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基礎,具有存在的合法性,所以,沒有理由要求廢除共產黨政權,
民主的目的只是要求根據憲法規定,「保障每一種民間的獨立的社會
力量的合法存在的權利。」(1989年5月7日呼籲書),二曰:
該「以最大的善意對待政權的敵意,以愛化解恨。」(《我沒有敵人
我的最後陳述》)「民主政治是沒有敵人和仇恨的政治,只有在互相
互尊重、相互寬容、相互妥協基礎上的協商、討論和表決。」
(六·二絕食宣言)這兩大依據近20年來形成一股意識流,總稱
「無敵論」。這裡,讓我們看看「無敵論」的依據能否立住腳。
(一)民主革命的傑出領袖孫中山早在俄國布爾什維克十月奪權不
久,就同俄國特命全權代表越飛在共同宣言中鄭重聲明:「孫逸仙博
士以為共產組織,甚至蘇維埃制度,事實均不能引用於中國。因中國
並無使此項共產制度或蘇維埃制度可以成功之情況也。此項見解,越
飛君完全同感。」中山先生以其敏銳的觀察力,明確拒絕共產制度,
蓋其傾心者乃林肯之「民有,民治,民享」,「三民主義」與其是相
通的。中山先生對共產制度的先見之明,為中共執政後種種害民政策
所證實,「文革」浩劫與「六四」屠戮突出地顯示共產制度的兇惡面
目,在這種情況下,袒護共產黨政權繼續存在,究竟對誰有利、對誰
有害,難道還不清楚嗎?至於說按照憲法規定「保障每一種民間的獨
立的社會力量的合法存在的權利」,不過是承認農民的合法存在權但
不允許農民保護其耕地的占有權、承認公民的合法存在權但不允許公
民有遊行示威、集會結社、言論自由、信仰自由等等權利,使所有工
農群眾只能勉強求生,這種赤裸裸的暴政有什麼值得「無敵論」者吹
噓的?
中共亟力推行一黨專制制度,早在上世紀40年代就被奉行民主主義
的知識團體揭穿。中國民主同盟於抗戰勝利後及時提出「反對獨裁,
要求民主;反對內戰,要求和平」的主張,這項主張顯然是針對國共
兩黨提出的。民盟政綱確定建立的民主政治制度是,實行憲政,厲行
法治,司法獨立,軍隊國家化(軍人不得干政,不兼任行政官職,軍
隊不建黨團組織)。這份政綱當然也是針對國共兩黨提出的。民盟主
席沈鈞儒明確指出:「共產黨能放棄階級鬥爭,走上民主的道路,民
主同盟與之攜手,取友好態度。如共產黨還要蹈襲無產階級專政的階
級鬥爭,民主同盟決不與之合作。」(《新中國日報》
26日)這些第三勢力對國共兩黨的深刻認識集中表現於儲安平所
言:「我們現在爭取自由,在國民黨統治下,這個『自由』還是一個
『多』『少』的問題,假如共產黨執政了,這個『自由』就變成了
『有』『無』的問題了。」
年,征諸這些年代的歷史,不能不佩服儲先生的眼力準確。可是,劉
曉波對這個黨卻情有獨衷,說什麼「沒有理由要求廢除共產黨政
權」,袒護這個毫無自由可言的政黨,立場多麼鮮明!
(二)劉曉波鼓吹「以最大的善意對待政權的敵意,以愛化解恨」。
「愛」的力量能夠這麼偉大麼?劉曉波在判決前發布《我沒有敵
人》,向當局示愛,卻未能取得執政者寬恕,依然被判以重刑,劉氏
對中共的愛並不靈驗啊。他覺察到其中的破綻,又改口說:「強調沒
有敵人,是廣義的,不是指個人的敵人,而是要從人性的角度消滅、
化解仇恨。」(新世紀新聞網2010.3.1)從「以愛化解恨」
性的角度消滅、化解仇恨」,這兩者有什麼實質性區別?以這樣「彎
彎繞」的謎語是無法擺脫理屈詞窮的窘境的。劉曉波陷入不能自圓其
說的尷尬境地。
擁劉者把「以愛化解恨」理解為一種追求,一種信仰,並不求見到實
際效果,就象善人行善,只求良心安適,來世善果。這樣的解釋其實
是把「以愛化解恨」視為宗教信念,信徒修行,落入玄學窠臼。劉曉
波面對的是「政權的敵意」,是政治迫害,用教徒的自身修行和超然
的玄學理念去應對,是南其轅而北其轍,滿擰!
愛是一種情感,表示喜歡、欣慕、憐惜、傾心之類的心理反應。以這
種感情去化解「政權的敵意」,試問:誰能有此本領?陳光誠遭遇的
是刑滿釋放後仍被禁閉家中,高智晟遭遇的是「失蹤」至今下落不
明。「政權的敵意」不僅不能稍減,反而變本加厲地橫施迫害。原因
就在,此類矛盾靠「愛」是無法解決的。政治,涉及根本利益之爭,
它的解決需要靠實力(硬實力與軟實力)的較量,舍此並無他途。實
力對比懸殊,一方超強,一方特弱,則以強凌弱是必然的,任何乞
求、禱告均無濟於事。實力對比趨於平衡,只有雙方均意識到「和則
兩利」,緩和才有可能。這也不能持久,只要實力均衡之勢稍有變
化,緩和就會讓位於緊張。矛盾雙方的對立是持久起作用的因素,直
到矛盾的構成根本消失。所以,觀察政治走向,實力是根本標尺。這
話聽起來冷冰冰,卻是數千年來人類發展的史實。還有比這更冰冷、
更無情的史實,就是吳思先生追述的「潛規則」、「血酬定律」,揭
示的是「暴力最強者說了算」的生命交換定律,這一定律是對叢林法
則的深化。它是血腥的、無情的,卻是自古以來人類社會的真實一
角。政治上的明爭(實力對比)暗鬥(血酬定律)都不相信「以愛化
解恨」,道德層面的訴求無緣於政治問題的解決。鼓吹「以愛化解
恨」,只能銷蝕人在政治較量中的意志,引人墮入迷途。這就是劉曉
波的「無敵論」所起的作用。
「民主政治」是劉曉波心儀的話題,是他的「無敵論」的組成部
分――「民主政治是沒有敵人和仇恨的政治」。問題在於,當他以及
他所代表的人們向當局索要民主時,當政者卻把這些人視同敵人,對
他們懷有極大仇恨。關閉西單民主牆,橫掃「精神污染」,疾言反
「自由化」,以「四項基本原則」為基本點,所有這些都是以鄧小平
為代表的中共保守派對民主政治要求的敵對化、仇恨化的表現。而劉
曉波卻津津樂道他的「民主政治是沒有敵人和仇恨的政治」,因此,
他放言要同當權者「在相互尊重、相互寬容、相互妥協的基礎上」和
解共容,走向民主。當實力對比十分懸殊時,企圖與當局「相互尊
重、相互寬容、相互妥協」地討論約束中共專制制度、開放政治民主
領域,豈非椽木而求魚?求魚者卻不管不顧,終於鼓搗起聲勢浩大的
朝野和解思潮。專門的組織進行操作,和解方案魚貫出台,相關會議
不斷召開,和解著作相繼出版,煞是壯觀。而中共高層卻穩坐釣魚
台,樂得看著這些人忙得腳丫子朝天,為中共統治秩序幫忙、幫閒。
劉曉波被捕、判刑,才震驚了某些人。中國和解智庫大陸召集人王光
澤宣布:「政治和解徹底破裂。」(民主中國網2009.11.
和解一往情深者被迎頭澆了一桶冷水。
劉曉波曾鼓吹中國應該淪為殖民地,而且要300年才能趕上香港,
「三百年夠不夠,我還懷疑」,「你要說我叛國,我就叛國!就承認
自己是挖祖墳的不孝子孫,且以此為榮。」可憐的是,中國連淪為
300年殖民地的資格都沒有了,「殖民地時代已經過去了,
再背中國這個包袱。」豈不太令人悲觀?他說:「沒辦法。我對整個
人類都是悲觀的」。(接受《解放月報》記者問,1988.11.
這樣一位劉曉波,竟然被諾委會選中,
突如其來的佳運使劉的身價立即飆升。他的《我沒有敵人》在頒獎儀
式播出,使「無敵論」與西方基督教的「神愛眾人」合拍,更增加了
劉的魅力。於是,一場席捲全國的歌劉、頌劉者比比皆是。《讓「我
沒有敵人」的旗幟高高飄揚》,多響亮的聲音。「令人敬佩的大思想
家」,多崇高的稱謂。「我們樂見『無敵論』消彌國人戾氣的潛移默
化作用」,多虔誠的祝願。「劉曉波所代表的,不是仇恨,而是博
愛,是善意和期待,是在和平道路上實現基本人權的真誠殷切的希
望」,多美好的概括。權且把這些讚揚的話定格在此,若干年後,當
歷史的長河涌流到遙遠的未來,我們的後代會有機會反回頭來,重新
檢視這些熱誠之語的真理性,重新評價「無敵論」的社會價值。一種
意識形態的狂熱會裹挾大批群眾達到痴迷程度,只有狂熱和痴迷成為
過去,社會才能發現自身的不智,這樣的歷史事例太多了,簡直是俯
拾皆是。
(2011.2.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