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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時代當然好!豬都對著牆上毛澤東像親吻

——馬永清仨月苦難

豬大約餓急了,就回到大食堂躲風覓食。當這隻豬聞到主席像上的漿糊味後,便躥上主席台,不客氣地對著牆上的大幅毛主席像親吻、咀嚼、撕咬起來。 豬都對著牆上毛澤東像親吻撕咬竟引出一個大案,涉案人家庭破裂。

馬永清,肥西三河人,外號馬三。他是六四年下放到大壙圩農場的老知青。其人外俊秀而內憨厚,但確實容貌英俊,是公認的美男子。

美男子也好,美女也好,都要苦力的下地幹活。

但這不影響馬永清憑藉自己的英俊長相,在談戀愛方面有得天獨厚的優勢。

美女愛俊男,自古使然。

前人《西廂記》里的淑女崔鶯鶯,愛上了窮書生張生。落魄的張生,也愛上了又富又美的崔鶯鶯。崔鶯鶯的母親、勢利眼老夫人即使百般阻難,也擋不住她們的愛情。

這不,場部文藝宣傳隊的台柱子,身後有一個班小夥子追求的美女徐萍,獨獨就和馬永清馬三好上了。

他倆很快在六八年春結了婚,徐萍很快有了身孕,很快在當年冬天產下兒子小馬保。

這年冬天特別冷。

人們在家裡,為了取下掛在繩索上的毛巾,急性子的人用力過猛,往往會將毛巾掘斷。

可見冷的程度多麼嚇人。

當時,農場基建的房屋,處處通風,更無取暖設備。而高郵湖的寒風,是殘酷無情的,它絕不會為美女、嬰兒而心軟溫柔。

寒冷,連壯健的成人都受不了,初生孩子的產婦和嬰兒,如何經得起這冰凍三尺的嚴寒?

為了嬌妻弱子不被凍壞,本不勤快的馬永清無奈,只好用蓋房子的大脊瓦,自製一個煤爐。他每天去食堂,在爐膛里揀未燒盡的煤核,為的是燒火給妻兒取暖禦寒。

大家都知道,這種煤核不經燒,但能燃燒,可以在煤爐里燃燒取暖。

馬永清愛面子,揀煤渣怕人看見,就每天在別人沒起床的時候,拎著個破籃子,到食堂的大煤灶爐膛下面扒來扒去地揀。

馬永清每天揀的煤渣,也可夠兩天取暖烤尿布的了,總算勞有所得,可解燃眉之急。

但天有不測風雲啊。

這天,馬永清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人要倒霉,吃瓜子都能嗑出個活臭蟲。

早上七點鐘,每天要對著毛主席像“早請示”的人們,按時陸續來到食堂飯廳。

驚悚出現了!

大家赫然發現,主席台上的大幅毛主席畫像,自眼珠往下,都不見了。

這就顯得異常恐怖!

而地上布滿了一團團、一片片大大小小的紙團和紙屑,顯然是被撕毀的毛主席畫像。

恐怖的不是半個毛主席畫像顯得的很猙獰,而是事涉這是重大現行反革命事件!

因毀壞毛主席寶象而被殺頭、判刑的事例,當時太多。可以說,是舉不勝舉。

人們驚呆了!

不知誰大喊一聲:“大家都退出去,保護現場!趕快向革命領導小組彙報、報警!”

一聽此言,大家不約而同退了出來。

誰也不想招惹是非。

吃中飯前,一輛北京吉普開進三隊,被造反隊接管的天長縣公安局,派來了兩個人。

他們照例勘察現場,取證、走訪,分析案情,大會小會開個不斷。

他們初步斷定:這是一起重大現行反革命事件。

接著,就是進行階級分析。

出身成分不好,社會關係複雜,歷史上犯過錯誤,品行上有過劣跡、前科,對現實不滿者,統統被列入嫌疑犯之列。

天長縣公安局派來的兩個人,就在他們自認為有嫌疑的人中,推敲這個重大的現行反革命事件,到底是誰幹的。

但他們找不到任何作案的證據,因而也找不到這個人。

階級分析歸階級分析,要找出具體的嫌疑犯,多少得有點證據才行。

案件陷入僵局。

毛主席教導我們說:“階級鬥爭,一抓就靈。”

於是,老貓上鍋台的老熟路一套,就被天長縣公安局派來的兩個人給抖摟出來了。

他們號召大家互相檢舉揭發。

終於,有人向公安人員揭發說,那天一大早,他出來小解,看見馬永清拎著個籃子,從食堂後面走出來過。

這一下,公安人員終於抓到了線索。

他們經過了解,得知馬永清出身工商業兼地主,便認定作案人非他莫屬。

於是,立即派人將馬永清帶到隊部辦公室。

馬永清一進門,公安人員先發制人,嚴厲地問他:“馬永清,你應該知道我們為什麼找你!”

看似精明,實則木納的馬永清淡淡地說:“我不知道。”

公安人員便將桌子一拍,厲聲喝道:“想必你也知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是我們的政策!你現在還不趕快坦白嗎?”

馬永清被問的一頭霧水,說:“你們要我坦白什麼?我能坦白什麼?”

公安人員看他一臉茫然的樣子,就訛詐說:“別裝蒜,已經有人揭發,食堂里的毛主席像,就是你撕毀的,你還不老實交代!”

馬永清沒想到這事竟然栽在自己頭上,他鄭重地辯解說:“這些天我一直請假在家服侍老婆,我除了去食堂揀煤渣,我連門都不出,哪兒也不去。我說的這些,大家都能作證。”

馬永清再憨厚,當然明白此事非同小可。何況,事情原本就不是自己所為,他豈能背這個要人命的大黑鍋!

公安人員不死心,不顧馬永清家有產婦嬰兒,竟然將他關起來審問。

生死關頭,馬永清牙關緊咬,自是絕不承認。

公安人員故伎重演,開了兩場鬥爭、揭發馬永清的大會,依然一無所獲。

當初的揭發人,只說看見馬永清拎著個籃子,從食堂後面走出來過,並未說看見馬永清作案。此時事關人命,他良心發現,也堅持不改口。

公安人員無奈,將馬永清帶到天長縣看守所,羈押,逼供了兩個多月。

事關生死,縱被打死,馬永清也不會承認。

公安人員手段用盡,均無所獲。最後草草收場,將馬永清放回。為了面子,還不給馬永清任何結論。

事實上,這件重大現行反革命事件,經過公安事後偵破,他們對案情已經一目了然。

荒唐而有趣的是,食堂主席台上的毛主席像,是豬撕毀的,並非人為。

真叫人哭笑不得。

原來,隊部食堂豬圈裡圈養的有豬,有的豬逃離豬欄了,也無人去追。四野茫茫,追也追不到。這些逃離豬圈的豬,就成了散放的牲口。到處都是莊稼糧食,逃走的豬餓不死。天長日久,它們的習性近似野豬,基本就不歸欄了。

現在天冷了,有隻豬大約餓急了,就回到大食堂躲風覓食。當這隻豬聞到主席像上的漿糊味後,便躥上主席台,不客氣地對著牆上的大幅毛主席像親吻、咀嚼、撕咬起來。

天色微明,有人走動,此豬怕人,便逃之夭夭。

人們心裡明白了,撕毀毛主席畫像事件,與馬永清根本無關。

馬永清險成冤鬼,受此劫難,身心俱碎。

產婦徐萍受此驚嚇、折磨,心理必然留下陰影。

他們二人的婚姻後來破裂,於此事應有干係。

回首往事,令人扼腕。

政治黑暗年代,何其恐怖。

(本文為周頌平講述,甄遠東整理)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李廣松 來源:博客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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