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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牌了,中央和地方關係已到最危險時刻

2026年上半年財政收支,表面看是一份「企穩」的答卷,細看則是中國財政結構性矛盾全面暴露的半年。總帳很能說明問題:一般公共預算收入12.1萬億,增長4.7%,支出14.33萬億,增長1.5%。收支缺口2.22萬億。但這只是「小口徑」。如果加上政府性基金這本大帳,問題就很大。

政府性基金收入1.52萬億,同比暴跌21.6%,其中地方賣地收入9778億,同比暴跌31.5%。支出3.87萬億,同比跌16.4%。兩本帳合併,全國財政真實可用財力是負成長,而剛性支出一分都少不了。這才是上半年真正的財政畫像:中央強,地方弱;股市強,實業弱;吃飯錢緊,花錢更緊。

一、收入端的三個假象

1. 個稅暴增13.1%,是經濟好嗎?恰恰相反。

在個人所得稅里,工資薪金所得是主體。上半年居民可支配收入增速遠低於這個數,個稅卻兩位數增長,背後有三個原因:

一是2023年後個稅稽查、規範勞務報酬和經營所得的力度明顯加強,補稅入庫集中體現。二是高收入群體年終獎計稅方式優惠在2025年底到期,遞延效應。三是資本市場回暖,股息紅利、股權轉讓等財產性個稅大增。這不是勞動性收入普遍改善的信號,而是存量清繳 + 資本利得推高的,民生感受正好是反的。

2. 證券印花稅暴漲97.3%,財政被股市「綁架」

印花稅總額增長40.9%,其中證券交易印花稅1549億,接近翻倍。這貢獻了稅收增長的近四分之一。

上半年A股日均成交額重回萬億以上,財政立刻吃飽。但這種收入極不穩定,靠交易量吃飯,牛市時盆滿缽滿,熊市時立刻塌方。把它計入經常性稅收,是非常危險的。

更諷刺的是,進口環節增值稅增長11.8%,關稅增長5.1%,但國內消費稅卻下降3.4%,說明內需消費的疲軟和外需搶進口的火熱形成了鮮明對比。

攤牌了,中央和地方關係已到最危險時刻

圖源:AFP

3. 土地財政,名義上還在,實際上已崩

契稅-14.7%,土地增值稅-15.3%,地方國有土地出讓收入-31.5%。這三項是房地產鏈條最直接的錢袋子,全部兩位數下跌。

2021年土地出讓收入峰值是8.7萬億,現在半年不到1萬億,全年即使反彈也很難超過2.5萬億。地方政府性基金本級收入同比-25.6%,但支出只敢壓到-8.8%,因為裡面有大量的城投債務和土地前期拆遷成本要還。收的是市場的錢,支的是剛性的債。 這就是為什麼中央政府性基金收入還能+10.3%,地方卻在失血。

非稅收入增長2.3%,看似溫和,但在土地不行、稅收靠股市的情況下,很多地方的非稅是靠罰沒、盤活資產一次性撐起來的,不可持續。

二、支出端的三個危險信號

1. 中央與地方分化,事權財力倒掛加劇

中央收入增長7.5%,支出增長6.5%,收支匹配。

地方收入增長2.7%,支出只增長0.6%。地方一般公共預算支出12.2萬億,占全國的85%,卻只用0.6%的增速去應對。

結果是什麼?承擔基礎民生事務及建設,還有維穩的地方政府剛性支出無法減少,但是地方財政收入越來越少。

2. 保民生,但不促發展

看增速最高的幾項:

社會保障和就業 +7.6%,衛生健康 +10.8%,債務付息 +4.5%。

看負成長的幾項:

文化旅遊體育與傳媒 -6.4%,節能環保 -10.3%,城鄉社區 -2%,農林水 -8.6%,交通運輸 -2.6%。

這是一個典型的 「吃飯財政」+「還債財政」 結構。社保、醫保、養老金、利息是剛性到不能動的,只能砍發展性、投資性支出。科學技術支出只增長1.3%,在中美科技競爭的背景下,這個增速幾乎等於負成長。基建三大項農林水、城鄉社區、交通全部負成長,說明地方投資意願和能力雙雙熄火。

上半年全國一般公共預算支出只增長1.5%,遠低於收入4.7%的增速,這是近十年罕見的。不是不想花,是不敢花、沒錢花。財政政策名義上積極,實際上是緊縮的。

3. 債務付息逼近7000億,隱性緊縮才剛剛開始

上半年僅一般公共預算付息就6991億,同比+4.5%。如果加上政府性基金里地方專項債的付息,半年付息規模輕鬆過萬億。

這意味著每收100塊錢,有接近6塊錢直接拿去還利息,不形成任何公共服務和投資。地方越是靠借新還舊,付息占比越高,可用財力越少。

三、結論:財政正在從「發展型財政」滑向「生存型財政」

這份半年報,撕掉了三層遮羞布:

第一,稅收結構在惡化。靠個稅清繳和股民交易支撐的增長,無法掩蓋消費稅負成長和土地稅兩位數下跌的現實,內需和樓市兩個字形容:夠嗆。

第二,中央和地方關係到了不得不改的臨界點。中央拿走了增量的大頭,地方扛著85%的支出和幾乎全部的土地、債務風險,只給0.6%的支出增速,基層保運轉的壓力會傳導到公共服務縮水上。

第三,積極財政政策有名無實。支出1.5%的增速,實質是財政在主動收縮。當財政自己都在過緊日子,貨幣政策再寬鬆,也難以轉化為實體的信用擴張。

下半年最大的懸念不是收入能不能完成預算,而是當賣地收入全年越來越少,固定資產投資明顯降低,工廠開工率越來越低的情況,這個窟窿,不僅靠股市、多罰點款,還是最終要靠中央加槓桿、增發國債來補,這個數量是天量級的,最終其實還是要分攤到每個人的頭上。

攤牌了,中央和地方關係已到最危險時刻

責任編輯: 方尋  來源:Finding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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