己的演技有信心的「演員」,當然可以在完成角色的同時,自己也有針對性地下注,可一旦演砸,後果就會相當嚴重。在中超元年,國家隊的一位隊長就因為在預定角色中演砸了,讓賽果脫離了盤口,被莊家綁架。
    
    香港電影圈的影帝影后們如果聽說這些故事,一定同病相憐,劉德華也曾被槍指著頭去拍戲,劉嘉玲更是被綁架後拍下了裸照,最終只能就範,據說兩人當年一同被黑幫脅迫到荷蘭拍攝了電影《轟天龍虎會》,該片因為充斥著暴力鏡頭,居然被很多人認為是香港所有黑幫電影中最出色的一部。
    
    「大家或許會好奇,那是什麼年頭?讓我告訴大家,那正是香港電影界最好的時刻,也是最壞的時刻!連黑社會都來趕這趟渾水。」曾任香港金像獎數屆主席的文雋,在劉嘉玲大婚後,談起那部電影產生的社會背景,稱作為香港支柱產業之一的香港電影產業能有今天的成績是眾多演藝人努力的結果。但在上世紀80 年代末、90年代初,香港電影業因受黑幫參與投資和掌控,致使演藝人的生存受到了嚴重的威脅。
    
    中國足球職業聯賽的「盤口時代」和香港電影的「黑幫時代」,像一對進錯了時空穿梭機的兄弟,處在不同時空,卻從骨子裡散發著神似的氣質。
    
    越紅越遭殃,劉德華成為黑幫最大目標,成為被黑幫脅迫最多的明星之一,有一個階段他拍攝了不少「爛片」,就是因為身不由己。這個規律在足球圈,同理可證。
    
    一、誰拿槍頂著湯樂普的頭?
    
    之前我們曾在成都保衛戰里提到過湯樂普,在這次打假掃黑中,他並不被關注,事實上,他是不折不扣的受害者,也是我們能掌握的少有的正義者,至少目前為止。我們不是司法部門,無法實證其真實發生,所以以下驚悚的情節只是向司法部門提供的線索。可以透露的是,這個故事早在2004年G7風暴的一次會議上就傳了出來,作為俱樂部老闆的眾多與會者都知道它的細節。顯然,這對打擊青島黑是有幫助的。
    
    如果你在網上搜索,仍然可以輕易得到這樣一段簡短消息:「2004年10月20日,青島隊主場0比1負於天津,排名倒數第一,旋即主教練湯樂普向俱樂部辭職,他並沒有過多地講述辭職的原因,只是撂下了『再過一段時間後,我有話要說』,回到家中。」
    
    這樣一條常規得讓人視覺疲勞的消息,在每個賽季、每支球隊、每個教練身上都會出現,而湯樂普也像任何一個賽季、任何一支球隊、任何一個下課教練一樣,之後什麼話也沒有說。那個消息像一個庸俗的泡沫,消散在聯賽的垃圾報道中。也曾有人懷疑湯樂普辭職與青島足球黑幕有關,但沒人敢大膽想像,事實上在湯樂普辭職之前,發生過一個很像油尖旺才會上演的電影情節般的故事:
    
    那是一個沒有比賽的日子,因為上周末的比賽太過詭異,剛剛在隊里開了抓內鬼整風大會的湯樂普回到家中已很累了,很快上床睡覺。子夜,房門被人打開了,進來五六個彪形大漢,黑衣,其中有兩人拿著手槍,他們似乎有特別的東西可以打開房門,悄無聲息,一點都沒有驚動正在夢中的湯樂普,他們甚至熟知湯樂普的卧室,很快就走到他的床前。
    
    湯樂普被粗暴地弄醒後,睜眼一看,兩支槍已頂在他的腦門上,冷冷的,真槍。他剛要掙扎,就被用力地打了一下,一個大漢說:「老實點,跟我們走。」 湯樂普反抗,球員出身的他雖身強體壯,但根本敵不過這些大漢專業的擒拿功夫,瞬間他就被按倒在床上,後腦勺上被頂著槍,聽著倒計時3、2、1……湯樂普被綁架了,蒙上眼睛,塞進一輛汽車的后座上,開了很久,繞了很多圈子,開到一個他從未到過的房間里,坐下。
    
    
    之後的情節無法得知得太詳細,湯樂普也對這段事實諱莫如深,可以知道的是,那幫人在進行了黑幫例行的恐嚇與身體接觸後,警告他:以後不準在隊內查內鬼了,不準對某某、某某某進行紀律處罰,要讓他們每場比賽都上場,當然,具體上場時間得聽我們的,總之,不要多管閑事,不要擋著我們的財路。
    
    那幫人不準湯樂普回家,要讓他賠償經濟損失,而且還說他們熟知湯樂普家人的行蹤,包括哪個單位、哪個幼兒園,以及他們的活動規律,報警也沒用,青島的警方都是他們帶頭大哥的哥們兒……
    
    湯樂普很清楚,這些人就是隊中那幾個隊員的後台,青島最大的莊家,他知道,青島莊家的實力在全國範圍內也是數一數二的,而這個莊家在青島則是龍頭大哥。他還知道了,他被綁架的起因就是前幾天下午,他在隊里做出對某幾個隊員實行「三停」的決定,因為對於打假球的隊員,不準上場,是最好的制約手段。賭球與賭博不一樣,賭博可以遙控,賭球則需要球員親自上場才可完成既定任務,而且越老資格的隊員,越能按時段、按數量地放球。
    
    那是幾個老隊員,其中有的還入選過國字型大小。
    
    現在能掌握的內容是:湯樂普並沒有同意這個要求,就被繼續軟禁。一天一夜過去後,俱樂部發現主教練不見了,或者是有人巧妙地通知了俱樂部,最終由俱樂部老總出面,前往莊家指定的地點,在作出某種承諾後,放掉了湯樂普。
    
    為了家人,湯樂普沒有再像以前那樣嚴厲地在隊中清查內鬼了,這時他該明白,其實「內鬼」這個說法是很不準確的,因為這支球隊並非少數人在打假球,潛規則是明規則,他,才是這支球隊中的「內鬼」。青島頤中貝萊特隊的成績仍然詭異,那些隊員看著他的眼神充滿嘲弄,終於在按照盤口所暗示的比分0比1 輸給天津之後,湯樂普知道大勢已去,他甚至搞不清俱樂部管理層和這些隊員私下是什麼利益關係,是否也有其他人遭到過和他一樣的綁架,所以,他選擇了辭職。
    
    翻閱那時的報紙,發現一則有趣的花邊新聞:青島頤中的管理模式和比賽一樣詭異,不僅主教練,甚至連總經理說話都是不作數的,實際掌握俱樂部管理的人員叫遲偉,財務總監,不僅有簽字權,引進內外援也得聽他的,甚至派誰上場、臨場戰術指揮,這個叫遲偉的神秘人物也要參與,前任總經理秦寧和繼任總經理孫能文,都無法左右他。關於青島足球,至今沒有人太關注這個叫遲偉的財務總監。
    
    辭職之後整整一個月,湯樂普要麼借酒澆愁,要麼和孩子在家裡玩,有記者曾想採訪他,他猶豫再三,只是說:我可以拍著胸脯表示,雖然在執教上我有一些責任,但在大是大非問題上我問心無愧。然後三緘其口。
    
    報載,事實上在他辭職前,關於球隊參與賭球假球的傳聞已經滿天飛,各種有關球員放水的報道也不斷傳出。關於球隊的一舉一動,湯樂普已經變得非常敏感。有一場比賽前,湯樂普獲悉盤口不利於青島隊後,馬上就對陣容進行了調整,最後的結果青島還是輸了,當時的他就已經絕望了,他曾經說過這樣一句話: 「我沒有任何能力去改變什麼,除了辭職還能怎樣?」
    
    曾經有一個青島頤中俱樂部的官員公開說,錢,他曾經看到過一麻袋錢,幾十萬的錢,這樣的巨資誰能夠抗拒啊?
    
    湯樂普簡歷:1963年生,曾是中國足球專業化時代赫赫有名的快馬,速度不亞於郝海東,高效率得分手。1992年之前曾在瀋陽部隊踢球,當年回青島,是原海牛隊的主力前鋒。1998年擔任青島城運會代表隊主教練,1999年率隊奪得西安城運會冠軍;2001年,擔任山東省九運會足球隊主教練;2002年成為青島貝萊特隊教練,2004年擔任青島貝萊特隊主教練。
    
    關於湯樂普因抓內鬼被黑幫用槍綁架的故事還沒有完結,如果你認為這中間有股正義和悲壯,結尾則出人意料。因為10月20日那天,並不是湯樂普一個人辭職,另外還有領隊關正斌、助理教練冷波。冷波是前山東隊主力前鋒,一向看不慣球場假賭黑,他說:「我們絕不同流合污,我們要跟湯導一起離開這裡,哪怕回家煮飯,我也不能和這幫人一起去糟踐了足球。」冷波不堪忍受青島足球被假賭黑控制的黑幕,出於對足球的忠誠,和湯樂普同時遞交辭呈。
    
    
    5年之後的11月16日,冷波因涉嫌賭球操縱比賽,與領隊劉宏偉一起被抓。
    
    歷史,很想思考一下這中間到底發生過什麼,但最終,只是咧嘴笑了一笑。
    
    二、 青島,誰是最深的老大
    
    青島,也叫「琴島」,很浪漫的名字,很漂亮的城市,很爽口的青啤,很血腥的足球。
    
    走在蜿蜒舒緩的坡路,看磚紅色的牆面偶爾露出女貞樹,高聳的哥特式建築講述著這座城市的歷史,但湯樂普就是從這條路被押走的,孫葆潔就是在這些建築里被暴打的,馬永康就是在路邊被亂刀砍傷的,最後縫了六十多針。
    
    馬永康在燒烤攤被衝過來的一群人砍的過程,看上去那麼的欲蓋彌彰,因為砍完之後,其中有一個人還說,哦,打錯人了。圈裡人都說,馬永康是得罪了老闆杜允琪。杜允琪是青島海利豐的老闆,早年沒出名前被人稱為「琪哥」,後來被人稱為「老闆」。最近幾年他生意做得越大,越沒有人敢直呼其名,甚至出於某種保護幫會老大的需要,連提都很少提。但他非常有權勢地存在著,不僅控制著青島,也控制著全國的賭球活動,他是這個圈子裡少有的文武雙全的巨庄之一。
    
    所謂「文」,就是他開的庄實力很強,多大的注都敢接受,據說有一次一注就接了2000萬,一年下來流水近百億。所謂「武」,就是誰得罪了他,或者不按他說的比分去打,就會被砍,被綁了推到湖裡去。除了馬永康被砍之外,張翼飛在南京也被砍了,之所以選在南京下手,是因為這樣會安全一些,不會讓人聯想到是杜允琪做的。在南京的一家酒吧,同伴見張翼飛上完廁所後臉色很不好看,像是跟誰吵過架,不一會兒就過來幾個人,一通亂砍,還專門挑了張翼飛的腳筋。我們專門到過那家南京著名的酒吧,問過曾目睹砍殺過程的服務生,他說,當時砍人的那伙人說是張翼飛上廁所時對他們有不恭敬的語言,可能是語言不通吧,後來就打起來,但其中有個個頭不高的男人抱住張翼飛就摔在地上,一看就是練過功夫的,而且手腳很麻利的就嗤的一刀,扎在腳脖子上。這個過程中,那伙人中的其他人則使勁把張翼飛的同伴們隔開,手上都拿有傢伙。
    
    張翼飛動過三次手術,但很難痊癒,現在走路都很困難,作為球員他是廢人一個。
    
    有兩種說法:一是張翼飛沒有按老闆說的比分去打,自己還有反水行為,所以老闆一怒之下派人廢了他。支撐這種說法的是,如果張翼飛不打假球,老闆會警告他不準亂講,最多是派人打一頓教訓他不懂事罷了,如果計劃得這麼仔細,而且專門找到南京這個外地城市,肯定就是有深仇大恨了,如果張翼飛心中沒有事,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不了了之。所以更可能的是他也打了假球而且傷到了老闆的利益。
    
    另一種說法是:張翼飛這人為人正直,不合群,有點猛張飛的意思,由於堅決不跟黑幫合作,所以被廢掉。
    
    我們無法得知哪種說法是真的,但知道張翼飛被挑斷腳筋不是偶然事件,青島的莊家一向以暴力著稱,而且組織性極強,往往做案之後連蛛絲馬跡都找不到。
    
    比如說著名金哨孫葆潔在青島酒店裡被打。那是早年海利豐還在乙級聯賽的事情了,當時在昆明,孫葆潔沒有答應照顧海利豐的要求,而且還以嚴詞斥責之,導致海利豐當年沒有衝上甲級聯賽,所以老闆就懷恨在心,但由於昆明作為乙級聯賽的賽區,人多嘴雜,不好下手,所以直到兩年之後,這名裁判因執法甲A聯賽來到青島,便遭遇了黑手。
    
    裁判的下榻酒店和行蹤是保密的,但是這幫人不僅知道酒店和房間號,而且熟悉孫葆潔的面孔,直接衝進房間就一通暴打,還對同屋的另一名裁判說「今天只打他一個人,你別多事」,打完之後就逃之夭夭。報案後警方趕到,去查酒店錄像記錄,但只看得到一些模糊的背影。這證明,這夥人在青島的勢力並非足球,已滲透到酒店甚至體育管理部門了。
    
    青島,事實上已變成中國足球的一個拉斯維加斯,圈中人戲稱,白天堵車,晚上賭球,這是一個賭城。
    
    圈中人都知道青島有三個勢力最大的莊家,各有各的勢力範圍,各有各的人脈,據說有一個莊家的範圍主要是其他外地俱樂部,跟外地一些著名球員關係非常好,比如同曾經的國腳M關係非同小可。M並不在青島踢球,但那一年他所在的球隊正處於打假掃黑之中,眼看就要被主教練實行「三停」了,那個主教練雖然也曾跟一些老教練打過許多默契球、關係球,並不排除金錢交易,但是這段時間正以一個正面形象出現在媒體報道中,他與某些球員的鬥爭已到了白熱化的程度。
    
    
    這天M的球隊來到濟南比賽,一輛豪華汽車停在樓下,當主教練走出來時,就被接走了……等他回來後,這名球員便成為球隊中的正面人物,而且那段時間場場主力。一些了解內幕的球員說,因為M是青島莊家的小弟,莊家把這名教練非常禮遇地請到了青島,盛情款待,許以好處,並說明利害關節,這名以正派人物著稱的教練立馬對M來了180度的大轉彎。這說明,莊家並非都使用對待湯樂普那樣的手段,也會恩威並重。他們的組織之嚴密達到嚇人的地步,一般下線是不能與上線親自接觸的,只能電話聯繫甚至只能通過網路聯繫,呈典型的金字塔結構。最上面的是老闆,老闆只控制七八個主要分庄,稱為「後庄」;後庄再分出去莊家在網路上與人做生意的,熟稱「前庄」;而前庄又去發展自己的下線莊家,稱為二級代理;再往下是散庄,散庄一般會有三五十個固定用戶,這樣下來,一個老闆實際就可以控制幾萬個用戶了。
    
    不要小看這幾萬用戶。據山東省體彩中心副主任張雲海介紹,根據估算青島市一年流出的地下賭資就高達200億,是山東省體育彩票和福利彩票一年銷售總額的兩倍。與此相對應的是,山東省足彩每期銷售額從1000萬降到了如今的100多萬。而青島方面的人士稱:官方的估算遠遠少於實際數字,如果從下注額度來算,數字恐怕是200億的10倍以上。
    
    外界對足球意義上的青島有個錯覺,其實足球青島是個全國概念----以青島為核心,輻射到全國,除了北京、上海和勢力強大的瀋陽之外,青島莊家幾乎把手伸向了全國,甚至新疆的玩家都會在青島的門戶上投注。
    
    青島也是全國第一個可以賭球賒賬的地方,因為這樣可以吸引更多的賭民,如果逾期不還,就派出打手逼債,其實這跟放高利貸沒有什麼兩樣,而且性質更惡劣。他們不怕人逃單,因為在賒賬之前,總會有一些手續來抵押,比如房產,比如汽車,比如證券,還有的就直接把欠債者的企業作為賭資抵押。有一個汽配店的老闆因為受不住引誘,開始下注贏了五十多萬,逐漸加大賭注,但是2006年正好是世界盃和中甲聯賽最激烈的時候,他一個夏天就輸掉了六百多萬,還不起,汽配店就被封門,而且人還被追殺,打斷了一條腿,後來被迫寫了字據把店面作為賭債償還,這才保證了人身安全。
    
    這種辦法在2005年後迅速推廣到全國,而可以賒賬的莊家,往往都是地下莊家,而非正規澳門博彩公司的代理,這是一個特別明顯的特徵。
    
    當然這些都比不過李章洙的經歷,這名韓國教練在中國執教這幾年一直以性格鮮明著稱。他並不知道青島的水深,還經常跟朋友說在青島生活就跟韓國一樣,可正是在青島貝萊特執教的時候,他因受不了隊員們失常的表現,常常大發其火,不跟俱樂部商量就對那些隊員實行「三停」, 遭到了警告。
    
    後來不僅是警告,而且還有具體的威脅,具體事例這裡不容細表……總之,李章洙,這個當年敢用頭去頂訓練不認真的球星高峰的性格教練,這時候怕了,他想離開青島,可是合同在身也不敢輕易造次,何況他說出來的理由沒有人會相信,他覺得身邊的人都像卧底,他一個人都不敢相信。在跟韓國同胞談及此事時,同胞勸他必須火速去韓國領事館報案。
    
    第二天,李章洙去了領事館,他沒有報案,只是備案:如果哪天李章洙不見了,或者被人打了,這一定是青島的莊家派人乾的,因為我不准他們教唆球員打假球。不出意外,這個備案現在在韓國領事館還存的有檔案,可算是中國足球第一起公開的涉外事件了。
    
    劉宏偉、冷波、邢銳,這些曾經在中國足壇大名鼎鼎的人物,現在都被警方控制了,他們交待出來的事實,肯定波及全國,幾乎每一傢俱樂部。三、肇俊哲怒砸袖標是因為正義嗎
    
    肇俊哲,本姓愛新覺羅,其祖先包朗阿是努爾哈赤祖父覺昌安的五弟,血統最純正之正黃旗。當努爾哈赤在小河邊殺鹿舉事時,肇俊哲的祖先是喝第一碗鹿血的人;女貞族的馬隊跨過長城時,他的祖先是第一撥把箭鏃射向北京方向的勇士。
    
    也許我們該叫他為愛新覺羅?俊哲,雖然時過境遷,先祖傳承下來的基因不能使他在馬背上彎弓搭箭了,但他有一腳遠射功夫,一度,他是遼寧隊和中國隊首選的定位球專家。
    
    在所有球迷和媒體的口徑中,愛新覺羅?俊哲都是正義的代表,他為人純樸,不擅言辭,嫉惡如仇。所以,2004年9月29日,他不滿門將劉建生與某些後衛對深圳隊放水,怒砸隊長袖標,慨然在比賽過程中退場,贏得了球迷一片讚美。並因此贏得了當年中超先生評選,連肇俊哲自己也承認,砸袖標幫他在和其他競爭者的PK中,贏得了更多的人情分。
    
    
    要講清楚這件事情,必須把時間回溯得更早:2004年年初,著名的窮鬼,無錢也無基地的遼寧隊在張海邀請下入駐深圳隊的三水訓練基地。那是遼寧隊自建隊以來享受過的最好待遇,每天住著五星級賓館,三餐都有生猛海鮮,而且,這塊足球基地原本是健力寶一塊高爾夫球場改建而來,草坪質量之高,幾乎可以跟皇馬、巴薩媲美。
    
    守門員劉建生第一次踏上這塊球場時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就使勁拔下一把草,感嘆:媽呀,這是草,還是鋪的綠地毯呀!
    
    遼寧是如此奇怪的一支球隊,它兵強馬壯,實力超強,可就是每年會輸掉很多球,大家知道,這是因為它在賣球。它高超的實力不是用來爭冠軍的,而是把比分賣給想奪冠軍的球隊,就像一個高材生,他的能力不是用來考上名牌大學的,而是幫人代考以賺取金錢的,在中國足壇,此即所謂的「以球養球」。2004 年也不例外,它獲得了一個從未有過的機遇----張海來了,號稱「資本大鱷」的張海通過張曙光力邀遼寧隊入駐三水基地,免費提供包括吃喝拉撒以及訓練用具在內的一切條件,而且就連遼寧隊背後的所謂贊助商中譽公司,也是張海入股控制的公司。
    
    這就形成全世界足球史的一道奇觀:交戰一方住在另一方的營地里,由另一方提供糧草、兵器,甚至連軍餉也由另一方提供。戰爭的結果不言而喻。無論是深圳隊員還是遼寧隊員,都已經知道了各自的關係,就是在那時候,一位深圳隊員就知道了遼寧隊內部開會時的口風:今年與深圳隊的兩場球肯定都得放了,老闆 (張海)讓咋打就咋打。
    
    不過在賽前,很多不知情的局外人還對遼寧隊抱以非常大的期望。澳彩起初為這場比賽開出的盤口也是小心翼翼,考慮到深圳隊主場作戰,但中譽隊有挾 4比0大勝實德的餘威,盤口在賽前一天一直在主隊讓平半和讓半球之間變動。但就在比賽開打前的第二天上午,盤口突然急劇變化,迅速變為深圳隊讓一球、一球半、兩球,這表明有人瘋狂地下注深圳健力寶一邊。而到比賽開打前一小時左右,盤口已經變為深圳隊讓兩球半,這意味著深圳隊必須在比賽中至少凈勝遼寧隊三球以上。從盤口看,這場比賽根本就是兩支不在同一檔次球隊間的比賽,事實上遼寧隊是當時很強大的一支球隊,能勝它兩球的球隊很難找到。比賽開始後,所有人都傻了,深圳隊迅速打開了局面連進兩球,如果不是楊晨、李毅分別錯過兩次必進的絕殺機會,上半時比分至少是4比0,而最後3比0的比分也讓押上盤的人全部安全地贏錢了。賽後有消息傳出,健力寶隊與中譽隊兩方都有大量內部人士押上盤,結果自然全都大獲全勝,其中一名俱樂部官員一夜過後賬面便多了100萬。
    
    肇俊哲怒砸隊長袖標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發生的,為了更好地還原當時的氣場,我們儘可能使用當時的報道,從中抵達我們想追求的真相。
    
    報載,2004年9月29日,兩隊在撫順再戰,此時張海已因健力寶內部問題下課,但人們並未因此而淡化對兩個隊派系的猜疑和議論。由於賽前質疑之聲已經傳得滿城風雨,加上中譽隊的確有些輸不起這場球,於是傳出的風聲是雙方商量好此役打平,當時的地下盤開出的盤口也恰恰是平手。比賽開始後,深圳隊果然漫不經心地將球倒來倒去,遼寧隊也心不在焉地防守,雙方踢得都文質彬彬,幾乎都沒有做出鏟球等激烈動作,這似乎是一場練習賽、訓練課。看上去,對比賽的結果隊員們似乎早已心中有數,雙方好像也很默契。
    
    然而,這種默契被一個意外事件打破,導火索是不懂事的老外。下半場開賽僅1分鐘,在深圳隊的漫不經心中,遼寧隊的外援前鋒阿比齊卻突然遠射得手,這個意外事件,激發了遼寧隊的鬥志,也激怒了深圳隊員。如果1比0的比分保持到終場,那麼下注的人將一賠到底。也許,遼寧隊員們原本就對什麼派系不感冒,而且急需用一場勝利擊退流言。
    
    比賽立刻緊張起來,並充滿了火藥味兒,肇俊哲和吉馬差一點兒動起手來。但是,遼寧隊員在領先一球的大好形勢下,卻表現得並不一致,教練也將進球功臣阿比齊換下場,換上了一名後衛。在這種情況下,遼寧隊恰好丟了一球,正是這粒失球,直接導致遼寧隊隊長肇俊哲怒火衝冠地摔掉隊長袖標意欲退場。
    
    當肇俊哲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在場上咆哮時,場上不少遼寧隊球員的激動情緒都在那一瞬間被小肇帶了起來。先是在肇俊哲把隊長袖標擲向郭輝的時候,郭輝立刻十分用力地丟給了王亮,而王亮則更是惡狠狠地走到場邊把袖標摔到了地下。隨後,幾名球員試圖再給小肇戴上隊長袖標都沒有成功。最後還是小將徐亮從場地的另一側大老遠跑過來撿起了袖標戴在了左臂上。
    
    
    而在隨後的比賽中,遼寧隊的球員在場上過於急躁,進攻中更是毫無章法可言,甚至大家開始有意識地把皮球交給肇俊哲,由這位精神領袖來完成最後一擊。但是,對進攻的影響還不是最大的,就在比賽即將結束的時候,誰也沒想到,遼寧隊竟然出現後衛張永海與門將劉建生配合失誤,結果導致遼寧隊第二粒失球。
    
    比分變為1比2了,這個比分讓兩支球隊下注的人全部傻了眼。賽後據知情人士透露,這場比賽導致不少隊員血本無歸,其中有一人直接損失了80萬元之巨。
    
    這是一場電視直播了的比賽,所有的球迷都知道,這裡面一定有盤口在作怪,現場的警察也一定知道,只是當時特定的時空條件,讓大家假裝淡定,比警察看到一起追尾還淡定……
    
    這件事的後續是:
    
    主教練馬林對於肇俊哲摔袖標一事也不願評價,他的回答是:「場上究竟發生了什麼,我也不清楚。」在遼寧隊當了5年領隊的蘇曉東隨即被俱樂部免職,原因是「工作不力」。
    
    接任領隊一職的是遼寧運動技術學院的副院長周鐵民,他在斷然否認了派系足球的同時也表示,遼足現在的這種局面主要是一部分球員參與了賭球造成的。
    
    為什麼商量好的平局變成了深圳隊2比1取勝呢?江湖流傳的說法有兩個版本:一是說深圳隊中有人最後關頭壞了規矩,他太想拿到這3分了,於是在遼足球員比賽場上發生內亂之際突然加強進攻,但這個趁火打劫的3分卻讓一大批下注者幾乎瘋掉;另一種說法是,有人操縱了比賽,首戰時先讓兩隊隊員賺得盆滿缽滿,當做是派發獎金,而次戰時操縱者便收緊了自己的口袋。
    
    由於這是傳言中張海系的兩支球隊之間的比賽,外界很自然地將懷疑對象指向了張海,認為是他在幕後操縱比賽。事實上張海此時對球隊的控制力遠遠不如以前,這麼詭異的過程就算在他權力鼎盛之時也不能完全做到。在他被捕之前,曾問過他關於這場比賽的真相,他只是笑笑,說了一句:我不能告訴你什麼是真相,但肯定不是記者和球迷想像的那個樣子。
    
    無論如何,我們感謝肇俊哲在球場上的正義之舉,他受到了壓力,但是獲得了聲名,他是黑暗之中的遼寧隊一個依稀的燈塔,讓人看到這支行屍走肉般的球隊,還有一絲靈魂。
    
    可是,除了上述兩種版本,還有另一種悄悄在圈子裡流傳的說法:
    
    肇俊哲怒砸隊長袖標的原因,確實是他這個隊長已無法控制這支球隊了,但這個「無法控制」,指的是過去熟悉的小兄弟們已不聽他的招呼,居然自己玩自己的了。也就是說,在盤口開出平手盤時,肇俊哲下的注是上盤即遼寧隊勝深圳隊,所以當隊友們放水一球時,憤怒的他撕下袖標。有人說,當時他嘴裡大罵的是,你們他媽的就是想輸,這隊長,沒法當了。表面上是怒斥假球,其實是怒斥小兄弟們各自為戰,各下各盤,根本不把他這個隊長、大哥看在眼裡。
    
    支撐這個說法的理由有兩個:一、如果小肇是正義的,那麼在第一回合遼寧隊輸成0比3時,他為什麼一點都不憤怒,不僅沒有任何不滿的言論,反而積極享受著深圳方面的款待,配合著0比3的到來。為何第二回合剛剛被扳平,他就出離憤怒?二、即使在第二回合里,上半場雙方都無心戀戰一球未進,也沒有見肇俊哲為平局而憤怒,為何第81分鐘被扳平後,他就怒砸袖標,這樣的情緒變換確實讓人費解。
    
    當然,我們不會相信肇俊哲參與賭球,上面這個說法,只是一個流言而已。
    
    四、賈秀全,聯賽中倒掉的大哥
    
    帶頭大哥肇俊哲的袖標被摔在地上的一瞬,已經變成了黑色,作為他對逝去兄弟情的最後哀悼,那之後的五味雜陳,反而讓他硬起心腸,全當沒有這個事情。然而,兄弟情死後的頭七,又一個圈內著名的帶頭大哥倒掉,10月6日,上海申花宣布涅波出任主教練,之前帶隊的賈秀全下課。
    
    又一個帶頭大哥的倒掉,跟肇俊哲摔下兄弟情一樣,不是偶然。
    
    「平生不見賈秀全,縱是英雄也惘然」,衛冕冠軍成績不佳,扳倒賈秀全,這個理由足夠。但申花隊內部卻議論紛紛。有小隊員搖頭晃腦,誇大他們之前對此君的崇拜,那種感覺不亞於在上海你一定要見見范志毅。但隨後的一句話卻有些嘲諷的意味:「他和江湖傳說中的完全不同,差遠了。」這樣的評價在申花去濟南打客場,陳剛當眾和賈秀全互相指罵後,成了話題,很多人公開討論,全然不顧代理主教練的面子。「2000年來申花時的他極富性格,有時候還會和我們動動粗,但是這一次他的性格卻發生了不小的變化」,早年跟賈秀全接觸過的隊員這樣形容對此人怪異變化的不適,以至於在認定這也是賈秀全敗走主因後,有人忍不住去追查,4年間在此人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在中國足球名人堂里,賈秀全至今都能稱得上是中國第一後衛。在他那個年代,離職業聯賽最近的年代,他可以被公派到南斯拉夫踢球,也能在日本大阪鋼巴隊踢上一線主力,就他的身材與力量,光靠勇敢不行,光靠腦子也不行。所以後來他自己當起教練來,真正能入得了他法眼的卻沒幾個,逼得他時不時想罵人: 「你們到底會不會踢球?」碰到幾個悟性太差的,也懶得細說,送過去一句話:「盯人怎麼盯?給我寸步不離地跟著,就算他上廁所也跟著。」
    
    跟去廁所的說法實在僵硬,和當年叫嚷著「不知道球往哪踢,就往門裡踢」的施大爺異曲同工。可是,貌似一脈相承,賈秀全踢球的時候也不買施大爺的賬。1993年,賈秀全從日本回國,進入施拉普納執教的國家隊。第一天,篤信「不知道球往哪踢,就往門裡踢」的施大爺訓練射門,在門前擺放了一張條凳,讓球員們從上面跳過去再射門,賈秀全怎麼看都覺得這位大爺是在耍猴,堅決不從。第二天,大爺又訓練防守,先問賈秀全,中後衛如何面對二過一,賈回答,站好位置,等待隊友回來協防。大爺直搖頭,「不對,無論如何都必須沖向拿球的那個人。」賈秀全二話不說,扭頭就走,他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這老頭絕對是在胡說八道。
    
    這要放到現在,就是個典型的球霸,但當了教練後還根據睾丸酮測試結果挑選隊員的賈秀全就是這樣一味純良地剛直。因為這份剛直,他脫口而出過「3 號隋波」,雖然後來他對隋波,也有如宋衛平對龔建平般的愧疚感,但那是他為自己的個性付出的代價。
    
    1998年8月22日,時任陝西國力隊主教練的賈秀全,在球隊客場2比3負於雲南紅塔後大為光火,並稱「個別隊員表現奇怪,場外東西很多,防不勝防」。新聞發布會上,《足球之夜》主持人劉建宏搶先提問:「賈導,你認為這場球哪名球員發揮失常?」賈秀全不假思索,脫口而出:「3號隋波。」按照賈秀全後來的解釋,他腦子裡從來就沒有閃現過「假球」這個字眼,他只是對隋波的糟糕表現感到生氣,畢竟那是他悉心培養的一名球員。但是,這段對話放在央視上反覆播放,卻成為一時經典。一方面,留下了賈隋之間的一段江湖恩怨,另一方面,也被認為是一時失語之下,偶爾閃現的假球尾巴。那是一個人們開始遍尋真相而不得的時期,一句機鋒便足以讓所有人津津樂道。
    
    隨後,國力俱樂部聲稱賽前有人曾企圖收買本隊球員,並有錄音帶為證。這盤錄音帶上錄有巴西華人王素微企圖收買國力三名巴西球員的電話記錄。然而,這盤本應成為假球案有力證據的錄音帶卻從某種意義上變成了國力隊保級的護身符。隋波隨即被俱樂部「冷凍」,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隋波選擇轉會並繼續參加聯賽,當年年底在摘牌大會上他被北京寬利俱樂部摘牌。但是在聯賽中並沒有什麼突出表現,平庸了一陣後,隋波戴著中國足壇第一起問題球當事人的帽子黯然選擇退役,離開中國足壇。他留下一封公開信,自稱沒什麼天賦,也沒什麼雄心壯志,只是想踢球混口飯吃,但最後還是被砸了飯碗。中國足協在對此進行了131天漫長的調查後,宣布:收買企圖沒有得逞,整個隋波事件是媒體的炒作,錄音帶不具備法律效力,沒有必要公布。可對於賈秀全,那卻幾乎稱得上是一次與過去的告別。在這個他曾經無比得意的圈子裡,他突然發現,其實有很多事情,自己原來完全無法控制。
    
    那之後,有一次賈秀全與自己在八一隊的老領導吃飯,熟知其秉性的老領導給了他一個建議:「你這人太直,看人看事都容易抓住一個角度不放,經常就收不住,你可以試一試,戴副眼鏡,這樣會增加一點跟別人之間的距離。」這個方法有點玄妙,賈秀全偏偏就照著做了,雖然時常走起路來看起人來有點犯暈。他需要時時給自己一些心理暗示,也許應該讓自己變得內斂一些。
    
    後來執教八一,帶隊常駐在廣西柳州。老朋友過去看他,發現這傢伙手上戴著佛珠,每天練練書法,房間里擺滿了從柳州山上遍尋得來的奇石。朋友不免心裡發笑,像是當年每天拿著大砍刀,在大街上飛奔砍人的古惑仔,突然間就一臉慈眉善目地在禪房裡燒香禮佛。
    
    這個江湖不會允許帶頭大哥按照自己的意願修身養性。2002年,賈秀全突然從八一隊主教練任上辭職,事發倉促,全無先兆,只有最親近的朋友,才知道這是一個傷到極點的結果。賈秀全少年進入軍營,八一體工大隊的生活,獨處一隅卻情意深厚,多年來所帶球隊也頗具「子弟兵」風範。但當時的八一隊已經賭球成風,懸浮在市場體制之外的八一隊,並不能讓球員們長期接受道義與紀律的規範,賭球往往成為這幫球員縮小與外界反差的「增值業務」。在這支球隊中,甚至存在著幾股「勢力」,互不通氣,到了場上,先觀察自己的隊友,琢磨今天到底又是誰在「做球」。賈秀全對此並非毫不知情,他不是不懂江湖,而是在變了味的江湖中努力地固守著自己的底線。這很像是「小馬哥」的方式,如果需要,他還可以像當年一樣單槍匹馬衝出去為朋友流血,但後來者並不認同他們的壯懷激烈。
    
    
    2002年聯賽下半程,八一隊客場對陣上海申花前,兩隊分別以15分和12分排名積分榜倒數第三和倒數第二,這樣的形勢下,素來有些來往的賈秀全與吳金貴,決定在賽前約在浦東一個僻靜處見個面。
    
    當天的場面特別像「潛伏」里余則成把汽車開到巷子深處,並不停留,而是直接把卷有佛龕照片的書扔進接頭人的車窗。賈吳兩人在約定地點停下車,都沒有開車門,只是搖下車窗,並不開腔,幾秒鐘四目交投,隨即心領神會,各自豎起一根指頭。那當然不是中指,兩人各自伸出的一根食指代表的是1比1,這意味著,他們都並不想在對方身上拿到更多的分,同是難兄難弟,只想安穩度過而已。雖然整個過程只持續了幾分鐘,而且沒有任何金錢交易,但兩人的緊張程度不亞於余則成,畢竟兩隊主帥賽前私會一旦被媒體發現,實難說清。
    
    更讓他們說不清的是,那兩根指頭定下的比賽,後來幾乎要用10個手指數清。8月18日上海灘的那場屠戮之後,賈秀全恨不得像當年的許文強一樣,割下自己的手指。比賽進程充滿了瘋狂的意味,重新回憶一下那場比賽的「盤口」,與每一次比分改寫後的「走地盤」,就不難理解八一隊球員的肆無忌憚。1比 7,沒有人去注意他們的主教練,站在場邊被憤怒折磨得發青的臉色,「小馬哥」彷彿看到那些昔日的小弟們,紛紛跑到他面前說:「告訴你,老傢伙你過時了,其實賣白粉才能夠賺大錢。」那場比賽打下來,賈秀全幾乎虛脫。經此一劫,他神色黯然,無心戀戰,一種強烈的挫敗感,在他的心中不可遏制地蔓延。6天後,賈秀全辭職,並且暫時離開了聯賽這個是非之地。
    
    這之後剛猛的賈秀全漸漸改了路子,倒像是在練太極。在一些熟悉的人看來,也像是給自己裹了層厚厚的裝甲,話少了,也不愛笑。這也正是他在2004 年的申花,與魯能比賽後脫口而出「2號陳剛」的主要原因。球員生涯無盡榮光的賈秀全,自信,甚至有些狂傲,有自己的處世原則與價值觀,認為所有的人和事,都在自己三步之內,伸手可及,應付自如。但是,此後十幾年職業圈內的執教經歷,卻是常常不期而至的挑戰與刺激,堅持與放棄,其實就是每一個人站在底線上與規則的角力。
    
    2007年11月28日,謝亞龍正式宣布賈秀全離開國奧,他的位置由殷鐵生接替。官方給出的原因是,在隊里負責練防守的賈秀全,沒能完成既定訓練指標。但真實的情況是,早就對杜伊心生不滿的龍王,希望賈秀全幫他制定全面訓練計劃,以備隨時取代杜伊。這個提議被賈秀全拒絕了。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自己人,他早已明白這個道理,拒絕被操縱。
    
    五、國足隊長被黑幫綁架
    
    很難統計,在2001年底至2004年底這段盤口肆虐的4年之間,發生了多少綁架案,但像湯樂普這樣因為反對賭球被黑幫綁架的,結局雖有些無厘頭,卻是唯一的正例。
    
    其他的是因為欠錢,或者因為未完成莊家的任務被綁架。莊家和任何一部港台黑幫片中的老大一樣,很容易就使用古老的懲罰手段,綁起來,埋掉,或沉到湖裡,或者敲掉牙齒,也有一些連同家人一起綁架。比如有一個東北實力派球員小D因連連錯誤估計形勢,加之有些場次被主教練封殺在替補席上,無法親自上場放水,這就讓莊家輸掉近千萬元人民幣。莊家認為這名球員其實是反卧底,是和另外的莊家一起聯手做他。於是小D被綁,扔到祖國一片非常著名的湖泊里餵魚,與此同時他的女朋友也被綁架,疑似遭到性侵犯。多年以後,這個年輕時異常帥氣的球員,已經很落魄了,像一個東北趕大車的人,絕口不提當年踢球的事情。
    
    但這些都沒有涉及到非常著名的球員,直到國足隊長的出現。他,是在2004年因欠錢,被南方一個莊家綁架的。
    
    是否要告訴公眾這個真相,我們經歷了一個月的爭論,與自我爭論,這是一個極度糾結的過程,每一天早上起床,都要否定頭一晚慨然的決定,然後再否定……甚至在討論稿目時都不敢大聲說出這個人的名字,因為這名球星在中國幾乎家喻戶曉。
    
    最後是拋硬幣決定的。但大家幾乎同時作出妥協,說出這個真相,因為要為歷史負責,但不說出他的名字,他的場上位置,他所在的俱樂部,他的年齡…… 原因有兩點:一、我們沒有錄音和錄像;二、我們不想因此讓一個曾經的窮孩子,現在的球星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溫暖家庭家破人亡;三、我們也答應過舉報者,不能說得過細,因為一細,就知道這是誰說出來的。
    
    
    就當我們偽善吧。我們只能儘可能在職業操守和人情冷暖中,進行中庸的選擇。
    
    很多人見過這個球星的父母,非常淳樸的老人,一臉的誠惶誠恐,他們出現在兒子訂下的五星級大酒店的時候,曾經被保安攔住,因為他們缺乏住在五星酒店裡的人們那種跋扈般的自信。為了更好地宣傳兒子,在記者面前也是一臉謙卑,拜託好好寫他們的兒子,兒子不懂事時請多包涵,偶爾還會用上一些「感謝改革開放」「可持續性發展」這樣自以為很主流的詞語來接受採訪。關於這個家庭為讓兒子能踢上足球所付出的努力隱去不談,他們如所有望子成龍的中國父母一樣,獻出了全部。他們至今不知,兒子曾經因為欠錢被綁架。這個球星的妻子肯定也不知,因為至今她還花錢大把,頻頻購買名包名車,並不知老公曾因錢被綁。曾親眼見到,他在國外拉練時,花兩萬歐元(折人民幣20萬)一口氣買了6個限量版的LV包,因為他的妻子是著名的包包迷。
    
    那是在中國國家隊客場打完香港隊後的一天,因為屢屢完不成莊家的目標,他被綁走了,莊家說要挑斷他的腳筋。此時俱樂部的集訓已經開始,無人知道球星的行蹤,直到球星哀求莊家能否打個電話,讓人來取他,日後才有機會上場比賽還債。
    
    莊家一直把球星綁了三天,但畢竟這名球員名頭太響,才讓他打電話給俱樂部。可這傢俱樂部此時已經很窮了,工資都發不起,否則球星也不可能去踢假球,籌措很久,一名S姓的副總才帶著很少的錢來到指定地點,但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闡述了「留得青山在,才能還賭債」的道理。很難知道當時莊家與球星之間達成何種贖身的條款,放走了這名球星。
    
    聲明一下,這是一個未經證實的傳聞,唯一能證實的是:這名國足隊長在一場世界盃預選賽後(2004年中港之戰後),神秘消失了好幾天,引起球隊內部極大轟動,無論是帶頭大哥一樣的主教練,還是球隊中最好的朋友,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裡,回來後,他也絕口不提這幾天的行程。但是這件可謂中國國家隊建隊史上最嚴重的綁架案,卻在G7風暴中無意中被透露出來。我們曾找這傢俱樂部的其他球員證實過,他們默認了這件事情。而且,一個對賭球內幕很熟悉的廣東知情人,還證實了這名球星後來甚至去找過醫生,並把病歷拿到了手。
    
    這傢俱樂部的另一名老闆曾經在報紙上暗示,手裡掌握有國足隊員賭球的證據,可惜沒有下定決心公布出來時,他自己也因為某個原因,消失在這個圈子裡。
    
    據說足協高層也是知道這起綁架案的。不過,足協的高官是不會證實這個故事的真偽的,永遠不會。
    
    但是,球星在後來世界盃預選賽里的表現如同夢遊,錯失進球機會,從而間接導致國足失去進軍世界盃機會,他在之後幾年的國足比賽里有多次表現異常,喪失關鍵進球機會。也許是跟他的腳筋總在關鍵時刻想起差點兒被挑斷,從而條件反射式發揮失常有關,也許,就是和這起綁架案中,和莊家達成的協議有關。
    
    該名球星,技術全面,能攻擅守,曾擔任國足隊長。
    
    忍不住很黑色地想,足協在最近兩年動輒就在一支隊里任命四個隊長,這幾年擔任過隊長的已逾十人,是不是就為了防範這時有人暴露國足隊長曾因賭被綁。點到為止,連「點到為止」這句話都說多了,只是想還原歷史,還原這段圈子裡極隱秘的「無頭案」。
    
    隊長不止一個,根據郝洪軍提供的線索我們得知:某一天夜裡,瀋陽極具「人氣」的莊家「一爺」在幾名牽線人的簇擁下走進上海一家光線曖昧的酒吧,角落的一張桌子旁,兩名球員早就候在那裡----其中一名是曾經帥絕足壇的張玉寧。
    
    上海足壇在那一段時間到處充斥著東北球員的身影,張玉寧在2003年年初落定上海後,上海的東北幫已經初具規模。如果可能的話,應該調查一下那幾年東航的財務報表。莊家們頻繁地在東北和上海的上空往返,絕對給東航的營業額做了巨大的貢獻。
    
    只不過,那一次「一爺」很生氣,他印象中弔兒郎當的張玉寧居然直接拒絕了他的20萬,「一爺」勃然大怒,覺得張玉寧居然不給面子,當即要手下人卸他一條胳膊。幾個牽線人一看不妙,趕緊起身圓場,七嘴八舌說著「算了算了算了,都是瀋陽老鄉」之類的話,好不容易才按住即將暴怒的「一爺」。張玉寧勉強脫險,找了機會抽身而去。
    
    在媒體一直為張玉寧打造的散漫隨性的性格背後,竟有這樣一個拒絕跟莊家合作的故事,這出乎所有道德家的意料,但讓人百感交集的是,另一個向來以好球員形象示人的年輕人,也就是那天和張玉寧一起去酒吧的球員,一名著名後衛,最終卻收下了那20萬。而這名後衛,幾年後又涉嫌另一起涉假案,傳聞俱樂部老闆已把相關材料報到了警察局。
    
    他,也曾是某支國字型大小球隊的隊長。話到這裡,我們只能打住了……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zhongkang 來源:搜狐社區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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