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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少坤:一面中華民國旗在大陸引發的風波

現居北京的憲政學者陳永苗是我的朋友,是“民國當歸”的積極提倡和踐行者。因而,也是一位倍受當局關注的敏感人物,每年回老家過過年後並不能隨時回北京,要到一年一度的“兩會”結束後才可回到北京,其間只能是在老家獃著或者到國內其他地方探親訪友,一直等到“二會”結束後,他才可以回到北京,多年來已成了和當局約定俗成的遊戲了。

近幾年,陳永苗在返回北京的途中,經常到徐州來我這裡玩幾天並順便聊聊,今年亦不例外,在3月20日,他來到了徐州,我作為東道主熱情地迎接了他,並在酒余飯後就有關事情進行了意見交換,在交談中,我們各自談到了自己在追求中國的自由民主事業的定位問題,或者說是對心路歷程的梳理。

說心裡話,作為一名從軍從警20多年而且沒有進過高校門的我,要想從理論上弄清自由民主人權法治的歷史內涵及其現實意義,至今對我都是強人所難,包括自我被迫走進民主陣營曾經發表過的許多文章,都是理性論述極少,感性敘述居多,說穿了,還是我在過去文章中引用過曾是共產黨人、後又成為國民黨人的陳公博那句話足可以概括我的心理,那就是:我不懂政治,只愛打抱不平。至於陳氏是否懂政治,是否愛打抱不平,我無從考究,但我的的確確是在自己的人生中因為一路打抱不平被迫走進民主陣營的,從1989年因為從道義上同情絕食大學生捐款後被辭退,到1999年為家鄉維權入獄的農民呼籲被判刑,基本上都是出於做人的起碼善良及同情心才導致被迫走進民運陣營的。因此,我對陳永苗說:我原本是一個道義人士,或者說僅僅是一個愛打抱不平者,是當局把我“逼上梁山”成了一個真正追求自由民主的人,準確地講,我是一個道義層面上的民主人士。永苗對此亦大加贊同。

在我問道永苗的“民國當歸”情結時,他從政統、法統和道統上對我做了簡要概述,並強調了中華民國在歷史上的作用和貢獻,尤其是結束中國幾千年專制皇朝統治無法磨滅的功績,領導中國人民在抵抗日本侵略戰爭中的壯舉,對現實中中華民國的民主政治、經濟所取得的成果同樣都是肯定。我對永苗說:你應該是一位民國主義的民主人士。他不予否認。我問到他每到一處喜歡舉民國旗幟照相時有無遇到麻煩時,他笑著說:“國共一直提倡合作談判兩岸統一,中華民國又是客觀存在的主體,這不是違法現象,怎麼會有麻煩。”並說,這次到徐州旅遊時,也準備找個合適地方舉民國旗留影作為紀念。

徐州是漢文化的重要發源地,也是大漢王朝興起的基地,我們商定到大漢鼻祖劉邦的出生地豐縣故居去遊覽一下,我雖然也是豐縣人,但對劉邦的出生地知道得並不詳細,於是,我想起了一位在豐縣城內居住的好朋友,便電話邀請他為我們帶路,朋友聽我們說要去劉邦故居,欣然應允,他說正在徐州開會,明天回去時帶我們一起過去看看。次日(3月22日)上午,我們三人乘坐公共汽車來到豐縣。其實,朋友也沒有去過劉邦的故居,只是知道大概方向在縣城西北,於是,我們便問當地人,他們告訴在位於縣城20公里外的金劉寨,行政歸趙莊鎮管轄,只是當地還沒有開發好,交通不便,需要打車過去。我們和計程車司機商議去那裡的價格,司機說不打計程表給40元錢就把我們送過去,成交。

計程車一路向縣城西北方向駛去,一路無話。在距離金劉寨的2公里左右,汽車下了主幹道行駛在顛簸的鄉間小路上,一條橫幅懸掛在路邊上,寫著“國家重點旅遊開發區”字樣,大田地里的村民在無精打採的勞作著,司機說:“這裡的地要被佔了,國家投資兩個億修建劉邦故居和漢文化景點,但老百姓都不同意賣地,不過,胳膊擰不過大腿,早晚都得被占,據說要在四到五年內建成。”我和永苗說:“看來,劉邦的子孫也不得安寧了。”

汽車在一個村子旁停下,我們來到聳立著劉邦像前的一所大門前面,門兩側有幾個石柱子,門額上一塊大匾寫著“漢皇祖陵”。進門後,但見陵園內冷冷清清,沒有遊人參觀,也沒有門衛,只見兩個農民模樣的人在門裡面溜達,我問其中一個年齡約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進去參觀要不要買票,中年男子問,你們幾個人?我說:三個人。他問:你們要不要講解?我說:要講解。他說:不講解每人二十元,講解三十元。我剛要掏錢,陪同去的朋友搶著把錢交給中年男子,也沒有票據,中年男子把我們帶進了陵園。

陵園以劉邦的曾祖父劉清墓為中心,分前後兩院。前院建有宏偉高大的“漢代帝王殿”,殿內有13位漢代帝王塑像及24位漢代帝王畫像。大殿兩側配建東西廂房,東廂房內陳列著高祖劉邦平生的傳說及其功績簡介;西廂房內存放著劉邦後裔知名人士的畫像。後院是“劉清之墓”墓前立有唐堯帝、劉累公、劉清、劉仁浩、太上皇劉執嘉等五塊紀念碑,為今人所立,作祭祀之用。

在講解員的引領下,我們參觀了半個多小時,最後來到前院。此時院內又來了幾個遊人,還有幾個農民模樣的男子在院內遊盪(後來永苗說其中有便衣警察),我並未在意,便和永苗再次進入有13位漢代帝王的殿內,永苗對我說,就在這裡照張像吧。我說可以。永苗便從衣袋裡掏出一面中華民國旗,展開後站在13帝塑像前,我剛要拍照,幾個農民模樣的人突然竄上來喊著“你拿的是什麼旗?不許拍照”並要搶去永苗手中的旗子,陳永苗死死護住旗子不給他們,說:“你們不讓照相就不照,幹嘛搶我們的東西。”這些人把我們推出殿內後,圍著我們推推搡搡,七嘴八舌,有人說:“你們為什麼拿國民黨旗照相?”我說:“那不僅是國民黨旗,是中華民國旗。我們的上輩都是從中華民國過來的,民國現還在台灣,舉他們的旗不違法。”那個給我們講解的中年男子說:“殿內就是我們祖宗的祠堂,你們照相應該到外面去照。”有人喊著:“快報警,把他們帶到公安局去。”還有個青年人要對同去的朋友動武,我上前制止他說:“你們不讓照相我們就不照,再說你們這裡沒有提示不允許拍照,幹嘛還要打人?”

正在爭執時,警察趕到。兩名身著制服的警察和幾名協警把警車停在外面,來到我們面前問“怎麼回事”?我們就把如何照相被他們制止並動粗的事告訴了警察,圍攻我們的人群中有人說:“他們拿著國民黨旗照相。”警察問:“旗在哪裡?”永苗說:“在我這裡。”警察讓永苗拿出來,永苗便把旗子交給了警察。然後對我們三個人說:“跟我們到派出所去說清楚。”無奈,我們三人上了警車。上車後,仍然看到那群人跟在車後喊叫。

警車行駛不到十分鐘就來到了派出所,門口掛著“豐縣公安局趙莊鎮派出所”的牌子。警察把我們三人分別帶到辦公室(訊問室)進行訊問。開始,一名年齡不到三十歲的警察在搜查我身上時吹鬍子瞪眼,我告訴他說:“你要依法辦事,對我客氣點,實話告訴你,我當警察時候(1980年)你還沒出生呢,對我放尊重些。”他迷惘的打量打量我,頓時臉上兇相收斂許多。我讓他們必須先對我出示《傳喚證》或者其他法律手續,否則不接受對話。警察便把《傳喚證》拿來,傳喚理由是什麼我也忘記了,只是氣憤地說:“你們這個地方的人簡直是潑婦刁民,我們照相違了什麼法?還要動手打我們,是他們違法,你們怎麼只把我們帶來,為什麼不把他們帶來訊問?”警察說:“他們一會就來,我們也得問他們。”

訊問開始,我首先對警察說:如果你是認為我們帶中華民國旗照相違法並訊問這個事情,你把我們交到你們的上級公安機關或國家安全部門去審理,如果你問我們如何和村民發生衝突的事,我可以回答你。警察說:“是村民報案說有人打架鬧事我們才去的,其他事情我們不問。”於是,我便把剛剛發生過的事情和警察講了一遍。最後強調說:“你們應該對村民開展歷史常識教育和普法教育,如果我們今天拿的是拿中華人民共和國旗照相,我想他們不會大驚小怪的報案,告訴他們,他們的爺爺輩父親輩都是從中華民國過來的,他們的祠堂也受過國民政府的保護,他們的上輩受過國民政府的教育,和今天他們受過共和國的教育一樣,都應該學會做一個合格的中國人,做一個大寫的中國人。”警察和幾個協警聽了我這一番話後,對我發出了異樣的眼神。

問話結束後,警察好奇地問我受傷的眼睛是怎麼回事,我說是在當警察時因為忠於職守被打殘的。他說,剛才在詢問你的職業時,你不說是無業嗎?我說,現在是無業了,職業是上訪戶。他說,你既然受這麼重的傷,公安局怎麼還不讓你幹了?我伸出右腿讓他看,並說:你看我的腿還是因公負傷的呢,現在還沒有好,公安局就把我非法辭退了。他問,因為什麼?我說:因為行使良心道義。小夥子,記住別像我這麼傻的為工作拚命,更不要有良心,否則你的下場和我一樣慘,我說的你們信嗎?警察和協警點了點頭。我繼續發揮道:一個國家如果不對因公忠於職守的傷殘警察依法撫恤和負責任,只能證明這個國家不是法治社會。你們看現在的中華民國在台灣已經是民主法治社會了,國民黨不得民心下台,民進黨上台,民進黨腐敗照樣下台,國民黨可以再上台,如此互相監督制約,任何黨都會在執政時必須小心翼翼而不敢腐敗,這就是民主的好處。

這時,派出所所長進來把我叫到隔壁辦公室,永苗和朋友都在那裡,永苗對所長說:“旗子是我拿的,你們要拘留就拘留我。”所長很客氣地說:“村民和劉家陵園的人也來了,他們都在外面,說你們照相侮辱了他們的祠堂,要你們給他們賠禮道歉,因此,派出所和你們調解一下。”我們表示同意。一會,進來幾個村民代表,他們一進屋就嚷嚷著要把旗子拿出來燒掉,永苗堅持要回來,警察說把旗子交給他們,幾經交涉,旗子還是交給了派出所的警察。但那幾個村民還是不依不饒,有的喊著要給他們賠償。這時,已經是下午一點多鐘,我對所長說:“你們應該制止他們的無理取鬧。”所長說:“我們用車送你們到縣城汽車站,要不他們還不讓你們走。”我們表示感謝。

我們上了警車,車子駛出派出所大門,看到幾個農民還跟在後面喊叫。我對陪同去的警察說:“真不愧是劉邦的後代,果然都是悍民,怎麼這樣不講道理法度。”開車的司機說:“他們因為開發征地牽涉到賠償問題有意見,所以借口發泄。”我們似有所悟。

回到徐州已是下午三點多鐘,永苗反客為主地請我吃飯,說是因為他引起了這場風波表示歉意。我對永苗說:“從派出所的處理過程來看,說明基層公安還是掌握法律尺度的,他們沒有把我們拿民國旗作為審查內容,是對中央兩岸關係政策的正確把握。如果在大陸連民國旗都不允許出現,那麼又談何兩岸統一。遺憾地是由於60年來在大陸對國民黨的醜化宣傳,使得老百姓連黨旗國旗都分不清了,甚至盲目的仇視民國,把對共產黨的不滿也發泄到民國身上,看來的確需要對老百姓啟蒙和正本清源。”永苗應允。我笑著對他說:“你的道具沒有了,看來再到別處照相舉旗就困難了。”他說:“旗子到處都有,不舉旗穿民國衫同樣。”果然,不久在網上我又看到他身著民國旗的相片。

我原本以為此事就此了結。但在3月26日下午的2點鐘,我的駐地(徐州市湖濱)派出所警察敲開了我的家門,兩名警察拿著《治安傳喚證》對我說:“老郭,到派出所去一趟。”我問他們:“我違了什麼法?”他們說是“市局國保來找你。”我立刻感到他們是為前幾天發生在劉邦故居的事情而來,便和妻子打個電話告訴她派出所傳喚我就跟他們走了。到了派出所等了不大一會,市局國保兩名經常負責對我“維穩”的警察進屋,坐下後,他們問我近來到哪裡去了?我說你們是明知故問,不就是前幾天去豐縣一事嗎,你們想問什麼問題?他們說是為了關心我在那裡和村民發生衝突中是不是挨打的問題,其他沒有什麼。我把情況簡單的告訴了他們後,他們既沒有談及永苗拿民國旗幟一事,也沒做有正式筆錄,談完後就讓我回家了。

至此,我們的豐縣劉邦故居一行,永苗拿民國旗幟照相留念一事,也就敘述完畢了。但此情此景給我留下的思考卻是久久揮之不去......那面取代清王朝黃龍旗意味著結束二千多年封建統治青天白日旗的歷史意義,當地村民對那面旗幟的陌生和敵視,警方對民國旗幟出現所表現出的理性,那些因對征地不滿農民的情緒,還有講解的劉邦後裔談到故居曾在文化大革命被破壞時的苦澀表情,......如此種種,使我想到:如果沒有第三次的國內戰爭,中國人民在趕跑了日本鬼子之後同心協力把中國建設成為一個自由民主的國家是完全有可能的,中國人民的骨肉就不會在兩岸分離,中華民國旗幟中華人民共和國旗幟就會統一在一面嶄新的自由民主大旗下,如是,豈不是我炎黃子孫之共幸也!

最後,我想用馬英九先生的話作為本文結尾並以此與所有有志於兩岸統一大業的國人共勉:“我們希望有一天,所有炎黃子孫都能和台灣人民一樣,享有自由、民主與法治的多元生活方式。我們深信,這樣的夢想並不遙遠,因為這些價值在台灣都已經實現,不是西方人的專利!”

2014年9月15日星期一於徐州家中

來源:民主中國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趙亮軒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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