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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脖子樹:「看見過可恥的,沒看見過這麼可恥的!」

——敢怒敢言 才有希望——聶樹斌用生命告訴人們

冤案的製造是在共黨的統一領導下進行的。此領導就是前任河北政法委書記許永躍(許在1998年升任國家安全部長,恐怖!);設置重重障礙、阻止冤案複查也是在共黨的統一領導下實施的,此領導就是現任政法委書記張越;而張越竭力為許永躍遮掩罪行,是因為二人有著深層的官場關係。

聶樹斌被冤殺21年,最近改判無罪。有罪的是政府有關官僚。這是一樁典型的由政法委主導的司法罪惡。

自從發現“一案二凶”也有11年了,河北省高級法院一直用盡各種卑鄙手段阻撓重審案件。對這股怙惡不悛的專制黑惡勢力,我這個前河北人如果裝聾作啞,既有愧於河北父老鄉親,也不配生活在美國這塊自由的土地上。

奴隸意識是最好的專制主義培養液,而人權思想才是專制主義的消毒劑。

我要對河北政府踐踏人權、草菅人命的罪行,表達我的憤怒。

第一怒:辯護律師不為被告辯護,為政府說話。

聶樹斌案在一審開庭之前,聶家人表達了對案件的疑問。辯護律師張景和對著聶家人憤怒地說:“你們怎麼能信記者的話?記者的話能信嗎?”聶母張煥枝回問:“那我們該信誰的?”張景和大聲地說:“你們應該信政府。”在庭審時,對於檢察官的起訴,張律師沒有質疑和辯論,為聶樹斌做了有罪辯護。

這是一個在強權面前自己先癱軟了的角色,他只配做權貴門口傳達室門警,做律師是小材大用了。

第二怒,2005年1月,王書金供述犯下石家莊西郊姦殺案後,“一案二凶”引起全國嘩然。聶母張煥枝再次上訴。可是河北高級法院要求張煥枝提交死刑判決書,否則不予立案。

事實是從聶樹斌被審訊、槍斃到火化的過程,法院一直對其父母遮遮掩掩。法院從來沒有給過家屬一頁紙片。在聶樹斌已經被槍斃的第二天,茫然不知的聶父還攜帶了食品、衣物去探監——

河北省高級人民法院發布的(1995)冀刑一終字第129號死刑判決書,就在河北省高院的檔案室存放著,同時卻以聶家不能提交判決書而拒絕立案,無恥的河北高院擺出鄭重其事、照章辦事的架子。

無恥還無恥出了個格調來。

用一個字形容他們:黑!用兩個字形容他們:黑心!用三個字形容他們:黑社會!

第三怒,聶樹斌案複查啟動之後,河北高院拒絕聶案的代理律師查閱卷宗,理由楚楚動人,什麼“檔案管理法”、“保護受害人隱私”等。律師們引用法律條例頑強向河北高院申請閱卷,有時直接到高院登門請求。但是高院辦事人員以“領導還在研究”,“院長還沒決定”等理由把律師一次又一次攔在門外。總共竟有54次之多。這樣僵持了10年時間。最高法院將案件移交山東高院複查後,律師們在2015年3月第一次被允許查閱卷宗。聶案才真正開始進入複查的法律程序。

河北高院色厲內荏,兼有惡霸和無賴的兩種角色。

第四怒,2007年邯鄲法院公開審訊王書金之前,河北公檢法派了一個“工作組”秘密先行提審他。警告他:你不要趟聶樹斌案的渾水,你如果當堂否認玉米地的姦殺案是你做的,可以給你的孩子老婆辦低保。王書金表示自己犯的罪不能讓別人頂替,“工作組人員”就用木板抽打他的腳心,長時間把他綁在鐵椅子上,用酷刑逼迫他改變口供。

河北政法“工作小組”是一夥執法犯法的法西斯匪徒。

河北省公檢法“黑”得如此肆無忌憚,是因為幕後還有更黑的後台。

冤案的製造是在共黨的統一領導下進行的。此領導就是前任河北政法委書記許永躍(許在1998年升任國家安全部長,恐怖!);設置重重障礙、阻止冤案複查也是在共黨的統一領導下實施的,此領導就是現任政法委書記張越;而張越竭力為許永躍遮掩罪行,是因為二人有著深層的官場關係。

行政、立法、司法,分立的三權由政法委書記一手獨攬,變成一人之權。這是毛澤東時代留下的反動政治遺產。中國的司法體制從毛時代起一直就這樣結構錯置著。政法委凸顯了黨大於法的原則。黨魁通過政法委這個操縱桿控制司法體系。政法委是寄生在公檢法腦部的腫瘤。而河北政法委是腫瘤嚴重癌變的例子。

姓黨的新聞媒體以美化這個腫瘤為己任。

2015年4月30日,央視《焦點訪談》聚焦聶樹斌案聽證會。節目明顯“替河北說話”,否認聶樹斌被冤判。中國政法大學教授洪道德登台說法,強調聶樹斌使用犯罪工具、犯罪過程和現場發現的情況高度吻合。

《焦點訪談》央視女主播敬一丹宣稱“啟動複查,是因為不能漠視法律的公正受到質疑”。敬一丹儼然依公平女神的姿態,斷定河北公檢法公正而不容置疑,這給聶樹斌塗上一層高級黑。

敬一旦的背後,有著許永躍、張越、周永康的影子。

相比之下,《石家莊日報》的捧場就顯得笨拙。1994年10月26日刊出一篇題為《青紗帳迷案》的文章報道:“——(聶樹斌)拒不交待其他問題。幹警們巧妙運用攻心戰術和證據,經過一個星期的突審,這個凶殘的犯罪分子終於在9月29日供述了攔路強姦殺人的罪行。”

《社會治安》小報也渲染偵破警察如何兢兢業業,連續4個星期不休息,偵查人員先後查訪了8個村莊、12個工廠企業1000餘人次等等。

文章為公安幹警邀功請賞意味濃重,然而得意忘形反而露了破綻。與聶案卷宗對照問題凸顯:

既然聶樹斌被非法拘押7個晝夜突審,但是為什麼沒有這一段“突審”記錄?而卷宗記載著聶樹斌在9月28曾經說“我前面6天都是胡說,現在說的是真的”。前面的“胡說”是什麼呢?

所謂“巧妙攻心”難說不是屈打成招。至於”巧妙運用”證據,更是明顯謊言。聶樹斌被判死刑的全部依據,只是聶樹斌的口供,沒有一件鎖定聶樹斌犯罪的證據,刑警們怎麼能”巧妙運用證據”呢?刪除“突審”記錄,也是可以預料的。如果聶樹斌說,你們別打了,你們讓我怎麼說我就怎麼說——這樣的供詞怎麼能不刪除呢!

另一件破綻,8月11日成立的凶殺案偵破組,50天後才第一次找受害人康某的丈夫做筆錄,70天後才第一次接觸康某的同宿舍好友做筆錄。在偵破組已經走訪了1000多人的情況下,卻最後走訪與受害人最接近的親友,明顯不合情理。合乎情理的猜測:偵破組一開始就找受害人丈夫和女友做了筆錄,只是早期的筆錄與聶樹斌的口供有矛盾之處,50天、70天後重做筆錄以抹平這些矛盾——

石家莊公檢法後來承認,他們還有一些“副卷”,不過年代久了已經丟失云云——

山東高院四次推遲開庭時間,2016年3月8日,山東省高級人民法院院長白泉民就聶樹斌案數次延期開庭解釋:“按照法律規定的條件,必須達到確有錯誤的情況。”

白院長謊言重了!錯誤是昭然已揭,只是中央高層對聶案如何處理還舉棋不定,他也就不好說聶案確有錯誤了。

聶案律師也領教了山東高院對於複查設置的障礙。2016年3月26日,律師陳光武申請山東高院出函,協助會見關押在河北的王書金以核實一些情況,但被婉言拒絶。山東高院稱王書金不屬於本合議庭管轄範圍,不方便出函。顯而易見,山東高院根本沒有徹底查清案件的意願。他們有意識讓案件保持一定的模糊度。

塵埃不落定,空氣不敢清。山東高院也不過是老奸巨猾的上峰跟屁蟲,在不明上峰的腚究竟沖南還是沖北放屁的情況下,他們只好按身匍匐在一個既可以南轅又可以北轍的折衝之地。

最後山東高院援引“疑罪從無”的條例宣判聶樹斌無罪。

明顯的冤案變成“事出有因,查無實據”這是習政府反覆掂量了翻案的“正能量”、“負能量”效應之後,最後做出的機會主義抉擇,而不是司法正義。目的是“對外平息民憤,對內不再追責”。

所以媒體不必玩弄“正義有時會遲到,但從來不會缺席”的玄虛詞藻了。從長遠的歷史時期考察,這句話應該成立,但是在中國一黨專制的短暫歷史階段,正義是缺席還是出席,取決於共產黨的執政利益,存乎於黨魁一念之間。

人類良知不在官場,人類良知在草莽民間。在聶案複審中出現了一批見路不平拔刀相助的俠客義士。

《河南商報》副總編輯馬雲龍頂著權力威脅深入跟蹤報道“一案二凶”的進展。2013年6月23日,馬雲龍得知河北省公檢法“工作組”秘密進駐磁縣有一個月了。他們刑逼王書金更改口供,並且做了開庭模擬預演。馬雲龍當機立斷,立即在博客發出《一場驚天醜劇就要上演,真凶王書金將全面翻供》的動態報導。——這一下把“工作組”打了個措手不及。如果一切按原來劇本演下去,說明馬雲龍揭露的是實情,而庭審是假的。“工作組”只好臨時換了劇本,王書金不再翻供,而由檢方舉證王書金說謊。但是這樣的劇本又創造了另一項司法奇觀,被告稱自己犯了姦殺罪,而檢方卻千方百計為被告做無罪辯護。

馬雲龍在與河北政府鬥智的對抗中取得勝利,只要王書金堅持自己犯下姦殺案,為聶樹斌翻案的門就不能關上。

馬雲龍不愧是新聞界叱詫風雲、有膽有識的靈魂人物。

2005年1月23日,河北廣平縣公安局副局長鄭成月赴石家莊現場核實王金書姦殺案,當時就知道冤殺了聶樹斌,而上級壓制他不能聲張。在正義感的驅使下,他毅然求助《河南商報》揭露黑幕,鄭成月在封鎖聶樹斌冤案的黑幕上捅開了個洞。然而他的行俠仗義換來被迫離職提前退休。“河北多義士”難以改變河北多污吏的現實。

在宣布聶樹斌無罪的時候,鄭成月坐在電視機前哭了,他說“這正義的事,為什麼來得這麼遲?”

“作為河北省檢察院和河北高院,任何人只要看一下聶樹斌的卷子,一看就知道是有問題的。他們都是高級法官啊,我不過是個大專生,我都能看出來。”鄭成月含著淚補充說。

河北高院刁難聶樹斌父母的死刑判決書,最後由“一名匿名人士搞到了拷貝並寄到聶家”,這位匿名人士就是“死磕”律師李樹亭。他是一位不媚權貴、替天行道的法律工作者,中國的法制建設需要這樣有堅定人格敢為弱者呼籲的律師。

號稱律壇怪俠的楊金柱律師,要求查閱聶樹斌案卷宗被河北高院拒絕,他在博客連發了9封公開信,標題是《勸衛彥明院長向法律投降書》,最後他輾轉搞到聶樹斌案的卷宗,隨即在互聯網公佈於眾。楊金柱還發起募捐,援助聶母打官司。楊金柱的行動讓司法部官員很惱火。長沙市政法領導請楊金柱喝茶,有訓誡警告意味。楊金柱毫不在乎,並對領導只請喝茶不請吃飯表示不高興——

北大法學教授賀衛方很早就對聶樹斌案十分關注,他評論河北高級人民法院說:“看見過可恥的,沒看見過這麼可恥的!”

敢言的的律師、記者還有很多,眾人努力終於推倒河北公檢法黑窩。人們應該向聶樹斌的父母致敬和慰問。兩位老人面對強大的政府黑惡勢力,背負著社會的誤解,內心充滿屈辱和悲痛。他們心力交瘁,但是為兒子爭取公平正義的決心從未動搖。母愛的力量是偉大的,它支撐著張煥枝不屈不撓奔波20年。張煥枝表現了一個普通勞動婦女的質樸倔強,兒子的冤案逐步喚醒了她的公民意識。

現在中國的天還是那個一黨專制的天,中國的地還是那個群眾被愚弄的地。不同的是生活在天地之間的人在變化。在信息化時代,人們不那麼容易被愚弄了。人們知道,沒有眾多的人仗義執言、奔走呼號,聶樹斌還會無限期地被冤枉下去。在聶樹斌被宣判無罪後,社會輿論沒有獻上廉價的掌聲,而是聚焦繼續追究政法委官員責任,思考冤案層出不盡的制度性原因。民眾正在成熟起來。

人們敢怒敢言,社會才有希望。

12-12-2016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江一 來源:縱覽中國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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